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玩家，有何贵干》雪地冰淇淋

35、真矢 小朋友总会

　　【“逃出生天5”任务已完成：奖励可加属性点3】

　　玩家毫不犹豫加在「敏捷」，贯彻自己的脆皮刺客之道。

　　各项属性平衡只会打出平庸的结局，只有剑走偏锋才能打出惊艳绝伦的操作，和愉悦玩家身心的玩乐过程。

　　况且现在有侦探社的军师、战士、医生、召唤师等助战的帮助，玩家可以更随心所欲的浪啦。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玩家真的很喜欢看别人被自己气到，但因为追不上自己、而原地无能狂怒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玩家站在原地乐了一会儿，转身开始在现场转悠。

　　中岛敦在和辅助人员交接两个犯人，并帮忙运送待诊治/已诊治的受害者；国木田面色严肃地和警方交流、整合案件全脉；而镜花站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黑暗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并不显得可怕，因为每当有一个人从她前方走过，她的目光就落在这人身上，仿佛借这人搭了个短短的便车。

　　人往左，目光往左，人往右，目光往右。

　　人上下蹦跳，她的小脑袋跟着一点一点。

　　人企图在空中来个超复杂多转圈的杂耍。

　　但镜花的脑袋却不动了，目光幽幽地看着，一直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多次的人，声音平静但隐隐带有一种控诉：“樱。”

　　逗人逗得正开心的玩家：“哈哈…咳，今天的月亮圆得像个大饼呢哈哈，困意消散完了？那来吃点夜宵补充下精力吧。”

　　不等回复，玩家直接掏出一个香香的可丽饼，塞到镜花手里，再凑近，像说悄悄话一样压低声音：“焦糖烤布蕾味的，乱步大人亲自盖章认证的超绝美味。我现在有两个，一个等会儿塞给他，一个给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今晚多亏你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之中啦。请接受我的这一点心意吧恩人大人。”玩家再往旁边指了一指，说：“根据我丰富的经验，那边的矮墙，坐着既能赏月吃夜宵，又能把周围动静尽收眼底，是绝佳的集摸鱼、观景、守卫于一体的完美点位，你去那儿休息会儿吧？国木田前辈常说——保持最佳状态，才能更好地迎接挑战。”

　　“虽然现在案件已经到尾声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待会儿假如因大家疲惫而松懈时，突然蹦出什么危险，就拜托恢复到最佳状态的镜花来保护大家了。”玩家顿了顿，后格外认真地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话：“尤其是分你可丽饼的我哦！”

　　镜花垂着眼安静地听着。

　　可丽饼的香味夹带着丝丝的热气，虽然这气很快就消散在夜风中，但透过纸袋传递到掌心的暖意，却轻轻贴合着体温，久久不散。

　　“我不是孩子，你不用这样哄我。”镜花低声说完后垂下眼，小小咬了一口可丽饼，温热的甜意在她的舌尖化开，抚平理智中最后一丝困意和疲惫。

　　玩家看着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标准未成年镜花：我懂我懂，小朋友总会强调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镜花咀嚼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似蝴蝶被惊扰般，快速地上下翻飞：“可丽饼很好吃，谢谢你。”短暂的停顿后，她接着说：“如果有危险，我和「夜叉白雪」会保护好大家——”

　　“也会保护好你的。”

　　玩家向乖乖走向矮墙的镜花挥挥手告别。

　　尊老爱幼、逮着中间使劲挑衅的玩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多睡才能身体健康。

　　接着玩家去围观了一下晶子太宰的救治过程，再去警方正在拍照做记录的艺术家「配件墙」里，目光扫过一众长长短短的肢体，后精确地停留在一处。

　　玩家掏出手机。

　　【水管大王】：艺术家被正义制裁了，好巧，你的那几根手指我也找到了。

　　页面上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

　　【豪华泡面桶（可自领）】：…所以你这一句话前后段有什么直接的因果联系吗，它们怎么连着一块的。

　　【水管大王】：跳过。你的手指还要吗，被石膏化另类“冻”住，说不定也保存了鲜活度和里面的神经，我有办法把它去除石膏化，然后你拿着直奔医院把它接回去？

　　又是好一阵子的“正在输入中”。

　　【豪华泡面桶（可自领）】：谢谢，但不用了。这是一场交易，我用它们间接换取了其他潜在的、对我而言有价值的东西，我从不后悔自己的每一项买卖，也不会再付出另外的时间精力、去赎回那些已使用过的筹码。

　　【水管大王】：懂了。

　　【豪华泡面桶（可自领）】：你又懂什么了？我为什么突然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豪华泡面桶（可自领）】：我知道你看见了，你说话啊。喂喂，我改变主意了！我的主意可以改的！凡事都可以商量，一切都有流转的余地！你想做什么我尽力配合，你这次做事前能跟我稍微说一说你的想法吗？你人呢？！

　　玩家忽略小灰发来的又一大堆话。

　　玩家愉悦地想：方案A被拒绝，那就只能执行方案B——把小灰套个麻袋，打成濒死状态再丢到医生的病床上，等待异能力一键恢复。

　　小灰拒不拒绝是一回事，玩家想不想干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看在小灰超厉害的泡面技术的份上，玩家可以根据情况斟酌着用一些麻醉药品，争取让小灰在宛若婴儿般的睡眠中，享受最好的医护体验。

　　刚做个好决定的玩家背着手，又开始在现场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开始蹲在一角边暗暗地啃夜宵，边听国木田刚整理出的案件整体说明报告。

　　话还是很长一段，玩家就用脑子把这些精简了一遍——

　　被花臂女挑断手脚筋后的刀疤男，觉醒了可操控人体的异能力，被艺术家救起，双方开始合作，一个抓人回来一个负责石膏化。被登记在册的失踪者是艺术家要求的人，不在登记册里的是刀疤男抓的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前期刀疤男异能力使用不熟练，就在一废弃仓库里用几个石膏人练手，其中恰好有第一位失踪者，机缘巧合之下，石膏肢体流落在外被玩家发现。

　　因此开启了任务“断臂的维纳斯”。

　　国木田表情严肃地继续对接，即便余光瞥见了角落里蹲成一团、右手快要挥出残影朝自己打招呼的玩家，也只是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如蜻蜓点水般快速掠过。

　　突然，有一个交接人员跟他说了什么，国木田的表情有一瞬的沉默，且将移走的目光又移回至玩家身上。

　　玩家啃夜宵的手一顿，掏出帕子擦擦嘴巴，再把手帕和一半的夜宵扔回背包，接着很自觉地凑上前。

　　国木田：“受害者们被重新统计过了，但没有真矢雅。她…她的尸体在刚才被发现在一处河道里，经过对尸体和现场的初步侦测，疑似自杀而亡。”

　　“自杀？！”

　　“怎么可能！雅她不可能自杀！”真矢夫人表情激动，声音尖锐得撕裂这一片空气，愤怒染过她的眉梢与眼角，和服上绣着的木樨花也仿佛被这愤怒浸透般显得咄咄逼人：“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谎话来骗我！雅不会死掉的！她身上还有着高僧赐福的御守！我亲手为她系好，并叮嘱过她要随身携带的！”

　　被派来交接的玩家保持沉默。

　　真矢夫人的目光如刺般在玩家的脸上扫过，怒意稍滞，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是雅还在为升学的事赌气，对结婚抱有微词，所以才让你来跟我开这种玩笑的，对不对？”她的音调又软下来，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孩子气的恶作剧。成为常喜家的主母，诞下继承者，往后便再也不用为钱财烦忧，也不会有人敢轻视她。这道理，雅明明也是懂的…难道是婚前焦虑，带来了迟来的叛逆期么？”

　　“让你见笑了，小姐。”真矢夫人向前微微倾身，视线紧紧绞住玩家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浸过冷水的蛛丝，“请别再开这种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让雅出来吧——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会重新考虑她求学的事。”

　　“我说，现在就让我的女儿雅出来。”她再次重复道：“我、的、女、儿——真矢雅。”

　　玩家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将已出的死亡报告书放在桌面上，缓慢而平稳地推到真矢夫人的面前，亦如已然到来的、无法更改的悲剧。

　　纸张翻过的声音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低低的啜泣声从沉寂中浮起，像肥皂滑入热水，缓慢地、无可抑制地涌出一层又一层气泡，绵密的，繁多的。

　　玩家依旧垂着眼，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出这片空间供真矢夫人发泄。

　　玩家忽然想起在哪见过的话——心理学上的常见悲痛五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刚刚的前三个阶段已经过去，此刻正处于第四阶段：抑郁与悲伤。

　　伴着悲痛的泪水，真矢夫人开始说很多很多话，玩家大脑点击加速键，手适时地递上新的纸巾。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真矢夫人的声音开始嘶哑，用一串又一串的眼泪代替话语时，玩家将一个薄薄的小本子放在了桌面上。

　　翻开，夹页里的设计图清晰地展现在真矢夫人眼前。

　　玩家：“我整理了这些设计图，发现了新的事情。雅小姐可能陷入了抄袭风波——她是受害者，她的作品被人窃走了。”

　　新的火焰唰地一下在真矢夫人的眼底燃起，愤怒以悲痛作柴薪熊熊燃烧着。

　　“又是这些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那些花鸟风月还不够你画的吗？就是这些无用的东西…就是这些无用的东西害你白白丢了性命！”真矢夫人声音陡然拔高，颤抖着，愤怒着，像是继续对着真矢雅说话，又像是在坚持不懈地撕裂着什么。

　　紧接着，新一轮的恸哭从她喉咙深处涌出，她继续哭，哭自己可怜的女儿，哭已离去的丈夫，哭不幸的自己。

　　玩家想：不能使人升官发财、结婚生子的东西就是无用么…找到了，你的底层逻辑。

　　玩家灵活调整计划，换了一副沉重又肃穆的表情，说：“请节哀，夫人。我实在为雅小姐的遭遇而痛心，所以想自作主张接下这份新的委托——让这些作品，回到真正的创造者雅小姐的名下，也让雅小姐能…”

　　玩家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开始轻得像在诉说一个温柔的许诺，又像是魔鬼的蛊惑：“斯人已逝，想必雅小姐也不愿看见您如此哀伤的模样。您先前提过，家中只剩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经济状况勉强维持在基本水平。我就想，假如能将属于雅小姐的东西夺回来，这些深受大众喜欢认可的裙子相关版权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支持您今后的开销。”

　　作为关键证物的手稿图，在真矢雅离去后，依法自动归属于她唯一的直系亲属：真矢夫人。没有她的首肯，作为外人的玩家，便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去动用它，更无法开启后续的一切。

　　玩家漫不经心地想：突然从绿名变黄名，哈，迁怒警惕么...情感变化比我喝的多拼奶茶滋味还要丰富。如果我从进来后，有一刻没有维持安静倾听者的身份，怕不是现在就已经变成红名把我轰出去了。

　　玩家又想：果然，利益比情感更适合作为筹码撼动人心。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安静。

　　玩家听到真矢夫人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哭过后的嘶哑，像一条缓缓吐信的蛇。

　　她说： “好。”

　　【真矢雅的故事任务已触发：在她离去后，人们开始在意她的委屈、意愿和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