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国木田的认可 一哒哒，二 ...
-
其他受害者们撤去之后，该公司其他非武力胁迫手段，都使在了留下的真矢夫人一人身上，然后意外地激发了真矢夫人全部的恨意和斗志。
“我绝不接受调解，我一定会让伤害雅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二次发布会上，她将这句话说于大众听，通红的眼睛，挺直的脊背，让真矢夫人像一株被大雨打歪的、但依旧坚韧的花。
这花失去了往常依靠的宿主，便伸出枝叶死死地缠住了敌方。
而她的姿态高洁，行为合情合理，还有着极其符合本地美学的物哀气场，于是舆论更加偏向于玩家这一方，玩家开始退于后方，将这片战场让给愈挫愈勇的真矢夫人。
真是奇怪，她当初明明是如此坚定真矢雅不会自杀而亡，现今又如此坚定真矢雅被他人伤害而选择自杀。
或许是因为，如果不将这份罪责全推于他人，它就会自动攀爬至真矢夫人的身上。
于是她的恨意急迫又坚定。
真矢雅是否真正死于自杀，这一问题没有证明的过程，但已经有了被大众认可的结果。
开庭那一日玩家没去。
玩家坐在自己的临时办公桌上敲打键盘，面色严肃地像在处理极其重要的大事。
坐在斜对方，关注此事的国木田想来问问，又不好出声打扰，于是再次看着很忙地翻翻文件，推推眼镜。
玩家手肘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托住下巴，蓝眼睛里倒映出屏幕上，自己发出的最后一句话。
【垃圾桶赛高】：你急了你急了。
对面是与玩家垃圾话对碰半小时，成功破防的某网络人士。
“你@/¥～#%”这人开始口吐芬芳。
玩家神清气爽地点击拉黑。
这是玩家最新发现的娱乐方式，在网络上有争议的帖子里发一句回复，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贴主，亦或者是已读乱回式的“我个人认为这个方便面就应该放42号混凝土，你吃的时候，它会在你嘴里转换为高能蛋白，还可以捕获野生的勾股定理，轻松一胎八宝腹泻式产出论文…”
然后就会有人来私信玩家了，秉着“我要代表正义，站在道德高地审判你”的崇高理念，输出“看似攻击性极强，实则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得一干二净”的挑衅话术。
自动送上门的乐子不逗白不逗啊。
玩家当即凭借着飞快的手速，敏锐的洞察力，就是一顿输出，目前大战七十九回合无一败绩。
奈何免费没好货，送上门的这些乐子，逻辑思维普遍像个充满了bug但就是能运行的低端代码，破防得太快，让玩家很没有成就感。
不如翻垃圾桶有成就感。玩家点评道。
玩家点击注销账号。
【真矢雅的角色任务已完成：世界喧闹荒诞，与她无关，她已沉眠在泥土之中】
玩家一顿。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律师的声音激动又带着不负所托的释然：“我们赢了…”
话语如水波般在空中荡漾，漾过时钟的滴答声，漾过短短的几米距离，漾入国木田的耳朵里。
玩家看着国木田，举起大拇指，拇指正对着自己。
此时正值黄昏，光线越过窗户落在国木田侧脸上，那光仿佛也落进了他眼中，化作一簇昏黄的烛火，不滚烫，不浓烈，不耀眼，却总能在需要时亮起，照亮应当被照亮的地方，肯定应当被肯定的后辈。
他递来那张关于玩家的审核表。
表上不仅写满了“优秀”二字，还打满了勾勾，贴有一朵小红花。
国木田神情郑重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已具备独立完成委托的能力，从不轻言放弃，积极乐观，且表现优异，不仅累计收到十七封表扬信和五面锦旗，还…”话语顿了顿，“…我知道你现在很得意，但你再往后仰，就要失去平衡摔倒了。”
话音刚落，叉腰抬头、骄傲得鼻子都快翘上天的玩家，果真后仰得太厉害，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接着双手撑地，利落空翻起身，稳稳落在地上继续双手叉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帅气十足。
“所以国木田前辈，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吃冰淇淋了吗！”
“…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关系，而且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拉着我去吃冰淇淋。”国木田看着兴奋地摸着小红花、眼睛亮亮的玩家，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吃，我请客。”
玩家：“我要十个！”
国木田果断拒绝：“不行。”
他推推眼镜，回想起昨晚匆匆一瞥时的场景，皱眉道：“话说昨天下班后你是不是拿冰淇淋当饭吃，一时进食大量的冷食物，会导致肠胃损伤，继而…”
玩家嗯嗯啊啊地回复，最后不仅成功获得国木田赠予的两支冰淇淋，还获得了一个小本子《论健康饮食的必要性》，和一个成就。
【成就“国木田独步的认可”已达成：不知谦虚为何物的后辈，就继续这么骄傲地走下去吧】
【阵营试炼进度（1/11）】
玩家摇头晃脑吃完今日份冰淇淋，沿着某条河流往上走，意外地发现了熟悉的人影。
沙色风衣的衣摆被风牵引得在暮色中翻涌，有点卷的黑发被气流拂乱，一旁河水流淌的声音低缓而绵长，像时间的呢喃私语，将这个人温柔地包裹住。
他微微侧过脸来。
目光像此时被这风卷起的、细微的草屑，飘落在玩家身上。那么轻，仿佛没有重量，却又带着某种透明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樱啊。”太宰说。
话语却带着并不意外的笃定。
玩家棒读道：“通过对真矢雅尸体发现地的分析，我判断她在河流上方落水，于是沿途向上，试图找到正确点位并分析出她落水的其他可能性。偶然遇到精通落水的、举止隐隐透着优雅的、貌似对大家族有着一定了解的侦探社前辈兼新任老师，啊，真是太幸运了，如果我以‘真矢小姐离去后婚配的常喜家迅速解除了婚约，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为开场白，或许可以在一番讨论后，进一步印证或挖掘出更深的真相。”
太宰笑了一声。
他如玩家所愿般给出了更多的信息。
“即便是在网络发达，各种观念更新迭代的现在，也还是存在很多死板的、遵循旧例的家族，比如真矢小姐婚配的常喜家。在这样的家族里，女性可能会过得很难过的哦？表面上衣食无忧，但没有‘不想吃这个，吃其他的”选择权，也没有可以支配的个人钱财，每天的日常都是被固定好的，修习礼仪，弹琴写字等，就连出门也必须经过丈夫的同意，活得像一具精致木偶呢。”
“而低嫁带来的屈辱是持续性的，门不当户不对的鄙夷会像角落里的蟑螂，灭不完除不尽。如果生下男嗣，处境或许能稍有缓和；但若未能生育，丈夫寻找情人甚至会被家族视为合理的行为，获得默许乃至支持。更甚者，若这类家族信奉某些不可言说的邪神，还可能延续着将女嗣肢解、用以献祭的残忍习俗…这是只在深宅里发生的，被家族默认并掩盖的恶行。”
“而这样的未来被不惜一切代价地拒绝，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太宰垂下眼睛，河面上碎光摇曳，倒映着他难以辨明的神色。
他用那种平缓却清晰的语调继续说道：“而这里是个难得的好地方，位置偏僻，少有人扰，还有一片温煦的草甸，躺在上面可以看见完整的日落，放松心情积攒能量什么的也很适合呢，只是此处没有栏杆，如果靠得太近，很容易失足，跌入河里。”
“所以，无论是意外落水还是主动入水，你想追寻的那个确切答案，恐怕只有真矢小姐本人才知道了。”
太宰将目光从河面收回，转而提起了别的事。
“事情已经结束了不是么，在你的协助下，那些被偷走的作品顺利回到真正创作者的名下，委托圆满结束了，樱，你做得很好。”
“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一点呢？即便找到真矢小姐真正离去的理由，也并不会改变什么。她的人生已经戛然而止，她的母亲已经说服了所有人，以自杀的缘由结束她的葬礼。”
太宰上前几步，站在一片湿滑的、或许有人曾失足的泥土。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樱呢，总是尽可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并且享受结识新朋友的过程。但这次，真矢小姐并不符合你帮助他人的常规标准吧？你到来的时候，她的求助已经结束了，也没有人向你正式委托。为什么要主动去申请委托并做这些事呢？”
玩家想了想，回答道：“不啊，我认识她啊。人们对于认识的人总是会给予优待的吧，我也不例外，而我的优待也包括捡起那份需要回应的求助。”
玩家回忆本子里面的物件，用手在空中比划，说：“真矢雅喜欢蓝天白云下的花海，笑起来右脸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学业很好，得到了老师认真写的一封外语专业的升学推荐信，她也对节奏轻快、让人忍不住随之摇摆的音乐感兴趣，关注的乐团是…”
“我知道她的喜好、兴趣与梦想。这样，应该算认识她了吧？而且，真矢雅这个名字很好听，她画的蛋糕裙也很漂亮。这两个本就理所应当地被其他人一起提起。”
“所以，我想知道她死去的真正原因。”
太宰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流，黄昏的光漫过他的侧脸，融化掉一贯的跳脱，显露出某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这样想的你，跟某些时刻的国木田君很像哦。”
风吹拂而过，将玩家外套蓝色的长条吹得上上下下。
此地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玩家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安静继续。
玩家再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话音，无论是太宰的话语，还是系统的提示音。
怎么回事？
成就“太宰治的认可”呢？
这么完美的CG氛围，后面不是会紧跟着成就音吗？
“对了，‘实现理想的最短心得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这句话，不知道樱知不知道呢。”太宰突然发出异常爽朗的声音。
这句话玩家当然知道。
因为玩家不仅在国木田小本子扉页上看到过这句话，在一段时间内，通过相处分析出国木田的性格和偏好后，还以这句堪称为国木田的行事准则/攻略要点的话语为核心，将委托往想要的方向推进，并在前不久输出一大段查重率低于百分之五、符合玩家如今人设、贴合横滨基本情况、和侦探社立场的真善美发言。
顺水推舟，真情实意。
成功在国木田的认可之路上跨了好大一步，并获得象征一定好感度奖励的律师名片。
说话是一门艺术，更是一门手段。
看来这个准则不仅玩家明白，太宰更是明白。
太宰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玩家：“樱你现在…是在等待什么消息，反而等来了新的变故而深感意外吗？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看来不只有善恶侦测器，还有其他好用的侦测器呢，能满足下老师的小小好奇心吗？”
玩家面色如常。
玩家思考。
玩家选择面无表情地嘁了一声。
“太宰先生不仅是扫地僧，还是galgame游戏里那种主角爱得死去活来、捐心送肾，重开了几千把才把好感度攻略到99%，然后在无限接近于幸福大结局时，突然笑得开朗，把好感度降到0，捅死主角，硬生生将he转为be的隐藏角色吧。”玩家突然且肯定地说。
“嗯嗯，听上去很时髦呢。”太宰不仅点头附和，还礼尚往来地说：“那樱肯定是那种超现实游戏中，坚定地贯彻爱与正义，但超绝不经意地，将可攻略角色们都刷到极高的好感度，得到系统通知并失去新鲜感后，就毫不犹豫地奔向下一群可攻略角色们，永不回头的开朗又冷酷的玩家呢。”
玩家提起嘴角：“怎么会呢。”
太宰也弯着眼睛，无辜地看着玩家笑：“是啊，怎么会呢。”
天色已晚，远处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隐隐的光照亮这一片有着莫名氛围的区域，也落入太宰的眼底，鸢色的眼睛此时像一片湖沼，望进去，掉进去。
虽然太宰的眼睛很好看，但玩家的眼睛也很好看，并且玩家知道这一点。
于是玩家也睁着自己的眼睛瞪回去。
两个人瞪着瞪着，开始了谁先眨眼谁输掉的小比赛。
最后以风卷起沙粒，落入太宰的眼里而结束。
太宰：“可恶。”
玩家：“好耶！输掉的人请客！”
两人默契地掠过刚刚的话题，双手插各自的外套兜，一起转身离开。
太宰：“那我们去吃乌冬面吧，可以自选配菜的那种！加温泉蛋加威士忌加洗涤剂的话超超超好吃的哦！吃完之后还可以见到跳恰恰的螃蟹怪呢！”
玩家：“哇，我们再加点泡泡水吧，这样螃蟹怪跳恰恰的时候，我们可以吐泡泡为它们伴奏！”
太宰：“好主意啊樱！国木田君最近工作确实辛苦了，我们也邀请他一起吧，适当的聚会有利于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哦。”
玩家：“国木田前辈最近一人处理二人份的委托，确实很辛苦呢。”
二人的邀约失败了，国木田果断拒绝了聚会邀请。
但是，国木田最终来到了此家面馆，以老板掏出“坚持刷抗毒性天赋，导致昏迷吐泡泡的玩家，口袋里的国木田对外办公电话名片”为引，说着“一哒哒，二哒哒，我们一起跳恰恰”胡话的脸色发青的太宰为伴。
被玩家的泡泡包围，被太宰围着跳舞的，被老板和客人们怪异眼神看着的国木田深吸一口气，左手紧握自己刚结完账单的瘪瘪的钱包，怒吼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国木田的认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