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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次 ...
次日一早,皇宫内。
“你听说了吗?阿都珒夫王子进宫了。”
“听说了听说了,如今正在入宫面圣呢。听说这次要嫁一位公主过去,你说会是哪谁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
两位小宫女的身影越走越远。
正在带队巡逻的墨雨眠从她们身边路过,闻言停下脚步。
自此那晚以后,他迟迟不敢再见岁安澜。
墨雨眠记得那晚说过的混账话,每每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不敢见她、不敢靠近她,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
阿都珒夫此番入宫和亲,她守在月孤华身边会不会有危险?
身旁的岁闻深抬手碰了碰他,比划道:【道长,你怎么了?】
墨雨眠收回乱糟糟的心绪,摇头:“无事,走吧。”
那日和血屠司的人打了一架后,他本想去追岁安澜,在半路突然想起还有个岁闻深。墨雨眠只能折返回去,果然见岁闻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只能先将他救起,在客栈安顿好后又急匆匆的赶往将军府。
他攀上屋顶,看见岁安澜正与昭阳长公主相谈甚欢,神情并无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可听到她向昭阳长公主打听叹驹双骄时,他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墨雨眠知道夜子邑。
当年那夜,他没有杀沈羡好就是因为夜子邑突然出现,他认出倒在地上的沈羡好,连忙扑上去将她扶起,还大骂墨雨眠是行凶的登徒子。
墨雨眠懒得跟他纠缠,只顾着给岁安澜渡灵力。察觉她气息微弱、命悬一线,他想起了悬壶济世的君山。
“等等!”夜子邑在身后叫住他,“你把一个女子打成这样还想跑?我要报官将你抓紧大牢里!”
墨雨眠不想理他,没想到夜子邑的仆从却拦着他不让走。
他回头,冷冷道:“你身后那个女子要杀我的至亲,我没有将她魂飞魄散已是格外开恩!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夜子邑愣住,看了看墨雨眠怀中奄奄一息的岁安澜,又看了看身后的沈羡好,终究没再拦着。
墨雨眠抱着岁安澜连夜赶往君山。
如今听见岁安澜打听叹驹双骄,他心头莫名一紧--她为什么要打听那个人?
确认她很安全后,墨雨眠回到了客栈。
从岁闻深那里,他知道了“岁闻深”这个名字是岁安澜取的。
墨雨眠默念了几遍,嘴角微微上扬。难怪当初从岁闻深口中听到时,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可没等他欢喜多久,就让他知道了让他很气愤的事情。
次日,墨雨眠换了一身侍卫的装扮潜入宫中,暗中寸步不离的护在她左右。
没想到却看见她与公子惟说话,两人站在树下,公子惟不知说了什么,她竟笑了起来。
他心里很不爽。
幸而她没待多久便偷偷溜走了,墨雨眠跟在后面,心里竟有些庆幸。
可就在回程的路上,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他--欧阳修。
当时二人剑拔弩张,墨雨眠准备拔剑眼和欧阳修动手。欧阳修忽然出声:“要不要听一个关于安澜的秘密?”
墨雨眠收回了轻云剑。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地方,欧阳修取出两壶酒。
封口一揭开,墨雨眠闻到酒香时一怔,这味道和那晚在正清门她带来的酒一模一样。
欧阳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挑衅的将酒丢向他。
墨雨眠接住那壶酒,抱在怀里舍不得喝,心里一阵天翻地覆。
她一口都不肯给自己喝,却给了这个歪门邪道的人两壶?
欧阳修自顾自斟酒,缓缓说起他与岁安澜相伴的过往。自墨雨眠和她云溪镇别离之后,是他一路带着岁安澜赶赴京城,二人同处一屋檐下,朝夕相伴,情谊深重。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墨雨眠胸腔里的妒火越烧越旺,他立马拿起酒坛,仰头狠狠灌下级口。
她不是不在意自己吗?不是宁愿拿给魔教的人喝也不愿施舍给自己吗?那他现在就牛饮糟蹋她的酒!
墨雨眠本想要借酒压下心里的烦躁,没提防酒中已被欧阳修下了迷情药。
灼热药力顺着喉间蔓延全身,他才猛然察觉中计了。
墨雨眠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岁安澜,他本来是想要她帮忙解开的,可他低估了那药的烈性。
这就导致他对着她说了一些混账话......
虽然说后来墨雨眠跟欧阳修打了一架,欧阳修旧伤未愈,只能狼狈而逃。
但后面的事情......墨雨眠不敢想了。
等再醒来时,他已经在客栈里。岁闻深告诉他,是岁安澜把他送回来的。
墨雨眠当时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道长,你又怎么了?】岁闻深比划着问。
墨雨眠摇了摇头,道:“没。”
﹡
“玉瑶,我怕。”月孤华攥着岁安澜的手,掌心沁出薄汗。
难道她今日真的要将终身托付给一个胡人了吗?
岁安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无事,有臣女在,公主尽管放心。”
月孤华看着她沉静的模样,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一点。
殿中的内间摆放着一架屏风,皇后特意让二人隐于屏后。只待圣上与胡人王子谈话完,就引他来此地问话,让她们亲耳听清和亲究竟定的是谁。
“阿都珒夫王子到。”太监禀告。
月孤华抓紧了岁安澜的手。
皇后端坐于位上,见来人身形魁梧,轮廓深邃硬朗,五官瞧着也算端正周正,只是他浑身带着一股粗莽野性,眉眼桀骜不驯,举手投足全无半点礼数。
皇后本见他容貌尚可,心底稍稍宽慰,正要开口说免礼。
谁知阿都珒夫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位置上落座,全然没有对她行礼的意思。
殿内的众人都惊了。
“放肆!面见中宫皇后竟敢如此无礼!”叶嬷嬷面色铁青的骂道。
阿都珒夫撇了她一眼,并不作答。
皇后也不恼,只抬手示意叶嬷嬷住嘴,随后挑眉道:“王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皇后娘娘不必客套,我们胡地之人可没有你们中原这些繁文缛节,有话直说便是。”阿都珒夫翘着二郎腿。
皇后索性开门见山:“敢问王子与圣上可是定了和亲的人选?”
阿都珒夫嗤笑一声,道:“这是什么话?不是说郯朝帝凤琴瑟和鸣吗?怎么连和亲的对象都要我一个外人告诉皇后娘娘?”
皇后听到那琴瑟和鸣四个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但碍于屏风后的女儿,只能压了下来,继续问道:“王子说笑了,这帝王家冷血无情,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还请王子明示,究竟选了哪位公主?”
阿都珒夫道:“自然是郯朝最尊贵的公主,月孤华。”
皇后神色平静,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微微颔首:“知晓了。王子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下去歇息吧,慢走不送。”
阿都珒夫微微一怔,心头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皇后会为自己的独女求情,让他换一个和亲对象,又或是百般周旋,借此试探圣上的心思,可她的表情怎么会如此平淡?
但皇后今天的一番话也让他明白了坊间传言不实,帝后之间情分早已淡薄。
可他懒得深究这中原朝堂的弯弯绕绕,只需完成父王嘱托娶回大郯公主,稳固两族盟约就好。
阿都珒夫起身准备离席,随手抓起案上青瓷茶杯,反手砸向一旁的屏风!
一声脆响,茶杯瓷片四溅。
月孤华吓得一颤,回过神来想要冲出去打他,被岁安澜一把按住手腕,劝道:“公主莫冲动。”
月孤华只能忍了。
屏风外,叶嬷嬷怒道:“王子这是何意?”
阿都珒夫不以为然,转身就走。
待他走后,月孤华才从屏后走出,她再也忍不住委屈扑到皇后膝头,眼眶通红:“母后,我当真要嫁给这般粗蛮无礼之人吗?”
皇后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
随后,皇后抬头看向一旁的岁安澜,喃喃低语了一句:“怎么会呢。”
月孤华没听清,她疑惑的抬起头要问,却听皇后道:“玉瑶,过几日宫中要办马赛,本宫已书信与你父母,你且留在宫中多陪陪公主,可好?”
岁安澜点头:“全凭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柔声哄了月孤华几句,才让二人一同离殿。
走在宫道上,月孤华满心愤懑的吐槽阿都珒夫粗鄙无礼,这种目无尊长的人她才不愿嫁呢。
说着说着,回头见岁安澜神思恍惚,她忙问:“玉瑶,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岁安澜回过神轻轻摇头,轻声感慨:“没事,只是臣女忽然觉得,皇后娘娘当真是极疼爱公主的。”
月孤华闻言,喜上眉梢,她有些得瑟道:“那是!我母后可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是全天底下最爱母后的人!”
月孤华说完,眼角余光瞥见一只纸鸢飘在空中,她觉得稀奇,“这宫里竟然会有人放风筝?玉瑶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着,她已提裙跑了出去。春兰在后头急追:“公主慢些跑,当心滑倒了!”
岁安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欢快的背影,心中泛起说不清的滋味。
她在云溪镇从月魄蝶妖那里知晓了何为情爱,在倚春楼与沈羡好相处时懂得了姐妹情谊,如今在这紫禁城中,又亲眼见到了什么叫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
岁安澜抬头望着天际,长长叹了口气。
曾经的她万般不解,为何偏偏是自己阴差阳错化作人形?
若是依旧是那只无心无情的蝶妖,无喜无悲,无痛无憾。纵使哪天死于捉妖师的剑下,也不会知道何为执念,何为不甘,更不知道何为求而不得。
但是现在回头想想,又觉得这就是天意。
像她这般生来不懂七情六欲的妖,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身在爱中的滋味。
“玉瑶——还不过来!”月孤华在远处回头,朝她挥手喊道。
岁安澜弯起唇角,应了一声:“来了!”
几人循着风筝的方向,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月孤华本以为放风筝的会是宫中内监或是世家闺秀,待看清那人身影,心头不由得一怔--怎么会是一名男子?
宫中禁令,皇城之内不许武人披甲,可此人一身盔甲堂堂正正站在这里。
没等月孤华反应过来,那风筝竟然断了线,朝着她这里飞过来。
岁安澜下意识伸手便要将月孤华往后拉开,可那男子几步疾冲上前,伸手攥住了纸鸢的断线。
纸鸢线锋利如刃,瞬间割破他的手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淌落,滴落在草地上。
“惊扰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那人不动声色的把纸鸢往身后藏起,单膝跪地请罪。
月孤华惊魂未定,又觉得这嗓音莫名耳熟,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白鹤眠?”
白鹤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公主还记得我?”
月孤华蹙眉,六年前他主动向父皇请命,远赴边关随军历练。
那日她曾找他做灯笼蟹,在宫中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后来才在他的手下口中得知他已经走了。
从那日之后,他便杳无音信。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宫中?还在这里放纸鸢?
“公主可还好?”岁安澜低声问道。
月孤华摇了摇头:“无事。”
白鹤眠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抓起岁安澜的手腕,转身快步抛开:“我们快走!”
两人快步穿过宫巷,登上宫墙高处。
见他没有追上来,月孤华才扶着墙喘着粗气。
岁安澜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不解,轻声问道:“公主为何刻意避开那位将军,莫非心中畏惧他?”
“那倒不是...”月孤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为何见到他,就有点想逃离。
她松开握着岁安澜的手,缓步走到墙边,抬眼眺望远方连绵的高山,叹道:“你看这郯朝万里河山,真是美不胜收......只是不知再过多久,我便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看了。”
岁安澜上前一步,道:“不会的,公主是郯朝的公主,这郯朝的景色公主想看就看。”
月孤华摇头苦笑:“我早已过了寻常女子婚配的年纪,朝中多少朝臣私下议论我大龄未嫁。如今和亲旨意将近,不出两月我便要远赴胡人蛮荒之地,往后归期遥遥,不知此生还能不能踏回故土。”
“公主......”岁安澜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皇后不会让她真去和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后尚未告自己她的全盘计划,她不知道,也不能说。
“我明白身为皇室公主,自有肩上要扛的责任,”月孤华望着天边流云,对着岁安澜吐露心事。
“只是年少之时,我曾爱过一个人。那人性子清冷寡淡,而且已经有了心上人,我不愿横插一脚拆散他们,却也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再倾心托付给其他人。”
“那人是刚刚的那个将军?”岁安澜皱眉。
月孤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的心上人叫墨雨眠。”
岁安澜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她想起当年阿诺师姐入京,是为了帮扶正清门的人,那时墨雨眠也的确在京城......原来那段时日,他早已与月孤华有过交集。
“其实你也见过他,”月孤华并未察觉岁安澜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那日你遭刺客重创,便是他出手赠予你疗伤灵丹。只是现在,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京城。”
岁安澜沉默片刻,轻声道:“公主待他,还真是情深。”
她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与他的过往,可当听到他与自己视为朋友的公主还有这样一段她不为人知的交集时,心头竟隐隐发堵。
“什么情深啊。”月孤华笑道,伸手一把拢住岁安澜的肩膀,道:“我已经放下和他的过往,如今他在我心中,还没有玉瑶重要呢。”
岁安澜眼眶一热,一滴泪无声滑落。她侧过脸,弯起唇角:“于臣女而言,公主亦是世间最重要之人。”
月孤华闻言握紧她的手,笑得一脸明媚:“往后玉瑶若是遇见心生爱慕之人,万万不可瞒我,只管同我说,我定然去求母后为你二人赐下婚约!”
岁安澜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她们不知道的是,墨雨眠正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谈话。
我去,孩子们累炸了攒了两天的稿子……终于修改好了嗯嘟
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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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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