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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距科举还剩1662天 ...


  •   李梦回一时不察,被吴疾扑倒,硬生生挨了两拳。

      一拳在左脸,一拳在下巴。

      他也恼了,搂住吴疾脖子往地上一摁,翻身把人压到了地上。

      郑氏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喊饶命,煮面的伙计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劝架。

      吴疾双颊通红滚烫,被伙计拖开时已晕了过去。

      翌日,醒过来的吴疾见身上盖着茅草,以为女儿给他盖的,心头暖融融的,谁知一起身,脖子和后腰隐隐作痛,痛的感觉还有些熟悉。

      柴房里没人,只有背篓边打瞌睡的女儿,“喜妹,快扶我一把。”

      喜妹夜里喂他喝了两回药,刚闭眼准备打个盹就听他唤自己,欣喜地睁开了眼,“爹,好些了吗?”

      “好什么好...”吴疾感觉嗓子像火烤过似的,一开口就火辣辣的疼,伸手摸着脖子道,“这儿疼得很。”

      喜妹凑上前一看,皮肤乌青,上头留着几个手掌印。

      她道,“估计是梦回叔下手重了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李梦回打他了?吴疾瞳孔骤大,“他凭什么打我?”

      “因为爹你打他...”喜妹探向阿爹额头,发现阿爹没发烧了,神色一松,就将昨夜的事说了。

      吴疾满脸不可思议,“我先动的手?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就没跟人打过架!告诉爹,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没有,真是爹你先打人的,梦回叔的脸都青了...”

      吴疾狐疑的看向自己的手,“我这么有劲?”

      喜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劲大得很,村里人看了梦回叔的脸都称阿爹你厉害。”

      “是吗?”想到李梦回脸颊淤青臃肿的模样,吴疾得意地扬了扬眉,随即又有几分惋惜,“怎么就忘了呢?”

      忘了也就罢了,当时怎么没多给李梦回两拳呢?

      该打得他痛哭流涕的啊...

      因着后悔,吴疾感觉不到身上那点疼了,相反,整个人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外面的天仍灰蒙蒙的下着雨,地上堆着落叶,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去,深呼吸道,“喜妹,你娘呢?”

      “在李家房里呢...”喜妹将茅草整齐的码在边上,追出去道,“清晨来了个卖炭翁,李家买了五斤炭,李谢两家的人都在房里烤火...”

      还没说完,吴疾就被风刮得打冷摆子。

      缩肩搓手地往前走,“这鬼天气太冷了,走,咱也烤烤火去。”

      郑氏可不是去烤火的,她家的衣衫被褥全被雨水打湿,晾了一夜仍在滴水,逼不得已,只能厚着脸皮求谢氏给她点炭烤衣服。

      谢氏应倒是应了,却也叫李梦回给她家买了十斤炭。

      炭烧起来后,李谢两家的人帮忙烤她家的湿衣服。

      郑氏坐在床边,想哭又不敢哭出来,表情难受得都僵住了。

      见丈夫和女儿进来,她委屈的挥了挥手,“吴郎,房里暖和,快进来...”

      房里架着竹竿,竹竿上里三圈外三圈的衣服被褥,几乎没有落脚的地,吴疾贴着墙走,眼睛四处瞄,“村长呢?”

      他就想看看李梦回被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去附近集市了...”

      吴疾预感不好,“昨天不是买了米面吗?又去集市干什么?”

      “问问物价...”

      “不是买驴去了?”吴疾怕的是李梦回自作主张帮他家买驴,他家就那点卖田地的钱,花完了还怎么养孩子?

      郑氏被问住了,不得不问炭盆边的谢氏,“李阿谢,村长他们要在附近集市买驴吗?”

      谢氏在炭盆前烤儿子们的鞋,眼皮都没抬一下,“雨淅淅的,买什么驴...”

      吴疾这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正欲松口气,郑氏就说了买炭的事,他怒火中烧,“他凭什么做我家的主?”

      谢氏把鞋往地上一摔,给吴疾吓得跳了起来,“干...干啥?”

      “不买炭那要我们看着你家的被褥发霉,你娘子被冻死吗?”

      吴疾梗了梗脖子,反驳,“这种天哪儿就冻死人了?我穿湿衣服睡了一晚不也好好的吗?”

      说话时,手用力拍前襟,似要证明自己没撒谎。

      只是前襟的面料好像过于粗糙了,昨日他外面穿的是身灰白色的孝服,前襟没有粗糙的针线补丁。

      意识到不对劲的他低头一瞧,惊讶道,“谁的衣服?”

      和他昨天穿的不一样。

      谢氏拿起又一双草鞋放在火前,白眼都懒得翻,嫌弃道,“就你这反应还想耍小聪明呢,要不是旅舍伙计怕你死在柴房里晦气,你现在还赤胳膊赤腿呢。”

      “......”吴疾抿了抿嘴,语气不好,“我的衣服呢?”

      谢氏看向竹竿,吴疾连忙挪过去想收衣服,但衣服还是湿的,冰得很。

      他缩回手,不甘示弱地说,“外人都知道给我换身干爽的衣服,你们呢?李阿谢,做人别太冷血...”

      “我冷血?”谢氏举起鞋子就要砸人,吴疾下意识伸手挡住头,结巴道,“我...我开玩笑的,李阿谢,邻里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没有坏心...”

      谢氏扭过身,冷冰冰道,“管你有没有坏心,大家商量过了,今天起,你必须听吩咐,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听话就挨打...”

      吴疾面红耳赤,“凭什么?”

      “凭你怕累丢了蓑衣害吴阿郑淋雨,吴疾,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害了吴阿郑和肚里的孩子,等孩子一生下来我就在他耳朵边说你的坏话!”

      若非顾及那个孩子,早把吴疾踹了。

      哪有耐心骂他打他啊。

      谢氏这话不像假的,吴疾嘴唇蠕动半晌才发出音来,“我...我不知道会下雨啊...”

      吴疾自己也后悔,但看谢氏脸色阴沉,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经谢氏这一番敲打,吴疾又安静了。

      午后李梦回他们回来,跟吴疾说买了哪些东西,吴疾不甩脸色不骂人,只道,“村长你记着花了多少钱就好。”

      完了拿着自家的东西就回了柴房。

      李梦回看他焉头焉脑的背影,和虞大山嘀咕,“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想通了吧,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虞大山脱了蓑衣,拿着和二弟家的东西回了房。

      房里没有烧炭,楚氏坐在床上,目光如炬。

      底下的孩子们挺着脊背,嗓门洪亮,‘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声音朗朗悠远,恍若进了学堂似的。

      他将东西放好,盘腿在最后一排坐下,就听‘与尔同销万古愁’后房里鸦雀无声了。

      楚氏神情肃然,“这一次没人闭着嘴了,很好,背诗就该这么背。”

      孩子齐齐吐出口气,绷得紧紧的没有舒展开来。

      李需归笑问,“虞大婶,今天还学新的诗吗?”

      往日挨个挨个背诗,花费的时间长,今个儿一起背的,半天就背完了,下午有的是空闲学新诗。

      而且李太白的诗气势磅礴,令人心潮澎湃,多学几首好。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望着楚氏,黑白分明的眼里难掩期待。

      谁知楚氏却道,“今天不学新诗了。”

      一股脑教新诗,她都快赶不上了。

      她找理由,“学诗的目的是增长见识,让自己的诗和文章言之有物,从荣州出来,你们也学了好几首诗了,要学着自己作诗,这一次,就以雨为题目吧。”

      然后,楚氏整个下午和晚上耳根都清净了。

      睡觉时忍不住跟虞有玥说,“雨为题是不是太难了呀?我看你阿望哥在走廊坐了一下午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虞有玥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睡下的小吴氏抢了先,“估计是这样,刚刚我出去收衣服看阿望还在那儿坐着嘟囔呢,我叫他回房睡觉他嫌我吵叫我别说话。”

      “那就别打扰他。”对长子寄予厚望的虞小山插进话来,“让他认真作诗。”

      这事的结果就是虞有望半夜回房,第二天睡到了日晒三竿。

      一醒来面临的就是亲爹亲娘充满慈爱的目光,“阿望,作出诗了吗?念来爹娘听听?”

      虞有望脑袋一扭,闭眼又睡了过去。

      虞小山和小吴氏:“......”

      在旅舍住了三天,没有一个人做出和雨有关的诗来。

      第四天,天空放晴,李梦回让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虞有望牵着阿面出门,就见院里坐着两位光鲜亮丽的中年男子在煮茶。

      看到他们,一人高吟,“雨打青黄渐次来,和尚披上花袈裟,风动忽摇金玲耳,吵醒西窗瞌睡娃。”

      虞有望细细咀嚼,猛拍自己脑袋,“我怎么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虞小山挑着箩筐走出来,一头雾水。

      虞有望摇头,抱起阿面就走。

      大人要挑行李,阿面由虞有望和虞有玥轮流抱,见大哥忽然抱起他,阿面咯咯咯的笑。

      院里人又道,“青黄衫子未全裁,忽被天公洗亮来,阿兄笑指最远处,奶娃咿呀学蝉嗨。”

      虞有望顿住脚步,又一拳捶向自己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同样想法的人还有李谢兄弟。

      李需归眉头拧成了川字,“人家作诗怎么这么顺?”

      “有钱吧。”被亲娘强势塞了个背篓的王二郎羡慕的望着院里的人,“伙计那身打补丁的粗布长衣都卖了五十钱,那两人的料子好,估计要卖上百钱。”

      被强买强卖亏了五十钱的吴疾嘴角抽了抽,“走了!”

      路面泥泞,他打着光脚,叽叽叽的踩着稀泥走向官道,王二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上,“吴叔,你这五十钱花得值,不用挨冻...”

      “滚!”

      王二郎嘻嘻一笑,“不骗你。”

      “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吴疾直起身,回头望向滴雨的屋檐,大喊道,“喜妹,路打滑,扶好你娘啊。”

      他晚年过得好不好,就看郑氏肚里的孩子了。

      出不得半点闪失。

      “好吶。”喜妹脆生脆气的应了句,手稳稳扶住郑氏道,“娘,咱慢些走,爹到前面会等我们的。”

      郑氏动容地点了点头,唤前头的楚氏,“虞阿楚,吴郎心里有我的。”

      “那挺好。”楚氏并未多说。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抵达剑州城外已经快天黑了。

      城外窝着许多南边来的流民,陡然看到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迅速让道。

      是以,村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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