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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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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岁安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柳亭端着一个药碗走过来,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安澜......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岁安澜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之后,忽然笑了:“你今天没出去吗?”
柳亭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了下来,他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待会就出去了。”
他坐到床榻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无意间扫过她耳后,“昨晚睡得可好?”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额前那片碎发上,眼睛一亮:“你换发式了?”
“好看吗?”柳亭问。
“好看。”
岁安澜笑着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想要看清他的眉眼,这一拨开,手指却忽然顿住了--他眼下多了一道疤痕,还没结痂。
“这是怎么回事?”她猛地坐起身。
柳亭见她没有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知道天道抹去了她的记忆。
他握住她的手,凑到唇部轻轻一吻:“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点皮,没事的。”
岁安澜闻言放下心来,可头颅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感,她蹙眉抬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柳亭问道。
“头有点痛。”她小声嘟囔。
他垂了垂眼,将药碗递到她手中:“许是昨夜受了风寒,把药喝了吧。”
她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很苦,但岁安澜还是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看到她没有起疑,柳亭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想着,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新疤。还好,他与那人本就长得像。只要把那颗痣去掉,他便能顺理成章地留在这里。他不在乎自己是替身,也不在乎她心里还留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只要她此刻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值得。
更何况......墨雨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到头来还不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柳亭就觉得很痛快。
“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我已经上山采了野菜,在院子里中上了。”他说着,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今天你什么都别做,好好歇着。”
岁安澜拉住他的袖口:“那你待会还去李叔家吗?”
柳亭笑着摇头:“傻瓜,我要去城里给孩子们教书,没时间去李叔家帮忙。”
岁安澜一愣,教书?
她怎么不记得他还会教书?
但脑袋实在是疼的厉害,她只能点头:“早点回来。”
柳亭静静望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眸,犹豫片刻,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
岁安澜没有抗拒,反而是往他手掌心贴了贴。
这一刻她的依赖,让柳亭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满足。
直到出了门,他还在回味。
原来这就是被她依靠的感觉......
柳亭冷笑,既然这劫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那就让他来好好替他承当这一切吧。
岁安澜洗漱完毕,来到院内给柳亭刚种好的菜地浇水。
浇完水,她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
正清门内--
清涯掌门盘膝端坐,双掌抵在墨雨眠后背,将灵力渡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
沈凡急的团团转,问一旁的颜隐:“尊上,大师兄他没有事吧?”
颜隐也很着急,道:“有掌门在,应该没什么事情。”
话虽如此,他心底也七上八下的。昨夜墨雨眠与欧阳卿厮杀的实在惨烈,天地变色,二人都是拼上性命决一死战。
欧阳卿虽遭轻云剑重创,可他常年修习阴毒邪功,以屠戮百姓性命汲取戾气精进修为,短短几日,功力暴涨,早已今非昔比。
若非白长老夜观天象,察觉天象大乱,煞气冲天,众人火速循着异象赶至深山,再晚片刻,墨雨眠怕是要死在欧阳卿的邪功之下。
半响,清涯收回了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凡上前扶住墨雨眠的肩,焦急道:“掌门,大师兄他......”
“静养几月就好了。”清涯说着站起身,“暂无大碍,但不可再妄动灵力。”
沈凡应着“好”,搀扶着墨雨眠下去了。
殿内只剩二人,颜隐快步走上前,眉心紧皱:“如今雨眠平安寻回,只是岁姑娘至今下落不明,听夜长老那边怕是难以善了。”
清涯道:我自会去与君山解释。等他醒了,再问清楚也不迟。”
颜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愿还来得及吧。
夜色沉沉,沈凡守在屋内打盹。
全然没意识到床上的人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梦里墨雨眠穿过一片白雾,来到一处从未见过的地方。
面前是一面静水,湖心有一座亭子,帷幔在风里拂动。他迟疑了片刻,走上那座石桥,掀开帷幔。
亭中坐着一个新娘子。
他瞧着十分眼熟,却不敢相认,就在这时新娘子开口说话了:“夫君,怎的还不替我掀盖头?”
听到这个声音,墨雨眠浑身一震,指尖微颤,抬手轻轻掀开那层红盖头。
盖头下,是容色娇丽的岁安澜,她额间点缀着金色花钿,明艳动人。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岁安澜。
她含笑看着他,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柳亭。”
墨雨眠的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你说什么?”
岁安澜眼神里浮起一抹惊惶:“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夫君。”
“我就是你夫君!”他攥住她的手腕,“我是你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丈夫,你休想再找别人。”
“不是的,你才不是!”岁安澜甩开他的手。
她拼命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墨雨眠去抓她的袖口,却抓了个空。
岁安澜回头,眸中满是怨色:“你不是他,你从来都不是。”
“岁安澜!”
墨雨眠猛地从榻上坐起,喉咙一甜,血呕在被面上。
沈凡被这动静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榻前:“大师兄!你醒了?”
墨雨眠神志恍惚,脑中还残留着梦魇的刺痛,他惦记着岁安澜,下意识撑着榻沿想要下床寻人。
可他经脉重创,身子虚浮无力,直直往地面跌去。
“大师兄!”沈凡急了,“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呢,你想干什么?”
“安澜......”墨雨眠艰难开口,正要将她在哪里说出来,但他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大师兄你先撑住啊,我去叫掌门。”沈凡丢下他,急忙忙去找清涯。
墨雨眠现在心里只有岁安澜,他不顾沈凡的劝告爬下塌,刚到门口被迎面而来的清涯掌门撞见了。
“你怎么下榻了?”清涯皱眉。
“师父,弟子想要去救她。”墨雨眠道。
沈凡连忙将墨雨眠扶回榻上,清涯走近,垂眼看着他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亲自去接她。”
墨雨眠听到这话却低下头,迟迟不肯开口。
清涯没了耐性:“你知不知道君山那边已经急成什么样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君山上下想想。”
“弟子知道。”墨雨眠打断了他的话,“但恕弟子不能说。”
“你!”清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正清门培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让你栽在儿女情长上的吗?”
墨雨眠一言不发。
清涯望了他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看好他,不许他踏出这个院子一步。”
沈凡急忙点头:“是。”
等清涯走远,沈凡才小声道:“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墨雨眠缓缓闭上眼,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她自己了。
只是......他不在的话,谁来替她挡劫?
想起梦境里她喊的那个人的名字,墨雨眠咬了咬牙,看来是有人代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