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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暗格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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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尖叫如同琉璃碎裂,尖锐地刺入林宸的耳膜,将他从浅眠中彻底惊醒。是紫鹃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林宸心脏骤缩,几乎是从床榻上弹起,抓过外袍披上,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去。与此同时,他听到隔壁院落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贾琏惊疑不定的喝问:“怎么回事?!谁在叫?!”
夜色浓稠,林府内悬挂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林宸无视那些被惊动、如同木偶般从厢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程序化惊惶的仆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林黛玉居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
只见院内,紫鹃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黛玉卧室的窗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雪雁和王嬷嬷也闻声赶来,同样吓得魂不附体。
林宸顺着紫鹃所指的方向望去——黛玉卧室的窗户纸上,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一个诡异的投影!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影,而是一团扭曲蠕动的、仿佛由无数细长触须和阴影构成的怪诞轮廓!它似乎在靠近床榻,又像是在……窥视!一股冰冷、粘稠、带着非人恶意的气息,即使隔着窗户,也隐隐透出。
(规则异常警报!检测到高威胁度“规则畸变体”!性质:非本世界原生规则造物,疑似外部污染渗透!目标:林黛玉(AHP-黛玉-001)!威胁等级:高!)
“什么东西?!”贾琏带着昭儿等人也冲了进来,看到窗上投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林黛玉穿着单薄的寝衣,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混合着恐惧与一丝空洞的平静。她看着院内惊慌失措的众人,轻声道:“……方才,好像有……有影子在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窗上的恐怖投影显得更加真实。
“姑……姑娘!您没事吧?”紫鹃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抱住黛玉的腿,哭道,“奴婢……奴婢刚才看到……”
“我没事。”林黛玉摇了摇头,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屋内那个紫檀木匣子。匣子安静地放在枕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瞥,以及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并非纯粹恐惧的复杂情绪。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赵天梁也闻讯赶来,他看了一眼窗上已然开始缓缓消散的扭曲投影,脸色凝重至极。他大步上前,检查窗户和周围环境,沉声道:“不是寻常宵小。二爷,林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需加强守夜,尤其是林姑娘这边。”
贾琏早已吓破了胆,连连称是,立刻吩咐下去。
林宸没有多言,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紫檀木匣。刚才的“规则畸变体”,目标显然是黛玉,而黛玉的反应和那个匣子,似乎藏着关键。难道那匣子不仅是信标,也是某种……防护?或者,是吸引那些“东西”的诱饵?
经过这番惊吓,林黛玉似乎更加虚弱,被紫鹃和雪雁扶着回房休息。贾琏也不敢再多待,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显然打算天一亮就催促离开这是非之地。
院内只剩下林宸和赵天梁,以及几个惊魂未定的仆役。
“赵头领,你怎么看?”林宸低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黛玉的房门上。
赵天梁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上肌肉紧绷:“很不对劲。这东西……不像是水鬼那种低阶规则衍生物,更像是有目的的……侵袭。林府这里,恐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他顿了顿,看向林宸,眼神锐利,“文衍少爷,你似乎……并不像琏二爷那般意外?”
林宸迎着他的目光,知道此刻不能再完全隐藏。他深吸一口气,道:“不瞒头领,自入扬州以来,我便感觉这林府内外,处处透着诡异。叔父的呓语,府中弥漫的悲恸,乃至昨夜那东西……恐怕都并非偶然。我怀疑,叔父之病,乃至林家……可能牵扯到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非人之事’。”
他将“非人之事”咬得很重。
赵天梁眼神一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亦有此感。只是……职责所在,需护得琏二爷和林姑娘周全。文衍少爷若有发现,还望及时告知,早做防备。”
两人达成了更深层次的默契。赵天梁负责武力戒备,而林宸,则试图从规则层面寻找线索和突破口。
机会在第二天下午悄然来临。
林如海书房内,时间仿佛被屋外弥漫的悲恸与药味胶着,流动得异常缓慢。
贾琏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堆满书籍卷宗的书架和桌案间徒劳地翻检。抽屉被粗暴地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书籍被随手抽出,翻两下便嫌弃地扔在一旁,扬起阵阵带着墨香与尘土的微尘。他在寻找任何可能指向金银细软、田产地契,或是盐务账目的蛛丝马迹,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只余下被贪婪和失望灼烧出的戾气。
“都是些破书烂纸!”他低声咒骂着,一脚踢在沉重的书案腿上,反而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林宸则与他截然相反。
他静立在一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掠过这间充斥着临终气息的书房。阳光透过紧闭的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几块昏黄的光斑,光斑里浮尘无声翻滚。他没有去动那些明显的地方,而是让自己的感知,跟随着怀中那枚“通幽秘钥”残页传来的、近乎心跳般的微弱灼热,细细探寻。
(认知界面被动模式:环境扫描中……空间结构稳定性:中。规则残留痕迹分析:检测到多处微弱信息褶皱。标记:书架第三排左七《盐铁论》后方,规则遮蔽指数异常;墙面《江帆楼阁图》轴杆,能量残留;书桌右下支撑柱,非物理性磨损……)
他的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书架边缘,感受着不同木料纹理的细微差异,冰凉与温润,光滑与滞涩。脚步轻移,听觉捕捉着脚下青砖回声的空实变化。目光则如羽毛般扫过墙壁上那幅意境悠远的《江帆楼阁图》,分析着画轴与墙壁接触边缘那几乎不可见的色泽差异。
贾琏的粗喘和昭儿小心翼翼的附和声成了背景噪音。林宸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与空间、与规则的无声对话中。
“文衍,你愣在那儿作甚?还不快帮忙找找!”贾琏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
林宸恍若未闻,他的脚步停在书架前,目光落在那一册《盐铁论》上。这本书的书脊颜色,与旁边几册有极其细微的色差,仿佛被摩挲、抽取的次数远多于邻伴。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书脊,怀中的残页便传来一下清晰的悸动,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就是这里!
他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贾琏可能的视线,食指与中指轻轻扣住书脊上方,看似要将其抽出,实则指尖在书后那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细细摸索。木料的纹理,灰尘的颗粒感……忽然,他指腹触碰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并非破损,而是一种……精心雕琢的纹路中心,那纹路与周遭木质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全神贯注,绝难发现。
需要钥匙?还是……特定的能量频率?
林宸屏住呼吸,将一缕细若游丝的精神力,混合着“通幽秘钥”那独特的温热感,小心翼翼地凝聚在指尖,如同操作最精密的手术,轻轻注入那个凹陷。
“咔哒。”
一声极轻微、仿佛冰面裂开的机括响动,在他耳中不啻惊雷。
他面前的一块墙板,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手臂通过的幽深缝隙。一股陈年纸张、干燥墨锭以及某种奇异木质香料混合的陈旧气息,如同沉睡了百年的叹息,悄然涌出。
暗格!
林宸心头一喜,正要探手入内,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贾琏似乎被这微不可闻的动静吸引,疑惑地转过头来——“文衍,你那边什么响动?”
电光石火之间,林宸来不及细看,手臂如电般探入暗格。指尖触到一个冰凉、以油布紧密包裹的扁平物件,大小似书非书,似匣非匣。他看也不看,凭借触感将其一把捞出,闪电般塞入怀中宽大衣袖的内层深处,那物件边缘硌在肋骨上,传来沉实的冰冷感。
同时,他的手指在暗格内侧边缘快速摸索,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节点,用力一按!
“咔哒。”墙板再次无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没什么,”林宸倏然转身,脸上已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失望与疲惫,顺手将旁边一本《孟子》抽出一半,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强压悲恸,“只是看到叔父平日读的这些经世致用之书,心中……更是难过。”他扬了扬手中的《孟子》,“ 叔父曾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如今……”他话语未尽,一声长叹,眼角竟真的逼出一丝湿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情真意切。
贾琏最不耐烦这些酸文假醋,见他只是拿了本圣人典籍长吁短叹,那点疑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没好气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就知道看书!这里看来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了!走走走,真是晦气!”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充满死亡和穷酸气的地方多待。
林宸顺从地点点头,将《孟子》推回书架(位置与他取下时已有细微不同),低眉顺眼地跟着贾琏走出了书房。
就在他踏出书房门槛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冰冷粘稠、充满非人恶意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蛛网,陡然从身后笼罩下来,死死黏在他的背上!那感觉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弥漫于整个书房院落的空间本身,仿佛他刚才开启的不是一个暗格,而是惊醒了一个沉睡于此的庞大意志!
(警告!遭到高位格意识锁定!来源:空间附着性规则聚合体!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脱离!)
林宸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甚至不敢加快脚步,只是维持着与贾琏一致的步伐频率,仿佛毫无所觉地穿过庭院。
直到走出那个院落,拐过回廊,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他皮肤上残留的冰冷触感,久久不散。
回到暂时安排给他的僻静厢房,反手闩上门,林宸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冷汗已然浸湿了内衫。
他走到房间最昏暗的角落,确认窗外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
包裹入手沉实,油布因年代久远而有些发脆。他屏住呼吸,一层层将其解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本手稿,纸张泛黄,封面没有任何字样,但材质特殊,触手微凉而坚韧。另一样,则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呈现出不规则断裂痕迹的……铜镜?镜身古朴,纹路奇异,但镜面却并非光亮的金属,而是一种幽深如寒潭水、仿佛能吸纳光线的特殊材质。
他首先拿起那本手稿,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林如海清癯而有力的笔迹,写着的并非盐务章程,而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标题——**《江南地脉隐忧考》**。
他快速翻阅,瞳孔微微收缩。手稿中记载的,并非寻常的地理志,而是以一种近乎玄学的视角,论述扬州乃至整个江南地区,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地脉能量流”。笔记中提到,林家并非普通官宦,其祖上负有“镇守”之责,看守着地脉的某个关键节点。而林如海在临终前的调查中发现,这地脉的能量正被一股外来的、充满“虚妄与悲情”的力量侵蚀、引流……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发潦草激烈,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惊惧:
“……非为人祸,实乃天倾之兆……彼等所求,非财非物,乃‘因果’本身……林家血脉,即为信标,亦为祭品……吾女玉儿……危矣!”
“因果”?“祭品”?林宸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林如海察觉到的“账不对”,根本就不是世俗的账目!
他放下手稿,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半面古镜。
当他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镜身时,怀中的“通幽秘钥”残页猛地一烫!与此同时,他视线边缘的认知界面剧烈闪烁起来:
【物品识别:风月宝鉴(严重损毁状态)】
【来源:太虚幻境规则具现化产物(碎片)】
【功能(残存):
- 正面照鉴:显化目标内心最深之欲望/执念/情感(高精度,高风险,易导致沉迷)。
- 背面照鉴:解析目标/环境的规则结构与非标准信息流(消耗性,可窥见“真实”)。】
【警告:该物品与“通幽秘钥”存在底层规则关联,同时使用可能引发未知叠加效应。状态极不稳定,慎用!】
风月宝鉴!《红楼梦》中原有的那面镜子!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落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