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玩家，有何贵干》雪地冰淇淋

28、情报商 你好，打劫

　　这顿早餐乱步吃得极为畅快，吃完后打了个哈欠，神情开始迷迷糊糊。

　　他昨晚被玩家的夜宵香醒，早上又那么早起床，睡眠有点不足。现在吃饱喝足正是好睡的时候。

　　乱步打开自己办公桌下方的柜子，摸出一个弧形的趴趴枕，奶油色的外表，让它看上去像是一块蓬松的云团，一看就很好睡。

　　乱步将趴趴枕放在桌面上，再将脑袋侧枕在上面，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压出柔和的弧度，他惬意地将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线。

　　闭眼前，他说：“如果遇到没有什么线索的任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朋友，或许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朋友？你说的哪个？”玩家脑子里闪过昨晚一见如故的夜宵摊老板，醉酒状态下结义的打工人，用后空翻哄睡的、梦想长大后要当舞皇的小孩等人。

　　乱步清醒的意识，已经开始融化在软乎乎的枕头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飘忽忽的。

　　“就那个啊，跟你在擂钵街有过合作的。在太宰他们抓捕你的时候，做出了很大贡献的情报商。”

　　玩家来不及震惊。

　　动作快于思考，及时地在乱步彻底闭眼前掏出一张地图，询问这位朋友目前的所在位置，获得无所不知的侦探先生的一指。

　　玩家拿出红笔在地图上的这一点，画了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圈圈。

　　圈圈的颜色，从最初的淡红，逐渐洇成浓郁的殷红，最终凝成近乎墨的赤色。

　　而玩家脸上无声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嘴巴几乎要裂开似的往两边扯。

　　看着不太像是人样。

　　中岛敦想。

　　来上班的路上，顺手处理一场突发的抢劫案，而迟来上班的中岛敦。

　　他看着给自己续杯咖啡好几次的、电脑键盘打得啪啪响，接完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国木田。

　　再看看一边兴奋得面目有些狰狞的新人，正反复擦拭着一把又一把冷热武器——刀刃折射出冷冽的寒光，而机械的反光锐利得仿佛能割伤视线。

　　中岛敦：“呃…你们昨天的委托很不顺利吗？”

　　玩家笑容不变，语气可亲地回答：“怎么会呢，很顺利哦。看，国木田前辈正在被一堆又一堆的夸夸和表扬信包围呢。”

　　一起来的镜花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将自己大半个身子藏在中岛敦的身后，想了想：没有感知到敌意，但明显不对劲。

　　于是她露出半个头，再拉拉自己搭档的衣角。

　　收到暗示且本就好心的中岛敦，继续问：“那…你是要出外勤跟其他人‘切磋’一番吗？是有什么困难吗？”

　　镜花点点头，举起自己挂了兔子挂坠的手机，认真地说：“敌人很棘手的话，我和敦，还有「夜叉白雪」可以帮你。”

　　「夜叉白雪」——泉镜花的异能力，可以借助手机召唤一个浮空巨大持剑人形，速度和杀伤力都极高。

　　这对搭档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和善意。

　　于是玩家操纵自己的脸部肌肉，缓缓降低自己的嘴角弧度，形成一个灿烂的、正常的、阳光的笑容。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上扬：“不，我只是要去探望一段时间没见的朋友，想着给朋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见面仪式。你们说，是先用这根帅气的水管来招呼，还是先用这支潇洒的麻醉针管呢？”

　　“哎呀，真是难以抉择呢。那就全部用吧。”不等回复，玩家便兴高采烈地敲定了方案。

　　中岛敦欲言又止：这不像是见朋友，更像是要见，必须出手捅好几刀的仇人。

　　镜花则是扫视了一遍玩家身旁琳琅满目的武器，转身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根粗绳子，递过去。

　　“新材料做的绳子，绑人的效果很好。”

　　玩家双手郑重地接过，这根刚好填补自己武器栏空缺处的绳子，说：“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请问，你——的爱好是什么？”玩家面色严肃地问。

　　镜花一脸正经回答：“我爱好豆腐、兔子，和跟敦一起出去玩。”

　　玩家：“好。”

　　玩家从食物栏里掏出，今早用自己的预支工资，大采购的豆腐果冻、豆腐糖水、甜咸豆腐脑等食物，递过去。

　　“我很喜欢侦探社，希望今后能留在这里。我也希望不只跟你成为同事，更能成为约着一起吃饭的好朋友。而一来一往有利于我们今后的长期相处，谢谢你的绳子，我的这份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镜花也双手郑重地接过：“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地享用它们的。”

　　镜花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熟知她的中岛敦知道自己的搭档此时很开心。

　　他的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下来。

　　中岛敦笑着说：“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会的。”玩家当然不会拒绝超强二人组，发出的助战邀请。

　　但玩家现在还不需要助战。

　　玩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根被擦拭得锃亮的长水管，再落到墙面的钟表上，等待一段宜敲闷棍的上班休息时间。

　　表盘内的三根针，不知疲倦地一圈一圈地转，在正午时分，它们分毫不差地交叠在一块。

　　下方的木门“哒”地弹射出一只胖嘟嘟的鸟，它扭扭头拍拍翅膀，开始咕咕地叫着人话——

　　“午安——午安——日正当中，诸事皆安。”

　　“诸事皆安吗？”被报时鸟的叫声从工作中惊醒的灰野，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怎么反倒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灰野撑着脸环顾一圈室内。

　　新搬的住所是间偏僻的地下室，没开灯。

　　长桌上，几台屏幕尺寸不一的设备亮着，数字与图像，规律地在上面跳动、刷新，发出的幽蓝的光也只照亮桌前的一小片天地。

　　灰野伸出左手，特制的黑色手套让它看着像是一只正常的手，正常地伸展，正常地接住一小捧的蓝光。

　　灰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蓝色的光，喃喃自语道：“武装侦探社么…也好。”

　　低低的声音在室内传开，又与空中的尘埃一同安静地落在地上。

　　灰野起身，熟练地从角落的储物柜内，翻出一桶泡面，撕开包装袋，倒入热水，再拉开几个罐头，放入肥牛、香肠等即食物品。

　　意外地，泡面桶必备的几件物品内，少了一把叉子。

　　灰野：“哦，我不详的感觉原来在这。”

　　灰野耸耸肩，转身去另一个角落里翻翻找找，打开箱子的锁，锁扣发出一声咔哒声，露出里面的叉子筷子盘子。

　　灰野的动作忽然顿住。

　　影子被幽蓝的光照在墙面上：一个影子蹲着，一个影子立在它身后。

　　太阳穴上抵着一个冷硬的物件，灰野全身肌肉紧绷，眼睛一眨不眨，长时间凝视的滞涩感，让视线里的影子们都有些模糊了。

　　泡面的香味在室内弥漫开来，身后的闯入者突然发话了。

　　这人压低声音，礼貌地说：“你好，打劫。”

　　灰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像是要笑又好像没有，眼睛缓慢地眨了又眨。

　　“…我不知道你要抢什么，但这地下室除了桌子上专用的电子设备外，就还有三件算得上值钱的东西了：一是左侧角落衣柜里私人定制的中长外套，遮风防尘又保暖；二是这外套里的一张密码为六个六的黑卡，里面的钱，是我要给上一个合伙人的分成；三是外套下的保险箱，里面放着一些不值钱的物件，但保险箱本身还挺贵的，密码是…”

　　灰野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这些话没有人回应，最后都落在地上，消融在沉默的氛围里。

　　灰野又说：“你要杀了我吗。”

　　声音慢慢带上一份安静的笑意：“能帮我转告一份遗言吗，就跟我上一位合伙人说：上次的擂钵街合作很顺利，我期待跟她的再一次合作——她负责潜入指定区域放窃听器等物件，我负责收集并提供有用信息。”

　　“别看我换了一个更偏僻的住所，并退出了帮会在单干。但我情报商的能力可并没有被影响，如果我们再次携手合作的话，一定可以让这份事业做大做强。赚来的钱也可以给她更多的分成。”

　　“你说，她会同意吗？”

　　闯入者哼笑一声，回答道：“她说：你猜。”

　　玩家毫不留情地出手打晕小灰。

　　能物理手段解决的，就不要用药物了，玩家的武器也是用一个少一个的。

　　玩家收回水管，先用绳子把小灰绑在桌前的椅子上，再迅速奔向三大值钱物所在的角落。

　　检查外套，没有被嵌入什么定位器等物件，且设计低调又不失帅气，还有大大小小的口袋。

　　玩家当即穿上，意外地很合身，外套后还装饰着一根长长的蓝色飘带，随着玩家大幅度走动会在空中飘荡跳跃。

　　而外套口袋里不止有黑卡，还有一副用料很好的薄黑手套，包住掌心和三根手指，很适合刺客在各个角落里摸爬打滚、和耍帅显摆。

　　接着是保险箱，里面装着的是玩家的碎玻璃等物件，那么装着玩家的东西的东西，当然是玩家的东西啦。

　　玩家直接将整个保险箱塞进背包里。

　　收获颇丰的玩家神清气爽，沿着房间走了一圈，没找着其他好玩的。

　　这个地下室布置得简单，折叠床，储物柜，唯一有观赏价值的家具就是一张书柜了，那些破旧的书本被摆列得整整齐齐，但也没有盆栽等装饰，少了些生气。

　　午休时间有限，玩家也不久留。

　　玩家先将绑着小灰的绳子调整一下，调整成被绑者努力挣脱半小时就会松动，挣脱一小时就可以逃脱的状态。

　　再从打开的箱子里拿一把叉子，并揣走香喷喷的泡面。

　　面条因泡在汤汁里的时间过长，入味很足，吃一口再拌着热热的肥牛香肠，整个人都快乐得飞起。

　　玩家：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