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坠落 唐吉诃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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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细微的转变让我愣住了，下一秒伴随着罗西的惊呼，眼前的景象忽然旋转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萦绕在周围，我平静地抬头看见了蔚蓝天空上不祥白线。
伸手勾住一朵云彩，我立在线上俯视着手忙脚乱的罗西。
罗西南迪从空中栽了下去，他看着与那双冰冷的母亲极其相似的眼睛将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咽了下去，伸向的手多弗却又收了回来。
多弗是不会救自己的，就不必要报什么期望了。
他看着多弗冷漠的脸，可为什么还是……
这么心痛啊。
金色的温暖的阳光照在“哥哥”身后，恍得罗西南迪睁不开眼。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罗西的下坠。
像一片枯萎的树叶摇晃着往下落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但谁又能想到它曾经的璀璨，多么愚蠢的璀璨啊。
什么都不要去做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了，本该腐烂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夕阳西下，鸟笼般的光线包裹在四周，小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罗西小小的身影跑到我身边，在过程中还重重摔了一跤，狼狈的他并没有在意，像献宝一样呈上了自己摘到的粘着泥土的蘑菇。
我凝视着他纯净的、不带有任何一丝杂质的笑怔愣了片刻，随即别扭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当时的罗西多么的瘦啊，一抱就能摸到骨头啊……
我颤抖着环住他，聆听着他胸口处心跳的跃动。
那就是在灰暗的世界中最让我安心的旋律……
沉重、滚烫的心跳，我不理解他的一切……
为什么罗西还是那样的乐观，那样的相信正义呢？正如他不理解站在黑暗里的我一样，我早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烂”在角落里了呢。
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要扼杀掉这一切，让这一切都成为死一般的寂静吗？成为梦中所看到的一切吗？
视线在摇晃，身体在奇怪的颤抖，是太冷了吗？还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看。
我对罗西的情感早就像病态的执念一样了吗？以至于我不敢接受“失去”的感觉吗？
是啊，我或许早就烂透了。
是七年前我按下扳机的瞬间吗？
正因如此——
我爱着你，正如你爱着我一样……
我憎恨着你，正如你厌恶着现在的我一样……
我从细线上一跃而下，像一只大鸟一样接住了下坠中的罗西。
所以我们才要永远地扭曲的交织在一起啊！
看着他惊讶的目光，我开怀地笑了，手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如同小时候一般。
“呋呋呋，怎么了罗西，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我张扬地大笑说道，往日里紧皱着的眉宇间洋溢着淡淡的疯狂。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神似母亲的棕色的眼染上了丝丝缕缕活人色彩。
罗西南迪一时间呆住了，他望着“哥哥”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目涌上酸涩的感觉。
他都快要忘记了，那副眼镜下眼睛的样子了。
就好似幼时的一闪而过的多弗又回来了，会笑着迎接他的亲人又回来了……
我搂着罗西落在地上，扫了眼混乱的人群并不打算理会他们。
松开手，我故作轻松地整理着额前的护目镜。
“那么…这究竟是哪里呢？”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道。
罗西南迪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眼前的世界愈发模糊了。
四目相对，他嗫嚅着嘴唇发出了一道近乎于叹息的称呼“哥哥”。
我们没必要这样的……
但那年你亲手斩开的裂隙早就深深在我们心底了，哭喊声、枪响声，都是你我童年的噩梦。
那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始终存在……
它化为荆棘潜伏在黑暗里，在我们拥抱之时悄然爬满你的全身，我想要靠近你、抱住你的话，就只能被荆棘上尖锐的刺扎得鲜血淋漓。
徒劳地闭上眼，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在搂住我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那些尖刺也陷进你的皮肉了吧……
绮丽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副灰败、腐朽的景象。
我曾经也是想要救下你的，追逐着你的脚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鲜活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被野心驱动的属于恶魔的躯壳。
我们一切的一切都是多么可悲啊……
这时，罗匆匆赶了过来，他瞥了我一眼，明显不想说话，他拽了拽罗西的袖子示意他看天上。
在接触到天空中压抑的线条后，我看见罗西的瞳孔缩了缩，他不自觉地喃喃道：“德雷斯罗萨也……”
也什么？这一看就是我的杰作吧。
你在惋惜吗？惋惜这被我毁掉的祥和吗？
还是那么软弱啊……
我转身踩着线跳到了空中，向着烟尘最激烈的地方赶了过去，暂且将纷乱的情感抛到了脑后。
下面的人群惊叫出声，也不乏怒骂声。
“多弗朗明哥！”有个人骂道“你……”剩下的话像是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好似被冻住了，火烈鸟轻轻落在他面前，皮鞋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似是黄昏钟塔里响起的钟声，高大的猎食者微微弯下高傲的身子看着他惊惧的眼。
如同火烈鸟翼展一般的阴影笼罩在猎物瑟瑟发抖的身形上。
那动作分明是在逗弄老鼠的猎食者，就是在凝视尸体的眼神，那种对于生命的蔑视！
棕色的眼睛似是在笑，却又像是没有任何表情。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他恐惧地想要移开视线，拼命给自己壮着胆。
只能看着面前之人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呋呋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低沉地笑了起来“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别惹我。”
我忽地抬起手一招五色线甩了过去，血花四溅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就倒飞了出去，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
血液慢慢蔓延出来，喧闹的人群仿佛是激昂的乐章到达了休止符，一片寂静。
我很享受周遭一切事物散发出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以及敬畏，就像是在膜拜曾经身为天龙人的我一样，惊恐的、颤抖的表情。
俯视着他圆睁的双目，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还未消逝的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呋呋呋呋，以为我能放过你吗？别开玩笑啦！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的啊！
我恶劣地笑了，抬起脚使劲踩在他的伤口上，将其又撕裂几分，看见血液汩汩流了出来。
血液缓缓蔓了出来，掺杂着笑意映照在我狂乱的眼睛里。
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嗅觉，带了一丝奇异的令人沉醉的味道。
就像是八年前……
可恶，似乎我想什么最终的着力点永远都是罗西！
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太过“尽职尽责”了啊，这么想着我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唔…啊！”他忍不住痛苦地叫了出来，鼻涕和眼泪和着血渍黏糊糊地淌了下来。
“吵死了。”我加大了脚下的力度说道。
落在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耳朵里，那道像是鹅毛般轻飘飘的语气却不亚于死神的低语。
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咽进了喉咙里，一双眼讨好地望着我，滑稽无比。
我撇了撇嘴，抬起腿一脚把“破布娃娃”踢了出去，看着他的身躯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慢悠悠地离开了这条街道。
直到我的背影完全消失为止，周围的人才小心翼翼地去扶生死不明的他，随后便各自跑去逃命了。
脚下的景色不断变换着，我逐渐靠近了一片金黄的向日葵花田。
阳光下，金灿灿的花海似乎在都发着光，如果能忽略掉残缺花瓣上面斑斑的血迹就好了。
“半月……”我听见了迪亚曼蒂的声音。
迪亚曼蒂举起剑向着他面前缺了一条腿的男人攻了过去，男人不躲不避带举起剑奋力向下斩过去，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雷霆破坏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迪亚曼蒂的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单凭信念就可以击败敌人的话，那么在曾经找我们寻仇的人就不会死的那样的惨了！
“咔嚓”
迪亚曼蒂的剑断了，碎掉的剑在空中闪烁着寒光，映射出了血珠四散在空中的一瞬。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就这么败了！
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这么不稳定的因素啊？我眸光沉沉地盯着提着剑勉强站在原地的人，最好要除掉啊……
抬起手，手指上带出的线反射出了丝丝的光芒。
就算是帮“我”一个忙了。
“超过绞鞭！”手往后蓄力，随即一道凌厉的白线朝着下方还在原地喘息的人袭击而去。
呋呋呋，可要感谢我的好心啊，素未谋面的另一个我！
“小心，父亲！”一个留着粉色麻花辫的少女从一棵“树”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撕心裂肺地尖叫道。
真是感人肺腑啊，不过温情的家庭剧真的很…无聊啊！我在心底嘲笑道。
地面上突然冒出了一条条的手臂把那人推倒，躲开了我的攻击。
失去目标的白线只堪堪划开了一层层的向日葵
“没中啊……”我望着四起的烟尘，感叹道。
不过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这里到处都是平坦的地带啊！我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一片狼藉。
“多弗朗明哥！”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垂下头仿佛是施舍一般看着对方。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真有胆啊。”我戏谑地笑道。
呋呋呋呋，觉得我看不出来吗？是在吸引火力吧。
“那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呢？”我问道。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笑了，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忽然我瞥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由远及近，我的身形顿住了。
什么鬼东西啊，不对，是罗西？
我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远方，太不巧了吧，不要在我收拾人的时候来啊。
如果他看见我动手的话，就又要摆出那一副表情了，我甚至无需看清他的脸就知道那双眼睛一定是湿漉漉的，盈满了该死的、愚蠢的悲伤的眼神。像暴雨中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只能循着“主人”留下的气味回家了……
一丝笑意攀上嘴角，迫使我笑了起来。
呋呋呋，真是可笑极了！
你总能在我发泄自我的时候，让我想起这些“无聊的”情感。你也就这样了啊，罗西。
真的无聊吗？我在心中问道。
但是没办法啊，就迁就一下他吧
你只是在逃避而已，逃避与你弟弟的接触……
我扫了一眼狂奔的人影，沉默了良久最终选择暂时离开。
罗西南迪目送着天空上逐渐远去的人，默默垂下眼帘不再去看。
罗看见了罗西短暂的悲伤和微微抖动的肩，暗暗咬紧了牙，嘴角扯出了一个愤恨的角度。
不要为那人渣伤心了啊，柯拉先生。他明明就是个恶魔，他甚至要杀了你啊……
他忽然丧气了，难道你干净的内心连恨也不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