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侍卫一路躺赢》乌皙

5、第 5 章 偷来春宫图

　　傅君意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前面就是时观霆，后背还死死抵着墙壁，那真叫一个退无可退。

　　傅君意道：“殿下，那个那个，你是皇子，我是侍卫，你不能用我当解药！”

　　“哦。”时观霆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职位上的障碍，“所以你觉得这就是解药了？”

　　傅君意诧异极了：“那不然呢殿下？你现在难道是在昏迷吗？难道不算解药吗？”

　　时观霆气笑了，他慢慢松开攥着傅君意衣襟的手，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那我睡了，你走吧，不要管我的死活。”

　　他语调也陡然冷淡下来，前后切换得毫无过渡，仿佛方才那个脆弱得快要碎掉的少年只是傅君意的幻觉。

　　这一冷一热、一进一退之间，傅君意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他在那儿坐了半晌，还是心软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时观霆的肩膀：“殿下？殿下？你真睡着啦？”

　　时观霆没有抖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已经放弃挣扎的石头。

　　傅君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时观霆的肩膀：“殿下别生气啦，今晚我就睡这儿，不算你占我便宜，我也不嫌你脏，我——”

　　话没说完，时观霆忽然翻过身来，在他唇上压了一下。

　　傅君意瞪大了眼。

　　然而时观霆只碰了这一下就又晕过去了。

　　傅君意都来不及擦嘴，抓住时观霆肩膀就晃了晃：“殿下？你不能耍完流氓就装睡啊！喂，醒醒！”

　　然而时观霆就是真的昏睡过去了，傅君意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嘴巴，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大男人被亲了一口还能怎么的？

　　傅君意气跑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蹿出了清檀宫的宫门，靴子踩在结了霜的砖地上直打滑，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他扶着墙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洞洞的宫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时观霆晕过去之前说的那句话。

　　亲嘴不算解药吗？他活了十七年，在镇国公府被爹娘捧在手心里，被大哥二姐轮流惯着，连姑娘的小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进宫才两天就被同一个人亲了两次！

　　第一次说是度气，行，救人要紧！第二次呢？那个人药效上头，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又凉又软，碰完就晕，连给人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这地方没法待了！

　　傅君意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撞在宫墙上弹回来，骨碌碌滚进下水渠里。

　　他顺着甬道往前走，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就是不想回清檀宫，他怕自己一回去，那人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他，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回来了”，让他跑还是不跑都显得自己很没出息。

　　天色渐渐亮起来，东边的云层被日光镶了一道金边，傅君意在宫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御花园西北角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室，屋顶不高不矮，旁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正好能踩着往上爬，他在家的时候没少跟二姐一块儿上房揭瓦，这点高度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傅君意捋了捋袖口，手脚并用地踩着树干上了屋顶，瓦片被晨露打湿了，有点滑，他找了个稳妥的位置坐下来，把刀横在膝上，背靠着屋脊，看着月亮从琉璃瓦的那一头一点点亮起来。

　　清檀宫里，时观霆醒了。

　　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探了探，骤然睁开了眼睛。

　　时观霆披了件外衣起身，在清檀宫里转了一圈。

　　正殿，偏殿，院子里，老槐树下，都没有。

　　那个正派凛然的小侍卫，被他亲了一口之后，跑了。

　　时观霆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冷风灌进单薄的衣领，他垂下眼帘，然后拢了拢衣襟，抬脚走出了清檀宫。

　　他没有找人帮忙，他知道傅君意会去哪里。

　　他的侍卫是镇国公府的小少爷，在家被惯着长大，受了委屈大概不会跑去跟人告状，也不会躲到人多的地方哭鼻子。他应该会找一个高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等气消了再自己溜回来。

　　这种孩子气的脾气对时观霆来说很好懂，只是他不确定那脾气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被亲了”这件事本身，这两者区别很大。

　　他在宫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经过御花园的假山、太液池边的水榭、几处闲置的宫室，最后在西北角一座荒僻的偏殿屋顶上找到了目标。

　　靛蓝色的侍卫服，膝盖上横着一把长刀，少年坐在屋脊上，背靠着鸱吻，正低着头用袖子擦刀鞘上的露水。

　　时观霆站在屋檐下，仰头看他。

　　月光从天边斜斜打过来，照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俊美干净的轮廓。他抿着嘴，眉心微微拧着，一脸“我很不高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发间系了一条银白发带，正随着夜风飘逸扬起。

　　那表情时观霆很熟悉，昨天他被吊在树上打的时候，这个人踹开宫门冲进来劈铁链，脸上也是差不多的神色。

　　只是那时候带了几分怒意，这会儿只剩下委屈。

　　“傅君意。”时观霆喊。

　　屋脊上的少年手指一顿，低头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假装没有看见。

　　“傅承。”时观霆又唤了一声。

　　傅承是他的小名，时观霆居然连这都知道？

　　“殿下不用睡觉吗？”傅君意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从上面飘下来，被风撕扯得有点散，“我在这儿晨练呢，殿下请回吧，不用管我。”

　　坐在屋顶上擦刀叫晨练？时观霆看着他，没有说话，开始卷袖子。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额角缠着纱布，手腕上还带着昨天铁链磨出的淤青。爬这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时候，他的动作其实并不利索，手要抓紧树干，脚要踩稳枝杈，每往上攀一步都要牵动背后和肋侧的旧伤，但他非要上去不可。

　　傅君意听见树枝被踩动的声音，回头一看，差点从屋脊上滑下去。

　　“你干吗？！你上来干吗？！”他手忙脚乱地把刀放到一边，往屋脊另一头挪了挪，“你、你别过来啊！这屋顶年久失修，瓦片松得很，你掉下去我可不管！”

　　时观霆已经攀到树干最上头的那根枝杈了，正在找从树枝过渡到屋檐的落脚点。他抬头看了傅君意一眼，“你不管我，那你跑什么。”

　　傅君意被他问得喉咙一噎。

　　时观霆趁他噎住的工夫，左脚踩稳了屋檐的瓦当，一个借力就翻上了屋顶。瓦片在他脚下咔咔作响，他稍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沿着屋脊慢慢朝傅君意走过去。

　　傅君意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正脊。时观霆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跟我说说，”时观霆开口，微微偏了偏头，“为什么跑。”

　　傅君意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跑？”他指着时观霆的鼻子，指头抖了一下又收回去，“小爷我这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进宫两天，被你按在下面亲了两次！第一次说度气，行，我认了，第二次算怎么回事？你说晕就晕，说亲就亲？”

　　时观霆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傅君意说完“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的时候，眼睫微微垂了一下。

　　“所以，”他慢慢地说，“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因为害羞？”

　　傅君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他捡起旁边一块松动的瓦片，作势要砸，最后又没好气地放了回去：“谁害羞了？”

　　他想站起来走，但屋顶就那么大，时观霆堵在他面前，他总不能从他头上跨过去。

　　“行，”他咬着牙说，“你说是害羞就是害羞吧。反正我不下去了，你爱待着就待着。”

　　时观霆就在自家单纯可爱的小侍卫旁边坐下来，把衣摆理了理，平整地铺在膝上，然后朝傅君意的方向微微偏过头：”那我陪你，我还没好利索，吹风也好，吹久了大概会发烧。”

　　傅君意扭头瞪他：“你威胁我？”

　　“没有。”时观霆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我只是说我可能会发烧，这是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傅君意简直想把他从屋顶上推下去：“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时观霆如实道：“除你之外，没人愿意坐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傅君意：……好像戳人家脊梁骨上了。

　　傅君意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发现时观霆的脸色似乎真的比刚才白了几分。

　　傅君意的心一点一点地软了。他知道自己心软，二姐说过他八百遍了，心太软，太好哄，将来要吃亏，可如果是直属上司的话，那他体谅一下也很正常吧？

　　“殿下，”傅君意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真冷还是装的？”

　　时观霆抬起一只手，手指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傅君意立刻凑近了些，“伤口疼？”

　　“不是。”时观霆的声音轻飘飘地颤着，“胸口闷。大概是……没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肩线微微往下塌了几分，身体的重心微微偏了一下，瓦突然就被坐响了。

　　傅君意的心脏骤停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时观霆的手腕。

　　力道大得把时观霆整个人拽了回来，后背撞进他怀里，肩胛骨硌着他的胸口，时观霆的后脑勺在他下巴上磕了一下，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时观霆安静了一瞬，“……你不是不想我靠近你吗。”

　　“屋顶你还乱动！”傅君意脱口而出，“你要是滑了摔下去，我跳进太液池也赔不起你这一条命！”

　　时观霆郁郁道：“我也不算是故意的，只是心里难受，想缓缓。”

　　“……唉，算了。”傅君意闷闷地说，把他扶稳了，自己先顺着歪脖子树滑了下去，然后在下面张开手臂，“你下来，我接你。虽然说这清檀宫里就你我二人，可毕竟你是九皇子，我还是应该保护你的。”

　　时观霆站在屋檐上低头看他，帅气爽朗的少年郎对他张开手臂，低头，顺着树干滑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傅君意条件反射地扶住了他的双臂：“小心！”

　　就这一瞬间，时观霆的嘴唇弯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快到像是根本不存在。

　　时观霆道：“礼数方面你不必拘谨，我这个皇子只不过是虚名，活得还不如你潇洒，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们不必被尊卑束缚，你叫我的名字即可。”

　　傅君意听他这样坦然，心里舒坦了，松开手，大步朝清檀宫的方向走去，走了四五步又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时观霆在他身后跟着，脚步不紧不慢，见他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道：“不生气了？”

　　“气！”傅君意把头转回去，“但夜宵还是要吃的！”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过了片刻，时观霆快走了几步跟他并肩，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傅君意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我问你。”他扭头看着时观霆，“别的皇子每天都去国子监念书，你怎么不用去？”

　　“太学不收我。”

　　“为什么？”

　　“父皇没有下过旨意让我入太学读书。没有旨意，太傅不敢收，我从没进过学堂。”

　　傅君意把刀往腰间一插，一只手攥住时观霆的袖口，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拉：“走。”

　　“去哪里？”

　　“太学。”傅君意理直气壮，“正门不让进，我带你翻墙。书不让读，咱们偷着听还不行吗？偷师不丢人，丢人的是啥也不学干瞪眼。”

　　时观霆被他拽着袖子往前走，没有挣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傅君意攥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少年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上还有今天早晨在歪脖子树上蹭出来的灰，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的手。

　　“偷书，偷师。”时观霆在他身后轻声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你是侍卫吗？”

　　“侍卫怎么了？”傅君意头也不回，“侍卫的职责包括保护主子的人身安全，而人身安全包括让主子有文化！没文化怎么在？里混？你就是因为没读过书，才老被人拿捏！赶紧的，太学早课快开始了，别磨蹭。”

　　他握在时观霆手腕上的力道却轻了些，不再是怕他跑掉，只是把他往前带。

　　到了太学所在的翰林院偏殿，早课果然已经开始了。一个白胡子太傅正在正殿里讲《左传》，中气十足的声音隔了两道墙都听得清楚。

　　傅君意在围墙外头侦察了一圈，找到一棵靠着院墙的海棠树，树冠刚好遮住院墙转角处的死角。他轻车熟路地翻上去，骑在墙头上，朝下面的时观霆伸出一只手。

　　两人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找到了角落里一扇没锁严实的后窗，窗下堆着几捆晒了一半的竹简和一卷废纸，刚好能蹲两个人。

　　他们挤在窗下，肩膀挨着肩膀，背靠着砖墙。太傅的声音从正殿里飘过来，隔着门窗有些模糊，但字句还听得清。

　　“……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

　　傅君意在家被大哥逼着背过《左传》，听着耳熟，小声嘀咕了一句：“曹刿论战。”

　　时观霆没有接话，他微微侧着头，全神贯注地听着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每一个字。那双平时冷沉幽深的凤眼此刻沉静而专注，像是在拼命地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傅君意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算是来对了，以后就让时观霆自己来偷师就行了。

　　早课结束时，太傅和学生从正门鱼贯而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傅君意蹿进空无一人的正殿，在书案上搜刮了一圈，最后从角落里找到一本被人翻旧了的《诗经》，塞进怀里。

　　“走，”傅君意拍了拍书，“东西到手了。”

　　时观霆破天荒地主动跟着傅君意走了。

　　他们回到清檀宫，把《诗经》摊开在矮榻上，说是两人一起看，其实就是一人扒着一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时观霆看书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碰到不认识的字就问傅君意，傅君意认识的字也不比他多多少，两个人连蒙带猜，遇到都不认识的就跳过，还煞有介事地说“这个字不重要”。

　　读到《关雎》的时候，傅君意念了第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时观霆接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然后他停了停，偏过头来看傅君意，目光在他脸上慢慢地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正小声念着下一句的嘴唇上。

　　“这句我方才听太傅讲过，”时观霆说，声音轻而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君子求淑女，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傅君意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时观霆并没有笑，反倒是认真问询，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哥当年追嫂子的时候没少在院子里念这两句。可后面那几句——“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他向来是囫囵吞枣地背过去就算了。求之不得，睡不着觉，这不就是……这不就是……

　　“这个，就是说，”傅君意抓了抓后脑勺，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眼神飘向房梁，“就是说……喜欢一个人嘛，但是得不到，所以晚上就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大概就这个意思，你意会一下就行了。”

　　“烙饼？”时观霆道。

　　“就是个比喻！”傅君意急忙找补，“就是说翻过来翻过去，跟烙饼似的，不是，跟煎鱼似的，反正就是睡不着！你到底听没听懂？”

　　时观霆的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慢慢划过那几行字。

　　“我听懂了。”他声音轻而慢，像是在品味什么滋味，“遇到喜欢的人，却又得不到，会睡不着觉，坐立不安，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那个人的样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傅君意：“我说的对吗，小傅？”

　　傅君意如蒙大赦，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你这不是学得挺快的嘛，还说自己没读过书，我看你比太学里那些摇头晃脑的书呆子强多了，你是不是背地里总是偷书看啊？”

　　时观霆若有所思，他手指还停在书页上，指尖正巧压在“求之不得”四个字上面。

　　“我只是能体会那种感觉。”时观霆道：“那种在黑暗里，终于看见一束光的感觉。”

　　时观霆连连点头：“你太聪明了殿下，才上了一堂早课就能举一反三，果然身上也流着龙椅上那位的血，我大哥当年念书要是有你一半的悟性，我爹也不至于把他吊在书房梁上打。”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时观霆的目光还停在他脸上，那双凤眼微微眯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

　　“小傅。”

　　“嗯？”

　　时观霆把《诗经》放到一边，往傅君意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矮榻本就不大，他这么一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半臂，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时观霆：“既然你觉得这个有意思，那你想不想试试？”

　　傅君意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问：“试什么？”

　　时观霆道：“试试什么叫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傅君意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脑子里那根叫“危险”的弦终于迟缓地拨动了一下。

　　他觉得时观霆这句话好像不只是在讨论诗义，但具体还有什么深层含义，他又说不上来。

　　“这怎么试？”他懒散地往后仰了仰，“念诗就念诗呗，还能实践不成？练武才需要实践，读书就是动脑子的事。”

　　时观霆道：“读书和练武一样，也需要实践。”

　　傅君意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什么都是练出来的，刀法要练，骑射要练，连他爹写的奏折都要先打三遍草稿再往上递交，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傅君意终于来了兴趣：“那怎么实践？”

　　时观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一本春宫图。”

　　“……啥？”傅君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维持着托腮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过了好几息，他才艰难地把那句卡住的话重新接上：“……啥东西？”

　　“春宫图。”时观霆坦坦荡荡道：“就是那种，画着两个人的图。我在宫里见过有人偷偷翻，但没有机会细看，你方才说寤寐思服睡不着觉，我想知道睡不着觉之后到底要做什么。”

　　傅君意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脖子，又烧到额头：“殿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太清楚。”时观霆微微偏了偏头，“我生来身居深宫，无人教导情爱风月，男女情事亦是一片空白，只零碎听过宫人闲言罢了。”

　　“那是，那是……”傅君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是两个人脱了衣服画的各种图，其实我也没看过——不是，殿下你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这个？你知道宫里私藏这种东西被逮到了要挨多少板子吗！你疯了？”

　　少年皇子看上去眉眼清正坦荡，半点旖旎杂念也无，纯粹是满心直白疑惑，眉心微蹙：“为何是疯？世人都说相思难解，春宫图解相思，我想弄懂缘由。”

　　傅君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发烫，磕磕巴巴：“那根本不是解相思的！那是……是风月秽图！万万不可碰！传出去你的名声全毁了！”

　　“名声对我来说，不过是累赘。”时观霆不以为然，垂眸看向他泛红的整张脸，“这里只有你我，无人知晓。横竖你我都不懂，偷来看一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