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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时光悄然流淌,有霁岳在身边的日子,林禾眉宇间的阴霾日渐散去,偶尔也能听见她轻快的笑声。

      然而,离别的愁绪依旧缠绕着她。

      明天,就必须返回镇上的小学住校了。

      她害怕霁岳不和她一起去,又怕霁岳去了看见她在学校更加窘迫的一面。

      她闷着头,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

      霁岳则舒坦地躺在她的小床上,饶有兴致地咀嚼着糖果——

      这种现代发明,已然俘获了这位古神的心。

      她停下动作,望向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霁哥哥,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

      “阿禾,书中自有黄金屋,汝当发奋图强。”

      霁岳答得一本正经,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忐忑与挽留。

      “霁哥哥,”林禾深吸一口气,“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无论去哪?”

      “那是自然。”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林禾内心的不安。

      第二天,林禾提着行李回校,霁岳则悠闲地空手跟在旁边。

      长长的村路似乎没有尽头,走得霁岳眉头越拧越紧。

      “阿禾,此路…甚远!”他忍不住感慨,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霁哥哥加油!”林禾语气里带点调侃。

      霁岳看了看身边女孩吃力却倔强前行的模样,又看了看前方蜿蜒看不到头的土路。

      他叹了口气:“失礼了!”

      他一把抓住林禾的胳膊。

      林禾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风声急促掠过耳畔,待她重新站稳,惊愕地发现路程过了一大半。

      而一旁的霁岳,正微微喘息。

      显然这短距离的瞬移对他现今的神力而言已是负担。

      “霁哥哥,你不是说,不能不劳而获吗?”林禾惊讶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霁岳别开脸,声音有点闷,“汝从前…便是这般独自往返?”

      “累了就歇会儿,总能走到的。”

      霁岳沉默了。

      两人默默走到国道边。

      林禾习惯性地蹲下身,眼神茫然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霁岳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对眼前飞驰的“铁盒子”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车来了!”

      林禾猛地起身,拎起大行李,踉跄着冲上车门。

      霁岳却还在研究那自动开合的车门机关,等他反应过来,车门“哐当”一声无情地关上。

      “哎…?”霁岳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铁盒子载着林禾轰隆隆地开走。

      车上的林禾焦急地扒着车窗,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在学校站下车,正茫然无措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禾。”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霁岳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整理着被狂风吹成了鸟窝的头发,另一手却还强自负在身后。

      霁岳维持着一副“本神只是体验民间疾苦”的从容架势。

      “霁哥哥?!你怎么…”

      “自然是乘车而来。”霁岳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淡然。

      林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公交车顶,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是坐“敞篷座”来的!

      来到女生宿舍门口,林禾犹豫了:“霁哥哥,你是男生…”

      “吾乃天神。”

      霁岳一脸正气,坦然停在走廊,示意她进去。

      林禾刚铺好床,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班的煤气吗?”

      林禾身体一僵,假装没听见。

      这个绰号谐音“霉气”,村里那些恶意的谣言,早已随风飘进了学校。

      那舍友见她不理,变本加厉,上前就想掀翻她刚整理好的东西。

      突然,一股邪风从窗户灌入,卷起那舍友床上摆着的几件衣服,“呼”地一下,从窗户掀了出去。

      “啊!我的衣服!”舍友惊叫着冲下楼去捡。

      宿舍顿时安静了。

      林禾悄悄走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极小声道:“谢谢。”

      霁岳的身影倚在墙边,眉头微蹙:“口出恶言,心无善念,当受小惩。”

      第二天课间操,是跳长绳。

      同学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林禾站在队伍里,前后的人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煤气”的嘲笑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你排她后面!”

      “不要,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

      “哈哈哈,你们听铁柱说了吗?她家一股臭牛屎味!”

      林禾低着头,默默跟着队伍,完成自己的那一跳。

      当她跳完出来,发现其他人挤作一团,相互推搡嬉笑着,没有人愿意排在她后面。

      她早已习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甚至不敢去看一眼身旁无形的霁岳。

      就在这时,一股狂风凭空袭来,竟“啪”地一声直接吹断了那根的长绳。

      林禾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待她抬头,却看见那断绳如同有了生命般,腾空而起,朝着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同学的屁股就狠狠劈了过去。

      霁岳就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锁住那几个小霸王。

      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着,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啊!”王铁柱捂住屁股,一边哭嚎一边乱跳,那断绳却偏追着他不放。

      “啊啊啊!哇!”

      “救命啊!绳成精了!爸爸妈妈救我!”

      ……

      操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那断绳自分成好几节,每一截都如同灵活的蛇,精准地追着那几个孩子的屁股鞭策。

      老师在一旁手忙脚乱,每次眼看要抓住,绳节又诡异地一闪躲开。

      林禾透过混乱的人群,看向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霁岳这次出手,已然超出了隐匿的范畴。

      但他似乎毫无停手之意,仿佛觉得这点小打小闹还远远不够。

      林禾一步步穿过仓惶的人群,走到霁岳跟前。

      她很想抱抱他,却怕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怪异,只能生生忍住。

      “谢谢……”

      两年了,她早已习惯默默承受,很久没有为此流泪,可此刻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自从被霸凌以来,她不是没有求助过。

      爷爷奶奶每次都说:“过几天就找老师为你讨回公道。”

      她信了,每次被欺负,就跑去用公共电话打给他们。

      可久而久之,爷爷奶奶不再说帮她,反而让她反思自己。

      找到老师,老师也只是皱起眉头:“林禾,怎么又是你?你事真多!”

      ……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想,到底为什么?

      是因为家穷?因为她穿得破烂?还是因为她真的不够好?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阿禾,”霁岳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珠,“莫哭。”

      他越是安抚,林禾的泪水就越是汹涌。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谢谢你……霁哥哥……”

      操场上的混乱瞬间静止。

      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班主任好不容易安抚住那群抱头鼠窜的孩子,一扭头,看见操场边缘独自垂泪的林禾。

      他立刻快步走来,语气是十足的不耐烦:

      “林禾!你又没被打,哭什么哭?回去上课!”

      “石老师,”林禾缓过神,对上那双嫌弃的眼睛,“我这就回去。”

      她默默回到教室,迎接她的是王铁柱更大声的怒吼:

      “肯定是煤气!就是她搞的鬼!我们才这么倒霉!”

      “对!”

      “就是她!”

      ……

      林禾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围在一起声讨她的人。

      王铁柱看到她,立刻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拧开自己的水杯就朝她泼去。

      霁岳在林禾耳边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袖袍一甩。

      那泼出来的水竟悉数倒卷回去,淋了王铁柱满头满身。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铁柱惊骇地瞪着林禾。

      “我是人!我不是什么煤气!”

      林禾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吼出心底积压已久的愤怒。

      “你们全家都是穷鬼!你爷爷奶奶就是蟑螂!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王铁柱脸上,打断了他恶毒的咒骂。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瞪着眼前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孩: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老师!”

      王铁柱哭嚎着冲出了教室。

      林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麻。

      她……刚才居然……打了王铁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同学唏嘘的目光中缓过神,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阿禾,干的甚妙。”霁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林禾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玩弄着一支铅笔,不敢看他。

      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伴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没多久,王铁柱就得意洋洋地回来传话了。

      “喂!煤气,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嗯。”

      林禾早已料到,心情忐忑地走向办公室。

      对上石老师那双毫不掩饰嫌弃的眼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

      “林禾,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不公,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脑子一热,脱口反驳:“石老师!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那为什么就欺负你?大家为什么不去欺负王铁柱?”

      “我没有错!”

      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去!操场罚站!现在就去!”

      “石老师……”

      “出去!不然我马上打电话让你爷爷来教育你。”老师作势要去拿桌上的手机。

      办公室里,那股林禾熟悉的阴风再次盘旋而起,吹得老师办公桌上的书本哗哗作响。

      林禾转过身,对着空气轻轻摇了摇头。

      她来到操场上,顶着烈日,孤零零地站着。

      霁岳默默走到她身边,无形的身躯为她挡去一部分灼人的阳光。

      沉默良久,林禾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张开大嘴的破旧鞋子。

      她轻声问:“霁哥哥,大家都不喜欢我,为什么你愿意帮我呢?”

      “吾因汝念而生,护汝周全即为天道。”霁岳顿了顿,补充道,“念起则神临,信灭则吾朽。”

      “如果…如果你以后有了更多的信徒,变得很强,还会像现在这样待我吗?”

      她抬起头,眼中有着不确定的脆弱。

      “永系一念,一如初见时。”

      林禾释怀地笑了,信誓旦旦地承诺:

      “霁哥哥,我一定会让你受万人敬仰,香火不绝!”

      霁岳没有再接话,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林禾的心微微一沉,或许,他也觉得这只是孩子气的痴心妄想吧。

      罚站了许久,石老师才慢悠悠地踱过来,看见她似乎并无悔意。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林禾!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了,罚你去办公室打扫卫生。”

      “是,石老师。”林禾应道。

      她赌气似的朝办公室走去,路过花坛时,眼角瞥见一只巴掌大的非洲大蜗牛。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狡黠。

      在霁岳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她徒手捏起了那只黏糊糊的蜗牛。

      “阿禾?”霁岳的语气充满不解。

      “霁哥哥,你不是教我,恶有恶报吗?”她眨眨眼。

      霁岳闻言,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是。”

      林禾走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将那只蜗牛扔进了石老师办公桌的抽屉里。

      然后,她拿起抹布,开始埋头打扫。

      霁岳则在办公室里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顺手拿起石老师桌上的工作牌,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他语气略带嘲讽地念出上面的名字:“石卫林?”

      “嗯。”林禾淡淡回应。

      “盼他担得起这千斤重的名字……”

      霁岳轻哼一声,随手将工作牌扔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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