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辣椒 ...
-
第一章
七月盛夏，蝉鸣声响个不停，给炎热的盛夏平添一分躁意。
槐楼巷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幸而巷子里种着一排槐树。枝桠盘叠交错的树冠遮挡直射的日光，才能让槐楼巷里的人挨过暑热。
巷子中间的青石板路只有三步宽，半里余长，路的南北两侧都是一进的小院落。
院落面积不算小，正中间是坐北朝南的两层主屋。
巷子北边的小院一般只住人，主屋都是给长辈起居或者待客用的。但南边的院子另一边紧临着街道，主屋都被改造成了商铺。
除了主屋以外，小院东西两侧还有耳房四间。
这样的院落，又位于临京城内，价格不可谓不高。
槐树是种在南侧院子这边的，七月份正是槐树开花的季节。黄白色的槐花非常普通，细细密密地簇拥在树叶间，努力向上盛开。
裴柒柒就住在巷尾的南侧院子——饕餮食肆里。
食肆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裴柒柒就是一只小饕餮。
她本是天生地养的饕餮，因为太贪吃混在人类世界吃遍美食，到最后不满足开始自己研究各种吃食，最后厨艺大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完全将天道规定的凶兽不许靠近人类的规则忘了个精光。
然后裴柒柒就被天道捉到，下了封印丢到了这个世界作为惩罚。
这个世界本质是本虐文小说，男女主好似没长嘴，因为各种没说开的误会分分合合近百万字，直到结局在真正在一起。
作为其中一个虐文因素，裴柒柒穿成了女主分手带跑的那个球。
当然，是在肚子里被带跑的。
刚出生时，裴柒柒的记忆被封印压着，随着年岁才慢慢想起来。
如今她刚满五岁，原本的那些事情也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同记忆一起回来的，还有之前学的厨艺知识。
正巧她的娘亲，也就是原女主裴朝盈祖上就是宫中御厨，厨艺一代代传下来，攒下一笔钱财，这才在京中开了一间小食肆。
原本是叫知甘食肆，后来裴朝盈生孩子休息了两年，再开张的时候改成了饕餮食肆。
裴柒柒踩着石头去扒拉院子角落里开垦的小菜地。
她家的院子经过改造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并入主屋做了灶屋和库房，水井也在这一半的院子里。
另一半只是母女俩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西屋用来睡觉，东屋起居待客吃饭。
库房长不过六尺四寸，宽九尺六寸，里面摆了很多东西，站一个人都嫌挤得慌。
裴朝盈从里面翻出了个腌菜坛子。
七月初的天气热得厉害，裴朝盈没什么胃口，打算弄点腌菜开开胃。
刚从库房出来，瞥见裴柒柒正站在石头上去够攀附在竹木架子上的丝瓜，心脏不由提了起来。
“柒柒！”
话音刚落，裴柒柒踩石头垫脚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她够到了那条丝瓜。
看着裴柒柒没有摔倒，裴朝盈才松了口气，把手中的腌菜坛子放下，快走几步将裴柒柒揽入怀里，将她的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柒柒没被爬藤竹架划伤手，裴朝盈牵着她走到水井旁，打了盆水，拿出腰间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她没有苛责裴柒柒，只是说：“柒柒中午想吃丝瓜？”
裴柒柒重重点头，开始点菜：“丝瓜鸡蛋汤！”
裴朝盈宠溺地笑了笑：“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裴柒柒闭着眼睛任由娘亲给她擦脸洗手。
做完这一切后，裴朝盈将那条小饕餮费劲身高摘到的丝瓜放进洗菜的竹篮里。带着腌菜坛子进了灶屋。
为了方便开火，灶屋是一直留着小火种的。
裴朝盈进了灶屋，很快就响起炒菜的声音。
不多时，裴朝盈又拿着碗出来，里面摆着刚切好的腌菜。
“柒柒帮娘亲把这些送给卫婶子。”
“好！”裴柒柒接过刚出锅、炒的香喷喷的腌菜。
她们家很少直接吃腌菜，有时间都会再下锅炒一遍，裴朝盈觉得这样比较干净一点。
另外过了热油爆炒的腌菜也会相对好吃，保留着腌菜的酸味，被爆炒后还多了刚出锅的油香味，闻着很是开胃。
她扑腾着小腿往巷子的另一端跑。
卫婶家住在槐楼巷中段北侧的一间院子，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儿子长大，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那时运河还没直通到京城内，洛桥这里也没有码头，槐楼巷的房子自然也不如现在这般值钱。
最重要的是，一旦将房子卖掉，卫婶和她孩子连最后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裴父瞧着他们母子俩可怜，但又怕自己和卫母鳏夫寡妇牵扯太多惹得周围人说闲话，只得遣裴朝盈多往她家跑，送一些吃食和用的东西。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靠着卫母接点刺绣补衣的散活还能勉强度日，没想到卫母突然重病，卫家真真是拿不出一分钱去买药。
卫母的儿子名叫卫秦，他本想卖了房子给母亲治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转而跟着一个太监进了宫，给卫母留了一笔钱后就消失了数年。
直到老皇帝重病升遐，新帝登基，卫秦盛着一撵小轿回到槐楼巷。
之后卫母的生活便好了许多，裴柒柒经常去她家，知道屋子里那些木质家具都不便宜。
只是卫母依旧喜欢刺绣，虽不用再接些散活养活自己，但会经常给裴朝盈和裴柒柒送一些自己做的衣衫手帕。
裴柒柒熟练地跑到卫母的院子里，嘴里甜甜地喊着奶奶，腿已经跑进了她家吃饭的屋子里。
她把还冒着热气的菜放到桌上，一转身正好看到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可的卫母。
裴柒柒抱着菜去卫母家，抱着糖罐子回来。
糖罐里面装的是麦芽糖，卖得便宜，但那罐子是是瓷器，普通百姓家绝对不会拿来装糖送给小孩。
裴柒柒抱着糖罐蹦蹦跳跳，小饕餮入世多年心里只有美食，一点也没长大。
回去的路上，巷口正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妇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小谢将军出海带回来的那个什么……椒，最近已经丰收了，陛下已经吩咐将一半都分出来，让衙门拿到市场上卖。”
“哎哟，别说了。那味道可不好吃。”
椒……辣椒吗？
裴柒柒眼睛一亮，也不急着回家了，抱着糖罐小跑到巷口，认真听这些婶子们聊天。
“前天我家男人买了点回来，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吃了嘴巴疼得厉害。”
“是啊是啊……”
“前几天还要很多看热闹的去买，今天听说没人愿意买这玩意了，有这银子还不如给我家哥儿买点肉呢。”
听到这里，裴柒柒不再犹豫，一回家就直奔灶屋找到裴朝盈。
“娘亲！我们去衙门买辣椒！”
裴朝盈穿得一身藕粉色对襟布衣，腰间系着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
她十七岁怀孕产女，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虽然穿着简单，但衣服浆洗的干干净净，在灶屋呆上半天也不见油污。
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由一根素木簪子挽在脑后，只余下一缕系着红绳顺着颈侧落在胸前，衬得白皙的脖颈线条愈加柔和。
眉眼温润清丽，身段纤细匀称。
身为古早虐文女主，裴朝盈的颜值绝对没得说。
即使脸上不是一点胭脂粉黛，一身粗布麻衣，依旧挡不住出水芙蓉似的美貌。
她正将刚刚做好的丝瓜鸡蛋汤盛入碗中，听到裴柒柒的声音，转过头来。
裴朝盈有些疑惑：“什么东西？”
“辣椒。”裴柒柒重复了一遍，“是朝廷前几年出海带回来的，今年大丰收了，可以由衙门卖给百姓。”
裴朝盈一个人开这间食肆，家里没什么钱请人，上下里外都只能由裴朝盈亲自上。
所以她也没什么时间去打听外面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辣椒。
对于裴柒柒突然要去买辣椒这件事，裴朝盈没有反对。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向有主意，聪明机灵，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先洗手吃饭。”裴朝盈说，“糖罐放下，又多吃糖了，小心牙疼。”
裴柒柒被她说得捂住了脸。
她三岁的时候疯狂吃糖，最后牙齿受不住疼了小半个月，最后被大夫勒令以后不能再多吃糖。
裴柒柒小手捧着捂着肉嘟嘟的脸颊，乖乖地把糖罐上交了。
这天气热得要命，食肆也没什么客人。裴朝盈干脆带着裴柒柒去店里的桌子上吃饭，也方便能即使接待客人。
午饭是很普通的清炒茄子，丝瓜鸡蛋汤和一小碟炒咸菜。
茄子是用油炒过的，放了蒜末爆香，最后加水焖煮得软烂入味，出锅后裴朝盈还在上面滴了两滴香油，香得裴柒柒鼻尖耸动食欲大开。
丝瓜鸡蛋汤是裴柒柒点名要吃的，上面也放了点香油，因为祖上一直是厨师的缘故，裴朝盈做菜从来不会过于吝啬放油。
除了这两个菜，腌菜则是裴朝盈根据祖父留下的配方做的，广受四方邻居好评。
每到做腌菜的季节，裴朝盈总会被周围人拜托多做几坛。
不过裴朝盈怕小孩吃太多咸菜不长个子，不让裴柒柒吃太多。
食肆门外有人扛着锄头路过，看见店里只有裴朝盈母女俩坐着吃饭，娴熟地停下脚步打招呼。
“盈娘，吃午饭啊。”
裴朝盈放下碗筷，笑着应声：“是啊，何叔吃过了吗？”
被称作何叔的中年汉子笑了两声，指着前面你的方向说：“这不是你婶子刚喊我回家吃饭。”
说完，他又看了看坐在裴朝盈对面的裴柒柒。
刚满五岁的小女娃，生得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圆溜溜的双丸子发髻，留下两缕头发捆着红绳更显俏皮。
完全继承了她娘精致昳丽的容貌，但落在五岁女娃身上则是娇憨可爱居多，坐在那就跟福娃娃似的。
只是……
何叔将目光移到裴柒柒面前那比脑袋还大的碗，碗里的米饭堆得满满当当，。
这福娃娃还是看别人家的好，如若落他家，那实在是养不起啊。
何叔抽了抽嘴角，黝黑粗糙的脸庞上满是不可思议。
裴柒柒的脸颊被米饭塞得鼓鼓囊囊的，感觉到何叔的目光，歪着脑袋朝他看去。
见是巷子里的熟人，裴柒柒友好地挥了挥没拿筷子的那只手，囫囵着地喊：“呼……爷爷好。”
何叔被逗乐了，脸上那点震惊也随时散去。
他摸了摸头上的汗，随意修剪的短胡须跟着抖了两下。
“对了。”何叔话锋一转，将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抵着地面，“我听前街买菜的老杨说，这几天京中有大官要回来，从洛桥这进京。”
洛桥是京中运河最大的码头，来往都是货船比较多。
裴朝盈一听这话便知道何叔的意思。
届时洛桥肯定会相当热闹，自己这位于洛桥后的食肆小铺说不定也能蹭点人流。
“好，我会提前准备的。谢谢何叔。”裴朝盈微微颔首。
裴柒柒母唱女随，跟着喊：“谢谢爷爷！”
“嗐没事。这天气实在是热，你婶子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哩，我先走了。”
等何叔离开后，裴柒柒飞快的解决掉午饭，拉着裴朝盈去衙门买辣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