《宇宙暂停回应》云书昭昭

18、因为无聊 林白费尽心

　　林白费尽心思来到八中，本只想混混日子，没想到这段时间又做学生又当老师，身兼多职苦不堪言。一到下课时间，座位旁站满了人，丁洛讨厌被围住的感觉，总是下课铃一响就消失，将座位让出来。

　　能不能也带我走……

　　林白既羡慕丁洛又为给人家带来不便感到过意不去，这段时间确实无情挤占了人家的课间休息时间，虽然课上也是休息，但终究不一样，最烦打扰人家课间休息的人！怎么弥补呢？也不能把其他人全赶走……见她每天早上来，手里总攥着个面包，趁着上课前啃几口，这早饭未免太干巴了。

　　“诶林白，这题讲的是射击不是面包啊。”
　　“哦…手误手误…”

　　第二天早上丁洛发现桌上多了一瓶牛奶，一袋新津家的包子，林白别扭地转过头避免直视，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最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以后我给你带早饭吧。”

　　“不用，谢谢。”

　　丁洛非常干脆地拒绝，将东西往林白那边轻轻一推，继续啃面包。早上被吴栀子的各式咸甜辣齁到，吃几口老式的原味面包就是为了压压胃里的各种味，其余的味道闻到就想吐。

　　是人吗！这么冷漠！怎么忘了刺猬就爱扎手！
　　林白却被这人的冷漠噎到了，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为什么，我跑好远买的！”

　　丁洛是懒得解释的性格，不喜欢啰嗦，更不喜欢跟人掰扯琐事，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只是有效传递信息，并不包含多余的情绪，“不想吃。”

　　臭刺猬！无情！大早上拿跑50米的速度去抢饭，怕冷了还用新帽子给你捂着！你眼瞎心盲吗！

　　林白的只言片语全是对情绪的隐藏。

　　林白：“吃一口。”

　　丁洛看了一眼嘴巴撅得老高装不在乎的人，“你有什么毛病？”

　　林白：“那喝一口。”

　　丁洛：“不喝。”

　　林白气得冒烟，但又毫无办法，一口塞下一个包子，仰头将牛奶喝个精光。

　　这节课是物理课，韩浩最近有恋爱嫌疑，整个人温柔了不少，加上大多数人都在听课，也就没太管到林白的小动作，但在课堂上又吃又喝实在有点嚣张了。

　　韩浩：“林白！”

　　林白脑中一万只臭刺猬正奔腾呢，早忘了身在何处，听见有人叫他，“干什么！”

　　教室里静出新高度，此刻韩浩对象来了估计也不好使，那身腱子肉眼见着一点点鼓起来，双手撑在课桌上，凑到林白面前低沉地说了一句，“上去做题。”

　　林白嫌弃地躲过大脸攻击，抬头扫了一眼题目，起身插着兜走向讲台，随意拿起一支粉笔，直接写出了答案。

　　韩浩也是被气笑了，平时看着挺温吞的乖学生，较起劲来倒有一股老实人豁出去莽劲，这难道就是八中的风水吗？

　　“步骤呢？”

　　林白的拽，一部分原因是思维太跳跃了，一个情境还没结束，他的想法已经不知飞到哪去了。
　　人家不喜欢吃也正常啊，那就换个法子。
　　大块头刚刚说什么来着，步骤？这种题目最多出道选择或者填空，有什么步骤好写的。
　　林白心里乱七八糟的嘟囔，将粉笔往盒里一丢，“对不对吧。”

　　遇到这么个主，韩浩也是没招了，挥挥手懒得计较，“行行，滚下去吧。”

　　回到座位，吴卓一屁股往后拱出二里地，扭着脖子骂道：“你小子迟早被揍。”

　　不用你关心！
　　刚才想到哪了，哦对，换个什么方式呢？

　　林白思考时喜欢攥着纸张的一角，这页纸被捏在手里反反复复蹂躏，丁洛看得莫名心烦，很想把这人手给绑起来，在拿熨烫机把这页熨平整才算舒一口气。

　　她喜欢什么呢，耳机？书？送这些也太正式了，会不会被误会呢？被臭刺猬误会？她会是什么反应，不会拿刀砍我吧，想着想着手里的纸攥得更紧了。转头看向丁洛，一双眼睛正冰冷地看着自己，林白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
　　丁洛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再捏这张纸砍了你的手。”
　　…….

　　哦…默默将纸张抚平，林白拿出试卷做题，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被隔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询问。

　　“刚才那题的步骤是什么？”

　　丁洛写满了一整张草稿纸，还是没能解出来，有点懊恼，挣扎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林白将纸抽过来看了看，是卡在了第一步，后面的步骤兜兜转转只是在乱试，压根没理解考点是什么。基本功太差，做题量也不够，问题很多，但是总有现在能解决的事情。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页纸的背面写满了解题思路，括号里标注了书本上对应的知识点，没有想象中的阅读困难，丁洛看完后反而觉得很舒畅，好像卡了齿轮终于转动起来。

　　当然，这些全是被高汉训练出来的。

　　“你再做做这几道。”

　　全是同一种题型，复刻了几遍他的思路，这个知识点从书上的抽象文字变成了一种解题记忆，好像小说里主人公拿到了一把通关密钥，再遇到这样的关卡都能解开了。

　　“你也给我辅导吧。”

　　丁洛说得很随意，自然而然地随口说出，见人没有回应，抬头看了过来，浅色的瞳孔在上午的日色里洇成了淡金色，没有任何遮掩的目光直直地撞了上来。

　　“哦，那好。”

　　有点急，也许是因为终于不用纠结送什么了吧。

　　但是为什么八中这些人各个都对学习很感兴趣的样子，赢了马承二有那么重要吗？看着丁洛认真地看自己的笔记，很好奇她的动力又是什么，“怎么突然对学习感兴趣了？”

　　“因为无聊。”

　　……

　　随着上课能听懂的内容越来越多，就会意识到需要加强的地方更多，为了弥补之前欠下的功课，所有人渐渐拧紧发条争分夺秒，时间依旧不够用。

　　一张试卷做完，错的题比对的题目更多，罗希宁整整齐齐抄完所有错题，松松手指抬头看钟，晚自习只剩5分钟了，还有三门课的错题没整理，而回家后根本不会有心情动笔。

　　罗希宁也说不清自己在较什么劲，父母都是名校出身，光环太亮，自小就活在两道阴影之下。无论想做什么，刚冒个头，准有一堆意见等着，这样不对，那样更好。两张脸一沉，她心里刚蹿起的火苗就被浇灭了，渐渐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了，索性摆烂，什么都不做。从第一名跌到最后一名，从挤破头也难进的名校滑进全市最差的高中，反倒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几次激烈的争吵过后，父母终于也放弃了，吵到最后，收尾的话都差不多：高中随便念念，现在年纪还小，在我们身边待个几年，等毕业后直接送到国外，能留下来算你的造化。留不下来混个文凭，学业上我们也算尽了力，你自己不争气，我们也没办法！

　　罗希宁就这样在家扮演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卧室里全是明星海报，书柜中塞满各式专辑、小卡，如果哪天拿起书来看，反倒显得不对劲了。

　　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讨厌马承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想输给那些所谓的名校生，时隔很久，有了一种清晰的动力——不想输。

　　明明自己有另一种可能，只是被压制了很久。

　　如果一直在学校就好了，在这里可以安心学习，不受任何人的指指点点。

　　“林白，上次你提的延长晚自习的事怎么没动静了？”

　　林白正专注地在草稿纸上画知识图谱，好像从某种情境中突然醒来，有点迷茫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罗希宁，想了想才记起她在问什么，“哦，老郑说很难落实，学校的常规吧，想改变很困难。”

　　常规，罗希宁太懂这一套了，父亲是公司的高管，常在家拿腔拿调，动不动就搬出管理人的话术。

　　虽然厌恶这些，耳朵却记住了不少。其实要改变也不难，关键是要找对人。

　　“那只能说明你太蠢，不具备拿捏这些人的技巧。老郑这种小虾米有什么话语权，得从马海宁入手，这种事他一句话就可以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有时候，罗希宁也发现自己很刻薄，下意识地打压别人。可她接触最多的相处就是如此，有些东西是下意识的习惯，即便自己也很厌恶。

　　“嗯，应该吧。”

　　林白倒没什么反应，淡淡回应后，又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对不起。

　　罗希宁在心里偷偷道歉。

　　这天大课间，班级的喇叭突然响起，马海宁的声音传来：“喂喂？喂！所有人立即到操场集合！按跑操队形站好！各班班主任维护好秩序！十分钟后召开全校大会！”

　　“什么大事这么突然？”
　　“好像昨天有高年级的人的在校外打架。”
　　“这算哪门子的大事？”
　　“马海宁的solo高光时刻呗，这种时候当然得秀下教学主任的存在感。”

　　人群从各个角落走向操场稀稀拉拉聚拢成型，马海宁举着喇叭正站在主席台上，朝人群喊道：“都给我小步跑起来！东边那是哪个班的？闲聊不站队的全部记过处置！”

　　主席台上还站着三个学生，低着头，脸快要埋进皱皱巴巴的校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