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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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松地落在了王国最顶端的位置，从之前就注意到我的几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我。
“这…这……两个多弗！”托雷波尔在一旁夸张地叫道，而另一个“我”沉着脸扫了一眼躺在边缘上的罗，又看了看我。
“什么嘛，居然是过去的我啊。如果是模仿秀的话就太逼真了吧。”他微微探身，嘴角勾勒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
我伸出手，从指尖拉出了几道银色的线。看着他略微变色的脸和猩红太阳镜上映出的脸，我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我自己的样子，“呋呋呋，真是奇迹啊。”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真是连恶魔果实都无法造就的奇迹啊……”他感叹道。
“对啦，你的眼镜呢，我可是一直都戴着的。”他点了点自己的眼镜框，直视着我的眼睛状若关心地问道。
就连说给那个蠢到骨子里的罗西他都不会信这只是一句关心吧，“被某个来捣乱的家伙打掉了。”我摊了摊手说道。
我将眼珠转向了躺在边缘的另一个罗，目光交汇处他烟灰色的眼睛明显缩小了一瞬，我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张开嘴用口型吐出了“柯拉先生”这个词。
呋呋呋，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反应吧，一定会很有趣的吧！
罗愣住了，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心中的一抹浓重的恐慌，他只觉得身子发寒。如果多弗朗明哥是过去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柯拉先生”这个称呼的！
看到他的反应，我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小时候那种怒极反笑的状态涌上喉咙，让人难受的不得了。
真是的，不要在闹情绪的时候再加大我的怒火啊。
没办法啊……
不是已经决定不杀我那亲爱的海军弟弟了吗？
你也在贪恋弟弟身上的温暖不是吗？
不可否认的爱着自己的污点、自己的软肋。
看啊，罗西！我的心脏在为着你而跳动啊，为这那一丝摇摇欲坠的扭曲的“爱”在跳动啊！
“爱”……吗？
它裹挟着蜜糖的芬芳和铁锈味的血腥气在舌尖上滚过，滑进喉管深处。
竟让我有些上瘾了……
呋呋呋呋，这和你可真不一样啊，多弗朗明哥……
死寂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唰”一旁的碎石切换成了一个戴着毛绒帽子的男人，是我们那一边的罗啊。
我侧过头阴笑着说：“呋呋呋，是罗啊。”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我”身上。
我悠闲地靠在墙边，斜着眼观察着罗。看他戒备的姿势似乎面前的人是比我更高一级的仇人一样……
他的喉咙里传来了近似于野兽的低吼，压低了身子，寒光闪烁间锋利的刀刃从刀鞘里抽出了一半，刀身发出了阵阵嗡鸣似是在迎合主人的愤怒。
从光洁的刀刃上，我看见了另一个“我”脸上的诧异。
是感觉到略微有点棘手了吧，当然了，你我都知道那家伙可是难缠的很啊。
如果能两败俱伤最好了，因为至今为止我摸不清楚另一个“我”的立场。
既然解不开“我”心中如乱麻一般扭曲得缠绕着的心思，那就驱使着“虎”吞掉我心中所痛恨的“狼”吧！
呋呋呋，但在这一方面我可是很擅长的，不过万一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我无声地弯下了嘴角，搭在手臂上的手指烦躁地点着，总之还是先观战吧。
“罗！”一道熟悉的声音措不及防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惊讶地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小子夹着罗西从下方的洞里跳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是滑稽极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罗西！”“柯拉松！”一道是我的声音，而另一道是未来的“我”的惊愕的吼声。
罗西南迪听着两道诡异地交叠在一起的声音，精神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他的视线颤抖着掠过两张相似的脸。
“罗西”这个称呼是那道略显青涩的声音喊出的，是他的哥哥喊出的……
而“柯拉松”这个代号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头，在罗西南迪的内心溅起无数涟漪。过去被他所埋葬的“淤泥”、他想要遗忘的不堪的记忆被翻了起来。
下着鹅毛大雪的那一天，他听见的三声枪响。眼前的世界被鲜血浸透了，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血，体温在逐渐流失的感觉……
“嘎吱”“嘎吱”踩在雪上发出的脚步声离开了，身边的雪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多弗…”罗西南迪磕磕绊绊地回应道，脚下像是踩在柔软的床上一样根本站不稳。
下意识地他朝着反方向退了一步，向着无边的深渊渐渐靠近。
“你早就死了啊……你不就是个亡灵吗，柯拉松！”耳边炸响了另一个“我”似是崩溃的喊声，他捂着脸，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像是在逃避着什么梦魇，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一样扎进罗西南迪的胸口，心口处传来了一阵绞痛。
罗西的状态看起来更不好了，他捂着嘴佝偻着腰，在喧闹的空间里我的耳畔只余下了他痛苦的呼吸声。
对啊，我早就死了……死在自己的“哥哥”手里了。
那站在这里的我究竟是什么？
罗西南迪感觉到嘴里弥漫起了血腥味，有某种液体翻涌着想要冲破人体的束缚，尖叫着想要大闹一场。
他知道，那是血，掩盖在千疮百孔身体里的血。
仿佛是在倒酒一般，猩红的酒液从瓶口肆虐而下，坠在玻璃杯里溅起几朵血红的玫瑰，玻璃杯没有变而酒液却越积越多。
最终顺着不堪重负的杯壁滴落在崭新的桌布上，晕开了一团显眼的红。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汗珠顺着脸颊轻轻地滑下来。
不知是勾起了什么回忆，那一天童年时的罗西好像也是这样的痛苦。我差点以为他会死在那个破败的小屋里。
也是那样痛苦的。
当时的我无力地跪在他的床边，像极了从前我跪在母亲的床边的样子，只能看着她冰冷的尸身、只能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
宛若折翼的蝴蝶，撕裂的翅膀扑扇着只带起了丝丝缕缕飘散的磷粉。
我想要抓住她离开的背影却扑了个空，狠狠跌倒在地上摔得满嘴血腥，我什么都抓不住！
闭嘴，闭嘴，闭嘴啊！
“闭嘴！”
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难堪地捂着头，扯了扯嘴角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吐不出一句话。
就像是被吊在绞刑架上了一样的窒息啊。
呋呋呋，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是被我杀死了吗？
压抑的苦笑从我的身体里传来，所以你还是扣下扳机了吗？亲手处决了你的弟弟？
这场闹剧，真是滑稽极了……
弄丢了心爱的弟弟之后，好不容易找回来之后，你却毁了他？
让他成为了你记忆里最不堪之时的墓志铭……
愚蠢可笑的弟弟死了，哥哥就完全自由了吗？
在耀眼的身前是无数人信奉的王，只需要稍稍偏移视线就能看到他身后那一具冰冷的尸体，冰冷的沉默……
由你亲自拾起且亲自剪碎的“玩偶”，跌倒在泥潭里。
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寂寞。
金黄的玫瑰攀上身体，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对着镜子时，看着镜中与他相似的棕色眼睛你会想起他吗？那个死在你的枪下的弟弟……
“我解决不了我对他的爱意，我解决不了他心中所坚信的正义”所以就简单地杀了他，就让他浅棕色的眼睛永远闭上，就让他的嘴永远闭上……
“砰”
“砰”
“砰”
——纷乱的世界清静了。
自此世间再没了你记挂的人，再没了那双注视着你的双眼。
你给出的答案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啊。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你甚至都没看见他眼里的悲痛吗？
那个懦弱可怜的弟弟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会抓着你的袖子哭鼻子的小鬼啦。
“多弗。”我听见了罗西的呼唤，抬起头却看见了他正在消散的身影。
心跳仿佛停滞了一般，我呆住了。
罗西的脸似乎是苍白了几分，身上三个血淋淋的枪伤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显得分外刺目。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罗西南迪勉强站在原地垂下眼帘点燃打火机，缓缓点了一根烟，第一次没有让火苗烧到自己身上。
白烟顺着天空飘上去，而后又轻轻地消散了……
一阵风一吹燃起的火苗又散了……
我几乎是冲到了他的面前，想要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凝固住了。
“不，这是……怎么……”我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漫天的雪花混合着血渍从罗西的身体里飘出来，落在我的脸上带起阵阵凉意。
罗西南迪伸出手抓住了面前之人颤抖不已的手，看着他眼里绝对的纯白一片的茫然和惊骇，看着他平时惯有的笑容崩裂开来。
恨意无法在他心底生根，因为在那之下是名为爱的废墟……
罗西南迪无声地笑了起来，轻轻抱住了哥哥僵硬的身躯，手指插进了他的发丝间，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意外的手感不错……
身体渐渐失去知觉，他忽然觉得累了，一个死亡的人撑了那么久还真是阴魂不散的亡灵啊，他自嘲想道。
身上的衣服被大力抓住，哥哥粗暴地扯住他的衣服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般。
罗西南迪愣了愣但还是任由他的手嵌进□□。
不要走啊，罗西南迪。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你了！
“不要离开啊……”我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情绪。
似是对于失去的恐惧。
我爱你的一切，我恨你的一切。
但此刻……
——我亲爱的、愚蠢的、可笑的弟弟啊，我爱着你。
积压的情绪宛若火山般爆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我捧住罗西的脸无视他脸上惊异的表情吻了上去。
离得极近，我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看见他璀璨得宛若太阳的发丝，无措的棕色眼睛和抖动的睫毛。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扫了眼和搭在自己肩上但不敢发力推开的手。
明明这只手可是很有劲的啊，我轻轻地笑了。
还真是一只可怜的狗……
唇上可以说是毫无温柔可言的动作，让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混乱，唇齿纠缠间柔软的嘴唇被撕破口腔里传来了一阵血腥味。
口红被蹭花了，凌乱地在他的唇角晕开。
感受着扣在头上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西南迪闭上眼，不过…这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啊，他想。
心脏就像是在燃烧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松开对他的禁锢，看着他即将消散的脸庞没再说一句话。
苦涩漫上嘴角，想要牵出一个自嘲的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了。
或许罗西还能回来呢？我在心中想着。
骗人也不打草稿！
不可能了，罗西早就死了。
我知道的……
罗西南迪崩溃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笑意里流露的温柔，泪珠顺着脸颊滑下。
小小的泪珠打湿了眼下蓝色的油彩，染上了幽蓝色的泪水就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寂寞一般滴落在我的手上。
罗西南迪转过头撞进了同样焦急的烟灰色眼眸。
“再见……”
不知是对谁说的，轻飘飘的声音最终消失在了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亡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