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我会永 ...
-
从此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直到孩子出生。
起初几个月，一切都非常美好。奶娃娃香香软软，新手家长兴高采烈。虞白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娃转，燕昭更是逢人就说孩子有多像她。
可渐渐地，孩子长大了。小小的婴儿床困不住她了，玩偶和绘本没法满足她了，睡不完的觉变成了使不完的精力，软绵绵的小手也变成了拆家利器。
虞白开始觉得孩子不香了。燕昭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好。
孩子像她！
尤其到了七岁，狗都嫌的这一年。
“燕余！回来！不能一边跑一边吃饭！不能站在餐桌上吃饭！也不能把饭喂给机器人！”
虞白追着孩子满屋跑，抵达现场的时候，只见到被塞了满嘴饭菜、很是狼狈的保育机器人。
好在这次买的机器人添加了防水防锈防腐蚀涂装，这点汤汤水水不算麻烦。燕余会走的第一年，带娃的两人就精力难支，立即购入一台保育机器人。
两个月后，又购入一台。两个月后，再购入一台。
燕余人小，精力和破坏欲却惊人地旺盛，数不清有大大小小多少台机器人在她手上解体报废。几年下来，两人在各大品牌家庭机器人店和机器人回收厂都有了特级会员。
运行完清理程序，保育机器人恢复正常运行，除了情感-语言模块执行叹气动作时有轻微的电流声，别的没什么影响。
虞白松了口气，回过身，朝自家大魔王望去。
“不跑了好不好？再不好好吃饭，我就要生气了。”
小女孩“嘿嘿”笑了声，肉乎乎的小脸上眼睛眯成一道线：“好，我不跑啦，对不起爸爸。”
她一手举碗一手举勺，半撒娇半耍赖地，“爸爸喂我！”
虞白忍不住长长地“噢”了一声，被哄好了。
孩子多可爱呀！
他立即洗了手，朝女儿走去。可刚走到跟前，还没来得及接过饭碗，就见燕余握着饭勺的手一甩，满满汤汁全都甩在了他身上。
虞白呆愣原地，难以置信。
“……燕余！”
再抬头，面前哪还有女儿的影子。
一串笑声跑远，不知道又去祸害什么了。
桌边只剩虞白一个，又脏又累又火大，比几分钟前的保育机器人还狼狈。
-
浴室里，换过衣服又洗过澡，虞白也渐渐消了气。
孩子嘛，还小。
做大人的也不能和她较真是不是？
再说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他小时候……
不对，他小时候才没有这么调皮捣蛋。
那余余是为什么呢……
虞白一边吹头发一边琢磨，等发丝恢复干燥蓬松，整个人也舒缓下来。
就一边对着镜子打理自己，一边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很快，他察觉到不对。
怎么这么安静！
顾不上素颜和微乱的头发，他一把拉开浴室门，绝望地看见铺了满地的家电零件。
和坐在零件堆里，拆得不亦乐乎的小女孩。
“……”
“燕余！！”
燕昭下班回到家的第一秒，听见的就是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声。
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冲过去一看，孩子好好的，没事。夫人倒是快出事了，气得。
她忙先把孩子赶回卧室，稍后训话，又叫保育机器人过来，收拾战场。
自己则拉着虞白进了手边的储物间，轻声问：“怎么回事？”
“我真的受不了了！”长达十分钟的诉苦。
燕昭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生气了。从小到大，又结婚七年，她早就对虞白比自己还了解，不管是小毛病还是倔脾气。
哄好的办法，当然也了解。
燕昭捏了捏他的手，低头去找他的唇。
多少年屡试不爽的方法，这次，却被他推开了。
“别……我难看得很。头发都没梳好……”
他低垂着头，一双眼睛都灰暗了。
狭窄的储物间里，两人无言相对，空气沉默到发涩。
“我的错。”燕昭突然说。
虞白一愣，“什么……”
“我的错，最近工作太忙，把孩子全丢给你。每次问你，听你说好，我就也没细琢磨。”她把omega的手拢进掌心，一点点细细地按揉，“对不起。我回来了，管孩子的事就交给我吧。”
虞白忍不住又长长地“噢”了声，一下扑回她怀里，感动得又想掉泪，又想和她亲吻。
“还是我去吧……余余是个好孩子，我好好和她说，她会听的。再说了，你辛苦了一天，回到家就该休息。”
虞白抱着燕昭脖颈送上一个吻，毅然决然走出储物间。
十分钟后。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燕昭一脸坚定地搭上门把手，“我去！”
又十分钟。
储物间里的两人席地对坐，面如死灰。
“比我小时候还难对付……”
“噢……原来是随你啊……”
“我的错……”燕昭麻木地认下，“下次生个随你的吧……”
虞白呆滞点头：“我尽量……”
储物间里一阵寂静。
燕昭一手揽着身旁的人，一手撑着发痛的脑袋，几乎被抽干了力气。
片刻，又忽地恢复了力气，刷地坐直身体。
“我们跑吧！”
虞白“啊”了一声，显然没听懂。
“我们跑吧，现在就跑，”燕昭两只手抓着他，眼中重又闪起光芒，“不管余余了。反正有保育机器人在，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偷偷跑，我们放个假，休息一下，不管孩子，二人世界……”
虞白受到她的感染，眼睛也一点一点亮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啊！”
不等他说完，身子蓦地一轻，燕昭一把将他抄了起来，扛着就走。
“别出声、别出声，不然要被发现了！”
虞白就这样被她抱着跑出家门，砰地扔到副驾驶上，还没坐稳，整个人就惯性往后一仰，汽车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发动机的轰鸣里，他紧攥着安全带，紧张又隐隐兴奋地望向驾驶座的人。
“我们去哪？”
燕昭侧头，对上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眼眸。
“天涯海角，我都行。”
-
海边。
夜海无边无际地翻涌，卷走细沙又还来浪白。
沙滩上两人赤着脚奔跑，踩潮湿的沙子，踩余温未散的礁石，踩往复不停的潮汐。
踩累了，在干燥处并肩躺下，气喘吁吁地拥抱，安静绵长地亲吻。
漫天繁星，没人看星星。
呼吸越织越密，逐渐紧缠，却又在即将相贴的前一秒被叫停。
“别、别继续了。”
虞白深埋着头，声音因深吻而有些轻喘，又像是轻颤。
“我……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燕昭抵着他额头，闷声轻轻地笑。“从前怎么不见你要做准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
omega轻捶了她一拳，让她别说了。
燕昭稳稳接住他的手，顺着贴回去，托着人脸颊继续啄吻。
“就是……”
虞白在她亲吻的间隙说话。
“我觉得……”
细细密密，断断续续。
“……我不好看了。太累了，也没什么时间收拾……”
海浪在远处哗哗。
燕昭撑起一点身子，于昏暗中端详他。
星光洒在他身上，隔着沙子的外套柔软地枕在身下，他就在清凉的湿和温热的软之间，她一生的爱人。
平心而论，他确实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头发留长了些，柔软地垂在颈窝，一侧别在耳后，多了好些温和。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些改变，那股支离的倔和冷硬的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水一样的缱绻和为人夫的柔顺。
但那股扭扭捏捏的劲儿没变。
被她望着，睫毛一个劲打颤，溅了海水结了盐晶的脸颊上，一点点爬上局促的红。
“别看了……真的不好看……”
虞白嗫嚅着开口，仿佛又回到某一次躲在后院花园见面的时候。
燕昭笑眯眯望着他。
“一票否决。”
她低头，吻上爱人眉尖。
“这里，我觉得好看。”
眼尾。
“这里，也好看。”
发梢。唇角。脸颊。鼻侧的小痣。
“好看。好看。好看……”
“都喜欢。”
虞白定定望着她，眼底潮湿。
“可是，我们都结婚七年了……七年之痒，你怎么会还觉得我好看……”
“才七年？”燕昭“扑哧”一声笑了，“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单是我想你又见不着你的时候，都快有七年了。”
她抱着人翻了个身，仰躺着，看他也看星星。
“想你的那几年……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天上。”
“老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小鱼，我和你……很多很多个七年之痒了。”
“可我还是……喜欢你，爱你。”
“我想，我会永永远远爱你。”
“繁星为鉴。”
-
家里。
确定真的只剩自己和保育机器人的时候，燕余开始慌了。
她再也顾不上拆家电，也顾不上折腾机器人，两个手抓着它一边摇晃一边反复追问。
可这个笨蛋机器人的语言模块好像出了问题。
“妈妈呢？”
微弱的电流声。
“爸爸呢？”
微弱的电流声。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微弱的电流声。
“你说话呀！”
依旧电流声。
燕余生气，发脾气，大哭大闹，打机器人，可它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只会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电流声。
闹累了，燕余脱力地坐在地毯上，小脑袋里头一次生出一个担忧。
她是不是真的太过分啦？
半夜，在海边玩够了的两人迈进家门时，赫然见到和之前截然相反的女儿。
一手拖着自己的脏衣服，一手抱着自己拆散满地的零件，嘴里还在嚼没好好吃完的晚饭。
嚼着饭，鼓着脸，磨蹭着来到两个人面前，委屈巴巴开口：“我……我知道错了！”
虞白长长地“噢”了声，就要蹲下去哄，又被燕昭揪着后领拽回身后。
“错哪儿了？”
包子脸一鼓一鼓地认了好多错，虞白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燕昭也觉得养育孩子非一日之功，于是蹲下，把女儿抱进怀里。
“好宝宝，妈妈原谅你了。”
燕余仰脸看虞白：“爸爸呢？”
虞白早就绷不住了，一边抱孩子，一边抹眼泪。
“原谅原谅，爸爸爱你……”
从此，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