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烬》朗砚

73、Chapter 073 她当时死的

　　席毓饮弹自尽的消息很快就传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同别墅区的居民放出了她自杀时候的视频。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许燮预想的快得多，他还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先是魏成舟发来一张截图，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了那段视频，配文写着“远山集团前CEO席毓自杀现场，现场疑似出现许氏公子身影”。

　　截图下面评论已经过千，有人扒出了席毓之前扇许燮巴掌的那张旧照，两张图拼在一起，评论区不可谓不精彩。

　　“许燮在场，他不是刚带新欢出席蜜茗的庆功宴吗？”
　　“席毓自杀的时候他怎么会在？”
　　“这俩人什么关系啊，之前不是解除婚约了吗？”
　　“细思极恐，一个集团CEO自杀，一个前任未婚夫在现场，你们品品。”

　　许燮只是扫了一眼，没再过多细看，等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警局门口已经堵了几个记者。为了避免碰上面，许燮从侧门走的，顾言开车在外面接应。

　　车门一关上，顾言就把手机递过来。

　　“老板，你看看这个。”

　　许燮接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出来的长文，标题写着《席毓之死：一个女CEO的最后三十分钟》。

　　文章写得半真半假，把席毓在远山的经历、她和许燮的订婚、席远山的落马、远山的空壳化全串在一起，最后落脚在“许燮是为了侵占远山的市场才设了这局”这件事上。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骂了，说许家只手遮天，说席毓是被逼死的。

　　“谁写的？”

　　“一个叫‘深水财经’的号，平时不温不火的，今天这篇十分钟就过万了。”

　　顾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神色严肃。

　　许燮把手机还回去，靠着椅背闭上眼。

　　本以为席毓的死是她一时冲动，现在觉得她的死或许也是一场阴谋，而设局的人为得就是许家。

　　席珏的死，席远山的隐瞒，席毓的自杀，就好像都是提线木偶一样被背后的人操控着。

　　“顾言。”

　　“嗯。”

　　“回老宅。”

　　能有如此手段，必然是出于报复，那自然就和许近瑞有关联。

　　苏白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连忙给许燮打去了电话。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看到了。”

　　“那篇长文我看过了，写的人很懂远山的内幕，对席家的事知道得太多，不是一般的财经号能挖出来的。”

　　许燮靠着椅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

　　“我也这么想。先回老宅一趟。”

　　“你觉得跟你爷爷有关？”

　　“席家这一连串的事，从头到尾都有人在控局。如果只是为了搞垮远山，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席家。”

　　苏白在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可我觉得你爷爷不一定会说……”

　　“我知道，但我总要问了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苏白小声回了一句。

　　“那我在家等你。”

　　“好。”

　　挂了电话，苏白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好像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她像是独自在浓雾密林里行走的人，虽然自己看不清前路，但早就被暗处的猛兽给盯上了，只待她放松警惕就撕咬起她的后脖颈。

　　这种感觉随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断强烈起来。

　　就在这时，霍谏忽然给她打来了电话，说霍清然醒了。

　　苏白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提着早就准备好的排骨汤去了医院。

　　苏白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拎着保温桶从出租车上下来，因为走得太快，肋骨被牵得隐隐作痛。

　　于是，她只能放慢步子，走进了住院部。

　　霍清然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许燮让顾言给安排在了单人间的。

　　苏白推开门的时候，霍清然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见苏白进来，她嘴角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脸。

　　霍谏见苏白来了，也不打扰两人，于是借口吃晚饭退出了房间。

　　“你感觉怎么样？”

　　苏白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起她情况。

　　“除了有点疼，没什么大事，你带的什么东西啊？”

　　“排骨汤。”

　　苏白把桶盖拧开，汤的香气散出来。

　　“我让按教程炖的，不知道好不好喝。”

　　霍清然接过苏白递来的汤，喝了一口后砸吧嘴品味了一番。

　　“味道有点淡。”

　　“淡点没事，不能太咸。”

　　苏白笑着抽出纸，擦了擦她嘴边的汤渍。

　　“你胸怎么裹着固定带啊？”

　　霍清然也是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大衣里面的医用固定带。

　　“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她才不相信呢，都裹固定带了，十有八九就是骨折了，但也没有拆穿苏白的嘴硬。

　　看着霍清然被绷带缠着的左手，心一下就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

　　“清然。”

　　“嗯。”

　　“对不起。”

　　“哎呀，说什么对不起啊，我这不是没事吗？”

　　大大咧咧的霍清然艰难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且，那个紧急情况，换成是你也会救我的。”

　　看着霍清然那张笑盈盈的脸，苏白咬紧牙关，紧抿着嘴。

　　“其实，凶手是席毓派来的，为了就是杀我，你是因为我才牵扯进这个无妄之灾里的。

　　听到幕后黑手是席毓，霍清然微微一愣。

　　“她为什么要杀你啊？”

　　“因为许燮，许燮收购了合众，席毓一开始想卖掉合众来周转远山的现金流的。”

　　霍清然自然清楚席毓手上应该有周锦留下的合众股权，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激进，想到杀了苏白来报复许燮。

　　“那警察把她抓起来了吗？”

　　苏白竟然能知道这些，就表示此案有了十足的证据，应该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席毓，她畏罪自杀了。”

　　听到这里，霍清然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和席毓接触不多，但圈内人都说她心思缜密，脑子发昏买凶杀人就算了，怎么还自杀了呢？

　　难道她不知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信息一时间太多，霍清然脑门听得都有点疼。

　　见她神色不佳，苏白忙安抚起她。

　　“你刚醒这些事就先别操心了，躺着好好休息。”

　　当然，这些事情就算霍清然想操心，也轮不到她。

　　喝完了汤，霍清然就躺在床上打起哈欠。

　　医生这时候来查房，看了一些指标，觉得恢复得还算不错。

　　“不过左手的伤造成韧带撕裂，以后需要加强长期康复训练，不然会有很重的后遗症。”

　　苏白闻言脸色很难看，但霍清然自己倒没什么反应。

　　“知道了医生，我肯定好好练。”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病房门合上之后，苏白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搪瓷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霍清然接过来喝了一口，见苏白脸色不对，笑了一声。

　　“你那个表情，比我这个中刀的人还难看。”

　　苏白没理她这句调侃，把杯子接回来放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也是心大，你都不知道把你送进医院的时候，我快吓死了。”

　　霍清然却满不在意，抬头看着天花板。

　　“小白，其实对我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毕竟我这苟延残喘的人生活着也没什么太大意思。”

　　苏白清楚霍清然因为什么才说出这句话，心里的内疚感更加强烈了。

　　“可清然，人除了爱情，还有责任，你也要为你父母想想。”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

　　霍清然很快就转变了话题，一扫刚才的颓废。

　　“我之前都没怎么问过你，你和江衿在美国的事情。”

　　看着霍清然亮晶晶的眼睛，苏白的心被猛地扯动了一下。

　　“你想听吗？”

　　“反正闲得没事做，你讲讲呗。”

　　很多事情，苏白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能挑几件印象深刻地讲给她听。

　　霍清然听得很专注，等苏白将所有事情都讲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真好，可惜我当时不在美国。”

　　听完这一切的霍清然感概了一句。

　　“她当时死的时候痛苦吗？”

　　这一句话，让苏白猛地抬起了头，连呼吸在那一刻都停滞了。

　　“你表情这么严肃干嘛，我又没说什么。”

　　霍清然假装捏起拳头捶了一下她的肩膀，脸上一直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你一直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猜的。”

　　其实上次苏白突然说请她吃饭，她隐隐感觉到了苏白的悲伤，再加上她中刀时，意识模糊间听到苏白说自己不会跟江衿一样有事时就猜到了。

　　而今天这句话，她只不过是在试探苏白。

　　苏白一下子捂着脸痛哭起来，整个身体也随之颤抖。

　　“对不起……清然……对不起……”

　　她想到过霍清然会知道这一切，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霍清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苏白，原本平静的内心好似掷下了一枚石子，一时间惊涛骇浪。

　　虽然早就隐隐有所感觉，但真听到江衿死的消息时，霍清然还是难受到感觉要窒息。

　　“所以，她是因为什么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