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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毒与真嘱 ...

  •   # 下章:账底诗魂(最终修订版)

      天光刺破晨雾时,林府已被规则重塑。

      那道环绕琉璃井五十步的账册屏障,此刻清晰如流动的水晶。光膜表面,墨色数字与青色诗字如蝌蚪般游窜,实时刷新着林府地图与条目清单。屏障割裂出两个世界。

      **屏障内**,西厢与花园浸染在双色异光中。近井处青光浮动,砖隙间时有梅影绽开、诗句浮凸;贾琏陷落之地则墨渍蔓延,地面渗出细小数字,如蚁群爬行。空气里檀香与霉味厮杀,混成一种甜腥的腐朽气。

      林宸、紫鹃(怀抱着黛玉空壳)、赵天梁困守于此。贾琏腰部以下已化入黑泥,泥浆表面浮出七八张他的脸孔,彼此撕咬、吞噬,发出湿黏的咀嚼声。

      “污染在扩散,”林宸凝视屏障外,“系统正把整个林府的人,当作维持账簿运转的‘活体算力’。”

      赵天梁肩伤处仍有细小黑字蠕动,他以灼热内劲缓慢逼出,汗珠砸在地面,蒸起白烟:“四十九天,我们要在这些‘算力’眼皮底下破局?”

      “不止。”林宸看向正厅方向,“‘林如海捐馆’的剧情必须演完。探病、侍疾、遗嘱……每一步都是系统的饵。”

      光膜适时浮现血字:
      【剧情任务:晨省。林文衍需于辰时二刻至病榻请安,汇报南下事宜。】
      【失败惩罚:扣除信用点(影响遗嘱继承权重)。】

      “我去不了。”林宸目光落向井口,“诗魂在井下夹层,必须沟通。”

      赵天梁起身,骨骼发出闷响:“我护送紫鹃和……林姑娘身体去正房。顺便看看林老爷的情况。”他眼底厉色一闪,“若有机会——”

      “不可。”林宸斩断他的话,“林如海死期已被锁定。提前触发,最高级别清除。”他停顿,“你去观察探病者,尤其注意钱书办。昨夜铜钱示警,他必有后手。”

      赵天梁握紧怀中发热的铜钱,点头。

      贾琏忽然嗬嗬怪笑,泥浆已蔓至锁骨:“都得死……陪葬……哈哈……”笑声戛然而止——最后一张脸孔被泥中伸出的墨色触须拖入深处。黑泥平息,表面浮起一行小字:【异常资产‘贾琏’已归并入账,分类:次级污染源。】

      紫鹃背过身,肩头微颤。

      辰时初刻,赵天梁示意紫鹃抱起黛玉身体,走向屏障。光膜裂开一道缺口,边缘闪烁红字:【临时外出许可(剧情需要)】。二人踏出,屏障瞬间愈合。外界“正常”的空气涌来,远处仆役洒扫、厨娘炊烟,无人看向这片异域。那视而不见的麻木,比屏障内的诡象更令人心寒。

      林宸转身,面向幽深井口。

      芦雪庵内,诗稿余烬犹温。

      参与联句的众人瘫坐各处,面色苍白。苏砚拭去唇角血渍,镜片裂纹又添几道;秦雨薇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文静静盯着自己泛青的指尖出神;孙浩喘着粗气,像刚跑完百里;王老师(贾政)闭目倚墙,胡须轻颤。

      “代价。”苏砚声音沙哑,“用诗思抬升诗魂估值,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文思’或‘情感’作燃料。短期难再为继。”

      秦雨薇看向彻底暗淡的镜片:“扬州屏障已封,常规路断。”

      “那就走非常规。”苏砚起身,走向角落的吴浩(贾环)。吴浩正用炭笔在焦纸上勾勒一幅诡谲图案——太极图旋转,青诗墨数咬合侵蚀。

      “记账核心,”吴浩头也不抬,“一借一贷,总额必平。扬州‘保管程序’是系统开的‘暂记账户’,诗魂与气息层存入,每时每刻都要消耗算力维持平衡——这是‘管理开销’。开销过大,系统要么抽调别处资源,要么……”他笔尖一顿,“做假账弥补亏空。”

      苏砚眼眸亮起:“找到它做假账之处,就是进入夹层的缝隙?”

      “理论可行。”吴浩抬眼,黑眼圈深重,“需要两样:能同时感知诗与账的‘探测器’;能撕裂缝隙的‘定向冲击’。”

      秦雨薇蹙眉:“探测器何在?”

      苏砚目光移向文静静。文静静迟疑抬手,指向墙角插着枯梅的旧瓷瓶:“瓶周有灰数字飘浮……枯梅枝上有青斑……”她声音渐低,“以前看不见。”

      “诗会共鸣催生的觉醒,”苏砚断定,“你的UI趋向【诗画灵视】,正是探测器。”

      “冲击何来?”孙浩闷声问。

      苏砚取出布囊,倾倒:风月宝鉴碎片、《枕中秘》残页、诗会灰烬。“以此制造‘规则炸弹’。”她语出惊人,“引爆需巨大能量——很可能要燃烧一人大半‘理智值’或‘存在感’。”

      满室死寂。

      “我去。”王老师睁眼,眼底属于“贾政”的刻板崩开裂纹,“我是老师。送你们入此绝地,已愧难当。若能助你们……我这残躯,尚可一用。”

      苏砚深深看他,点头:“王老师作‘锚点’,爆破时以‘教师权威’意念稳住通道入口。”她转向窗外荒园,“能量来源……借贾府祠堂‘香火愿力’与废井‘沉积怨念’。祖宗崇拜与阴私往事,皆是上佳燃料。”

      扬州,琉璃井沿。

      林宸将手按在血笑脸印记旁,闭目凝神。掌心“砚”字徽记微热,与井下深处共鸣。他心中默念残诗: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井口平静水面忽漾涟漪,一道青色光梯蜿蜒而下,没入深暗。他踏梯而行,脚下如踩流璃,两侧井壁掠过诗光账影,耳畔交织着算珠声、啜泣、笔锋沙沙与断续琴音。

      不知许久,光梯尽。他立于一片无垠书页迷宫中。

      泛黄账册、精致诗笺、空白页上墨迹自生自灭……青雾与墨气缠斗撕咬。此即“诗账夹层”。

      “你来了。”空灵之声从四面涌来,无性别,唯余诗意疏离。

      林宸望向声源——诗笺光屑正凝成淡薄人形,有黛玉轮廓,面目模糊,周身清辉。

      “联手。”林宸直言,“系统欲在四十九日后,将你与气息层强制融合试验。或毁或沦为实验材料。必须阻止。”

      诗魂微漾:“‘林黛玉’债泪皆虚,躯壳气息亦虚。湮灭何惜?”

      “那你呢?”林宸逼视,“诗魂本源,求‘真魂自主’。若被系统量化、复制、贩卖,自主何在?”

      光屑流速加剧。

      “你有何议?”良久,诗魂问。

      “合作。”林宸向前,“我助你得真正‘自主’——掌控此身、此名牵连之规则,甚至部分‘诗’‘账’权限。你需与我里应外合,从内部扰乱夹层,配合外攻,谋改契约或窃取核心账本。”

      “狂妄。”诗魂评价,“凭何?脆弱的理性?将污的血脉?”

      “凭‘错误’。”林宸举起墨纹侵蚀的手,“系统求绝对平衡定价,我擅制‘无法定价之错’。你擅‘看穿虚妄’,我擅‘制造悖论’。合则可撕开它无法理解的缝隙。”

      周遭账册书页如临大敌,墨数如蝗扑来。诗魂轻拂,数字散如尘埃,然前仆后继。

      “它一直在试‘消化’我。”诗魂声透倦意,“可合作。约有三。”

      “说。”

      “一,我要你身藏‘林如海印权’残痕。虽碎,‘官方裁定’概念残存,于我参透此间账则有益。”

      林宸颔首:“可。”

      “二,四十九日内,须令外界持续高强度‘诗意共鸣’,不断抬升我在此规则权重,牵制其消化算力。”

      “京城友人已在做,必令加力。”

      “三,”诗魂光影首次凝“视”林宸,“最终时,我需暂‘入驻’那躯壳,亲执笔。改契窃账,需‘林家血脉’‘悲情核心’‘诗魂本源’三位一体之权。入驻期间,我意识主导,你之计划,必经我准。”

      最终控制权,交付诗魂。险极。

      林宸未犹豫:“成交。”

      诗魂似讶其干脆:“不惧我反客为主,或行不利?”

      “你看穿虚妄,求真魂自主。系统是我们共同死敌。败它前,利益一致。”林宸平静,“其后事,后议。先活过四十九日。”

      诗魂静默,光屑之手点向林宸眉心。冰瀚意念流涌入——账簿结构、薄弱节点、一需诗魂与印权合激的**逆向记账术**雏形。

      同时,林宸掌心印痕剥离,化微金点,融入诗魂光影。诗魂轮廓瞬凝几分,扑来墨数被无形力推开更远。

      “契约成。”诗魂声添了极淡的“人”息,“去罢。下次携外界‘共鸣回响’来,那是我信标,亦是冲击弹药。”

      柔和力托起林宸,沿光梯疾升。

      回井口,已午后。屏障内异光依旧,林宸掌心印痕虽失,却多了一枚光点梅花印记——双向联络通道。

      合作初成。

      正厅方向,喧哗忽起。

      ---

      ## 九、病榻暗潮:毒与真嘱

      林府正房,药气浊重。

      林如海卧榻,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然其目偶睁,眼底深藏绝望与洞悉——他知死期已锁,知满室“人”异。

      赵天梁以护卫首领身,与紫鹃(抱黛玉体)立榻侧。紫鹃垂首忍泪。

      榻前三人:
      盐政衙门师爷,官话慰问,眼瞟陈设估值;
      林家远房族老,面悲眼底算;
      最异者,六品文官服、面白无须之中年人,自称“都察院江南道巡按御史王大人派来书办”,姓孙。语藏机锋,屡问林如海可曾处理“特殊公文”、见“特别人”,提及“阴司”“地契”时目锐如刀。

      赵天梁拳握紧。此人气息令他生厌——非账目污染,是**同类味**。非武者同类,是“知情者”或“系统维序者”伪扮。

      林如海或闭目不答,或含糊以对。孙书办忽似无意道:“琉璃井近来可有异状?”林如海枯指猛攥被褥。

      此时门外报:“琏二爷房中兴儿报,二爷身不适,厢房歇息,今日不能请安。”

      众人不疑。唯赵天梁与林宸(通过屏障微感)知,贾琏正化怪物。

      孙书办目闪疑光,未深究,借公务辞。师爷族老随离。

      人散尽,林如海骤睁目,死死瞪赵天梁,喉发嗬嗬气音。赵天梁附耳。

      “西……西厢书房……暗格……左三右四……**真遗嘱**……**账底**……”声断气游,“……有人……欲毒……最后一剂药……莫……莫让我……死得……太‘合规’……”

      赵天梁瞳孔骤缩!有人欲在系统定“死期”前毒杀林如海?坏剧情引清除?或另有所图?“账底”何物?

      他目落榻旁那碗新煎汤药。药汁浓黑,气苦正常。然林如海如此言,必有因。

      “紫鹃姑娘,劳看煎药婆子可在,问有异常否。”赵天梁沉声,指抹碗缘,运丝内劲探入药液——内力反馈回阴毒冰刺痛感,与账目污染同源更隐晦。

      果有毒!规则层面之毒,或非立毙,但加速林如海“账目化”,令其提前成“可入账资产”,干扰四十九日后节点!

      下毒者谁?孙书办?师爷?族老?或仆役中藏“清洁者”“采集程序”?

      赵天梁端碗:“药凉,我去温。”转身出房,寻无人角,将药汁倾入枯盆景泥中。泥瞬漆黑,冒丝丝黑气。他心凛。

      端空碗回房,紫鹃亦返,面惊惶:“赵教头……煎药张嬷嬷……不见了!厨人说她半时辰前称家有急事,匆匆走,未再回!”

      人遁。线索断。

      毒谋暂挫。敌必复来。

      赵天梁置空碗于盘,对林如海微颔。林如海目闪极淡慰色,旋即被更深疲惫吞没,闭目。

      “紫鹃姑娘,你守此,寸步莫离。任何人送汤药饮食,非我验,绝勿予老爷。”赵天梁低声,“我去西厢书房。”

      他须取“真遗嘱”,明“账底”何意。此或为林如海以最后清醒留之破局关键。

      赵天梁潜往西厢时,林府西北角库房旧档房中,钱书办对一本蒙尘旧账册,额渗冷汗。

      册录林府历年“阴司贴补”细目。末页空白处,淡墨写一行小字:

      “贴补之实,乃以林家血脉为引,抽扬州地气,养琉璃井底之‘账妖’。妖成之日,林家绝,扬州陷。唯一解法:于账妖将成未成、契约将转未转之际,以**至亲血脉之魂**为祭,焚真遗嘱于井口,可引地气反冲,暂镇妖物四十九日。然祭魂者,永堕账底,不得超生。”

      钱书办指颤。至亲血脉之魂……林如海将死,林黛玉……莫非“真遗嘱”书此?林如海欲献祭亲女,换扬州四十九日平安?或……另有所指?

      他猛合账册,望窗外屏障方向,目露挣扎决绝。

      时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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