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暂停回应》云书昭昭

15、裸奔？ 孟子显平日

　　丁洛在角落用哑鼓敲节奏型开腕，舞团小分队小声放着音乐顺动作，紧张在不同的节奏里悄声弥漫，每个人都试图用忙碌去抵抗。

　　孟子显平日里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真到了上台反倒最紧张，在后台转来转去一刻不得停。这次表演有不少乐队，后台各种线路铺了一地，好在孟子显身体灵活，心慌意乱脚下倒一点没乱，一片狼藉中硬是走出了一条路。

　　只林白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手里的矿泉水喝了又放下，没过一分钟跟失忆了似的，又拿起来喝一口。

　　滋——电流声突然炸开。孟子显终于还是被脚下一堆电线绊住，双手疯狂划船依旧难以稳住重心，眼看着就要扑倒在林白身上。

　　林白正懵懵地拿着矿泉水发呆，这要是撒了，今晚小一半节目得作废。丁洛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孟子显衣领，孟子显反应过来，借力刹住脚步，但转身太仓促，重心不稳迎面抱住丁洛，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器材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林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傻愣愣地站起来准备去扶两人，手里的水晃晃悠悠，丁洛急得喊了一句：“呆子！水拿好！”

　　付琳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林白手里的水拿走放好，转身扶地上的两人起来，“放心吧，呆子又不是傻子。”

　　孟子显：“就是就是，都怪林白。”
　　林白：“啊？”

　　帘幕被猛得掀开，副导演钻出半个身子喊道：“《明日海岛》节目准备！倒计时3分钟！”

　　几人火急火燎地将所有器材整理归位，冲向侧台。

　　主持人刚好完成报幕，灯光渐暗，侧幕拉开，一束白色的灯光缓缓照向林白。丁洛坐在他正对面，褪去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垂眸端坐，周身被灯光晕染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好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紧张也是青涩的，音符随即缓缓流出，坚定柔和，有一股力量凝聚在指尖轻轻释放。

　　最后一个小节，丁洛在心中默数。

　　1，2，3，4

　　鼓声轻盈接上，灯光渐渐亮起，四人舞团亮相，舞台下掌声终于敢放出声来。吴卓站起来甩动校服，台上的几人都被逗得笑场一秒，鼓的节奏丝毫没乱，将所有人拉回既定的轨道。

　　吴卓：“嘿，林白这strong哥又给他装到了。”
　　高汉：“别说人家就是帅啊，你看看女生们这反应，这辈子有人为我这么欢呼，我躺棺材里都带着笑。”
　　吴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高汉：“我就俗人。”

　　进入副歌部分，鼓声越来越密集，将情绪堆至高点，一段齐舞将现场掀翻。

　　丁洛紧紧追着节拍器的速度，耳返里被鼓声堆满，听不到现场的热度，只感受到有一缕琴声始终追随，如影随形。第三次加速，旋律再度升至顶点却突然切开，叮叮镲骤然将旋律聚焦在柔和的琴音上。好似炙热的火焰中突然飞出一只透明的蝴蝶，翅膀是水做的，翩然至火焰顶点，轻轻留下一缕晶莹的痕迹。

　　在停下来的间隙，丁洛的思绪被这一小段琴声带走，两人的默契度实在太过完美。自确认参加节目后，耳机里每天都在重复这首曲子，每一小节分开练过无数次，但毕竟几人凑在一起排练的次数实在有限，但能达到如此的默契度，只有一种可能。

　　他也一样。

　　在最后的一缕琴声即将消逝之际，一声清脆的鼓声精确无比地掀起新一轮高潮。掌声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丁洛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对面的目光。

　　主舞台的光渐暗，两束微弱的光从彼此的上方泻下，彼此是眼里唯一发光的存在，琴声慢了半拍。

　　1，2，3，4

　　鼓点依旧准确切入，节奏再次被带回，进入后副歌，热浪持续翻滚，鼓声毫无征兆地停止。所有的伴奏停下，一缕轻柔的琴音缓缓升起，蝴蝶缓缓蒸腾消失，情绪骤然放缓，所有人却来不及收回急促的呼吸，还在余音中回味刚刚的热烈。

　　一声掌声响起，掀起雷动的欢呼，几人鞠躬离场，主持人上台报幕，台下的热度丝毫没减。

　　“我要疯了，钢琴手太沉着太冷静了，像个镇场子的小王子！”
　　“是吗？我觉得鼓手更稳，她好酷啊！”
　　“同意同意！但是钢琴手帅啊，冷帅冷帅的！”
　　“难道鼓手不帅吗！我想被姐姐敲晕！”
　　“哈哈哈哈，都帅！你们难道都没看舞蹈一眼吗！”
　　“看了看了，舞蹈真的也不错！C位胖了点，但是有魅力啊！小范简直了！”
　　“同意！这个节目就没有拉垮的，听闻都是1班的，我怎么就没有这运气啊，好想每天见到他们啊！”
　　“多上厕所就行了！”

　　主持人的声音完全没人听见，完成了报幕默默走向侧台，下一个节目准备开场之际，一人低着头直直走到了主舞台上。

　　吴卓停下了舞动校服，指着台上的人：“这不刚才第一排的小子吗？”
　　高汉：“咋了，你兄弟？”
　　吴卓：“不认识。”

　　那人伸手，主持人疑惑得递过去话筒。他转身有点僵硬，始终低着头，等走到舞台中间，又过了几秒，终于抬头看向侧面下场的方向。主舞台的灯光报幕后还没来得及关，白色的灯光将一张苍白的脸照得更无血色，刀削的棱角，高隆的眉骨压不住一双斜斜向上的眼睛，台下已经有人轻声议论。

　　“好魅的长相！”
　　“他好妖啊！”
　　“好冷，比刚刚的小王子还冷！”
　　“别说，他俩配一脸！”

　　一双手紧紧握住话筒，却迟迟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林白一行人从侧台出来，准备前去观众席，吴卓已经站起来疯狂挥舞，观众席又是一阵克制的喧嚣，几人加快脚步，都想快点坐下来。

　　“林白，好久不见。”

　　舞台上的人突然开口。

　　几人回头，孟子显搂住林白，“哎呦，不会有人要在台上表白吧？还挺帅哦！”

　　林白看着台上的人有点疑惑，“马承二？”

　　空荡的舞台中央，马承二的身影单薄又拘谨。他嘴唇淡薄，几乎没什么血色，语气却很是狂妄：“还真来了八中这种地方，够垃圾的。”

　　罗希宁停下了脚步，抬头瞥了一眼台上的人：“什么啊？哪来的傻逼。”
　　许佳琪恨自己没带相机：“又是哪位大爹出道了？”

　　一句话惹怒了整个礼堂的人，刚才的讨论全都换了方向。

　　“什么傻逼在台上蹦哒，谁把他拽下来啊？”
　　“就是，一张死脸赶紧断气吧！”

　　舞台上的人依旧站得笔直，僵硬地握紧手里的麦，声音不高，字字带刺，“10校联考在即，还有心思在这里弹钢琴？怎么，你是艺术生吗？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难怪只敢躲在一群垃圾中。”

　　观众席怒火重重，人群中叫嚣声不断。
　　“我靠，这老小子找揍吧！”
　　“有病吧，谁把他拉下来！”

　　吴卓站起来喊道：“林白，别怂，老子帮你干他！”

　　几个男生撸起胳膊准备上台把人拖下来。

　　林白想拦住吴卓，但那人直接踩着座位直奔舞台。

　　根本拦不住……

　　马承二，一个存在感并不强的人，沉默，独行，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发作，发作的对象还总是林白……

　　林白满头黑线地看着台上，他这次又想干嘛？

　　马承二好像并不在意已经快冲上台的一群人，始终只看向林白：“躲在这里就有用吗？”

　　吴卓率先冲向了舞台，一把攥住顾承二的衣领，“哪那么多废话！”

　　马承二并没有给吴卓一个眼神，盯着林白，语气冰冷又好似带着某种决心，“参加联考，我们继续比。”

　　林白叹气，原来还是为学习的事，这人还真是执着……

　　“怎么，不敢比吗？”台上的人已经等不及叫嚣了。

　　“这年头还有人下战书，真够无聊的。”丁洛抱着手，对着台上的人吐槽。
　　“就是，”许佳琪瞪了一眼林白，“而且人家找的是你，凭什么让整个八中跟着挨骂。”

　　林白正想解释两句，身旁的罗希宁双手握拳，浑身微微颤抖，朝着台上大喊道：“八中怕你啊，要比就比全校平均分！”

　　一群人闹闹哄哄全涌上台，吴卓根本听清楚后方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不能输，想也没想跟着喊道：“谁怕你啊，比！”

　　台下已逐渐沸腾。
　　“就是！谁怕你啊！”
　　“比就比！”
　　“什么人也敢来八中撒野！”

　　马承二终于侧头看了一眼吴卓，满目的讥讽，“就凭你们？”

　　吴卓指尖发力，将人狠狠拽到面前，咬牙补充道：“输了，裸奔。”

　　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人群全安静了下来，林白说到一半的话顿住，接了一句，“我赞同。”

　　吴卓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清醒了大半，僵硬地转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兄弟，他俩比什么来着？”

　　那人拍拍他的肩，眼里满是同情：“不知道，反正你要裸奔。”

　　…….

　　吴卓心中暗骂林白，狗东西，又被坑了！

　　马承二更恨林白，冷冰冰的语气终于有了怒气：“你脑子有病吗，我只跟你比！”

　　一股怒火很快又重燃起来，吴卓上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马承二的肩膀，“不敢比就乖乖认输！”

　　马承二缓缓转过脸，目光在吴卓身上扫了个来回，嘴角僵硬地勾起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

　　吴卓：“干嘛，变态？”

　　马承二：“这么积极，你身材很好吗？”

　　忍无可忍，吴卓将人用力推开，“干你屁事，没事赶紧滚！”

　　马承二朝林白看了一眼，怨恨和失望在泛红的眼眶流转，最终成为一句嘲讽，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看着马承二同手同脚地走下了台，吴卓也懒得动手了。

　　怂货，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