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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中午,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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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岁安澜换上了旧衣,她轻轻抚摸着昨晚上穿的嫁衣,叠好放在木桶里衣物的最上方,随后提着木桶朝着河边走去。
这个时辰,村里人不是在午歇就是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洗衣服。
岁安澜拿出棒槌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湿衣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将两人的衣服洗好了,在准备洗自己的嫁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岁安澜抚摸着这身衣服,想起他说过的那句“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不自觉的开始傻笑起来。
真好。
笑着笑着,脸颊开始发痒。
岁安澜疑惑的抚上脸颊,在触碰到泪痕后,她怔住了。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哭了?
一个陌生又很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脑海,岁安澜喃喃道:“雨眠......”
这是谁?
脑海里开始浮现自己坠下万丈深渊的瞬间,一道身影义无反顾的跟着她跳了下来,但他的脸不断切换成墨雨眠和柳亭的面孔。
更多零碎的片段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涌入脑海......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狼狈的倒在雨水中,手中攥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不要杀我......”
脑袋像是被不断收紧的麻绳勒住了,痛的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自己为什么会怎么反常?是不是要恢复记忆了?
一想到这里,岁安澜按住太阳穴,哪怕是头痛欲裂也不肯放弃,强撑着眩晕的神智拼命回想。
但这次无论她如何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了。
良久,岁安澜松开了按压太阳穴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许是近日太过疲累,才会无端头疼。
岁安澜在河边缓了许久,待头痛稍稍消减,她便收拾好所有衣物往家的方向走去。
岁安澜低头想着方才的那些片段,忽然被人拉住了手。她抬头一看,是王婶家的小儿子王小刚,他仰着脸冲她笑,拽着她往自家院子里走。
“姐姐,来我家玩。”
“好好。”岁安澜应道。
王婶正在院内择菜,一见到她就笑得合不拢嘴,道:“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王婶怎么了?”岁安澜问道。
王婶转身进屋,取出一件红色衣袍递到她的手中,笑容满面:“你家那位昨日跟我借的红衣服,说是有急用。他身形和我家那口子大差不差,尺码定然合身。我今日翻箱倒柜找出来,去你家送的时候,院里没人,现在你回来了就带回去吧。”
岁安澜一愣,她放下手里的木盆,拿起那件衣服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他和自己拜堂穿的那件衣服吗?
为什么王婶说是今天?
岁安澜百思不得其解,又问道:“王婶,我家那位......叫什么名字啊?”
王婶“哎哟”一声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家夫君的名字都给忘了?”
岁安澜尴尬的笑了笑。
王婶刚说完,自己也顿住了,眯着眼想了一会儿,迟疑道:“怪了......我这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起来了。”
她摆了摆手,不以为然:“没事,他这会儿准是在谁家帮忙呢,等他回来你再问。”
听到这话,岁安澜赶紧追问:“对了王婶,他这几日一直在村里帮大家干活吗?”
王婶点头:“是啊。”
“没出过村子吗?”岁安澜又问。
“昨日倒是出去过一回,给大家买喜糖呢!”王婶说着说着,声音也慢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岁安澜手里那件红衣,“好像......也没出去过?”
她摇摇头,自己先笑了,“人老了,记性也不中用了。”
岁安澜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但现在她只能点了点头,道:“没事的,王婶。”
紧接着她又看向屋内,问道:“对了,小刚他爹还没有回来啊?”
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小刚的爹。
王婶叹了口气道:“小刚他爹前几年上战场,人已经没了......”
岁安澜听到这话,又看向了手里的红色衣服。
她努力撑起一个笑容,道:“王婶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婶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状,岁安澜也不好再呆下去,道:“那我先走了。”
王婶点了点头:“去吧。”
岁安澜拿起木桶转身离开,心里思绪万千。
她怎么觉得这个村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王婶的丈夫牺牲了,那她怎么还找的出来成婚那日的衣服?不对......如果是王婶一直收藏着呢?
岁安澜越想越觉得古怪,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柳亭站在门口,眸色阴冷。
岁安澜怔愣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笑道:“你回来的那么早啊,我刚洗好衣服。”
柳亭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只丢下一句:“先回家吧。”
岁安澜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敢多言,乖乖提着木桶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进门后他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内。
岁安澜只先将木桶里的衣衫一件件抖开,搭在竹制晾杆上,最后拿起王婶给的那件红衣裳时,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不成?要不去问问?
就在岁安澜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
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岁安澜问道。
柳亭的人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他如实答道:“我害怕。”
岁安澜转过身看他,“怕什么?”
“怕你离开我。”柳亭满眼通红的看着她。
岁安澜扯出一个假笑,道:“为什么会怎么想?”
柳亭咬了咬牙,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凭什么,凭什么墨雨眠可以毫不费力的拥有这一切,而自己只能做一个偷偷摸摸的过街老鼠?
他不甘心,他恨,他忌妒。
要是自己早点遇到她,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他掉眼泪,岁安澜皱着眉头抬手用指腹拭去他脸颊的泪痕。
“安澜,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柳亭恳求道。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岁安澜静静的看着他,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想什么呢。”
她说着,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起那件红衣,“这是王婶给你的,你试试合不合身吧。”
柳亭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岁安澜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别想那么多了。”
他拿着红衣快步走进屋内,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遮掩王婶漏洞百出的话,等他整理妥当推门走出,正要笑着同她说话,脚步却突然顿住。
岁安澜坐在梨花树下,手里还拿着一张糖纸。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侧过头对他笑道:“换好了?”
柳亭僵硬的点了点头,这该死的天道抹除记忆的时候能不能把证据也一起抹去?
“小刚刚才给我的,说是什么喜糖。”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纸,“可我怎么不记得最近村里有人成婚呀。”
岁安澜说着,转头看向了正在晒衣服上的红嫁衣。
她明明记得昨晚两人就已经成婚了。
柳亭脸上的笑意僵了一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可能是别处的。”
好在岁安澜也满眼追问,道:“不过我还没吃过喜糖呢,今晚便是我们两人的大喜之日,你能不能给我买一点吃?”
原来是因为这个,柳亭松了口气,“好,马上就去给你买。”
他作势就要冲出院门,又想起自己一身红衣服,连忙又跑回屋内:“等我换一身衣裳,这件衣服有点大。”
“好。”
岁安澜虽然嘴上应着,眼神却冷了下来。
王婶方才才说两人的身形差不多,怎么会不合身呢?
但她没有戳破,等柳亭出了院门,她才开始四处寻找。
岁安澜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自己要找到那个东西。可一顿忙碌之后,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岁安澜瘫坐在床边,她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晚上,柳亭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时气息还未喘匀,怀里鼓鼓囊囊的。岁安澜正坐在桌边出神,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柳亭从怀里掏出一大堆喜糖,捧在手心里递给她:“喃,都给你。”
岁安澜接过,道:“你不分给大家吗?”
柳亭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我们结婚关他们什么事?你只管吃,多吃些。”
岁安澜笑着摇了摇头,“你啊。”
柳亭又凑近了些:“反正从今往后我都只属于你了,我只在意你一个人。”
岁安澜闻言却垂下眸,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原来的那个夫君呢?
她一抬头,突然瞥见了窗户上的东西--蝴蝶!
对了,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岁安澜突然想起来了,成婚的时候自己的夫君好像不太想让这只蝴蝶靠近自己......如果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第一任丈夫,那自己的第一任丈夫也绝非什么好人。
她现在谁也不能相信了,只能相信自己了。
“你先出去一会吧,我换个衣服。”岁安澜道。
柳亭不疑有他,连忙出去了。
他抬手正要带上门,下意识抬眸,恰好与屋内的岁安澜四目相对。
灯火映着她眉眼温柔,对着自己莞尔一笑,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不一样。
柳亭心头一暖,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板合拢的瞬间,岁安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快步冲至门边,利落的落上锁栓。
她一回头,那只蝴蝶已经飞入屋内了。
岁安澜本想去看它,身后却传来柳亭的声音:“你把门关上干什么?”
岁安澜浑身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她赶紧要去关窗户,没想到的是一个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
“啊!”她吓得大叫起来。
门外响起柳亭急促的敲门声:“安澜,怎么了?”
“没,没事。”岁安澜惊讶的看着窗户前的那个人,他反手将窗户锁上了,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
一瞬间,她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墨雨眠?”
墨雨眠眼神中带着审视,步步逼近她:“你想和他成婚?”
岁安澜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慌乱:“不......”
她往他身后在看了一眼,看见蝴蝶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床帐后。
“安澜你还好吗?”门口的柳亭问道。
“我还好。”岁安澜心虚道,她看了一眼墨雨眠,道:“你到底是谁。”
“是你的夫君!”墨雨眠眯了眯眼,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带她离开。
“砰!”一声巨响,柳亭破门而入。
看到屋内着一幕,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次自己可是耗费了所有的灵力才催动追星大法撕开夜幕,下场就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凡人。
而他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进来了?
“因为她爱我。”墨雨眠挑眉道。
“你!”柳亭气急败坏。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岁安澜看准了床上的蝴蝶,一个箭步跑上去。
蝴蝶也立刻振翅飞出,朝着她的指尖飞去。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伸手想要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屋内绽放。
“不......”柳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蝴蝶触碰到岁安澜手指的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随着岁安澜回想起一切,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然后消散,整个劫境濒临破碎。
与此同时,天地变色。
“轰隆隆!”
夜空惊雷炸响,乌云翻涌,第一道雷电毫无预兆的对着岁安澜劈了下来。
灼痛的痛感游走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一时间爬不起来。
墨雨眠和柳亭被这道雷电逼退了好几米远。
“天雷?”柳亭不敢置信,难道这不是墨雨眠的劫镜,而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