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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告诉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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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越前龙马?”
忍足怔怔的瞪着双眼鼓鼓的龙马,墨绿色的长发,长长的衣衫,小小的人儿,抱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剑,这样的画面,让忍足不由想起提剑硬闯帝宫的手冢。眼神一样,表情一样 ,一大一小都宣告着同一个信息,那就是无人可挡。
这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忍足抬头望了望远方,空无一人的广场证实了忍足心中所想,忍足抬手扶着额头,低眉扯着嘴角问道:“你一个人怎么找到这里的?”竟然一个人来到冰帝。
龙马抱着长剑,抬头望着冰帝帝宫的牌匾咕哝道:“原来没走错。”说完,龙马越过忍足,如入无人之境似的,蹭蹭地跑进了冰帝皇宫。
被彻底无视的忍足一转身就提着龙马的衣领,看着终于正视自己的龙马,忍足轻笑道:“小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乾叔叔说哥哥在冰帝,哥哥没有死。龙马意识到这个讯息之后,龙马就迫不及待地从清江直奔冰帝。
龙马只想找到哥哥,他只想尽快看见哥哥,龙马谁也不想搭理。龙马瞪了瞪忍足,一脸倔强地叫道:“我要见哥哥。大叔,你给我让道。”
大叔?竟然叫我大叔?忍足全身颤抖地咬牙切齿道:“小鬼,你不乖乖听话,我是不会放你进去的。”
龙马双眼圆瞪,像一只暴跳的小兽,怀抱的长剑,就这么直直地指向了忍足。忍足第二次被龙马用兵器指着。想起那日被龙马袭击的事,忍足劈手夺下未离鞘的剑,拎着龙马的衣襟,忍足盯着龙马道:“小鬼,我可不会再让你得逞。”
盯着被夺去的长剑,龙马张开双手,朝忍足手中的长剑抓去,但,忍足却故意将剑拿得远远的,够不到的龙马不由焦急道:“大叔,把剑还给我。”
他这么想要这把剑,难道这把剑有什么来历?想着,忍足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了半饷也未发觉有何独特之处 ,忍足收起长剑道:“要剑可以,告诉我,怎么一个人来冰帝了。你父亲没来吗?”
龙马双眼直直地看着被忍足刻意举高的剑,那是哥哥送给自己的,不可以被拿走。对于忍足的话,充耳不闻似的,悬空的小脚丫不停的晃动着,想踹忍足,但却怎么也够不到。龙马除了被手冢欺负过一回,就再也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在青之卫,虽然很少跟大人们说话,但大家都宠着他。所以,龙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放过自己。
突然,龙马记起了那天想踹手冢哥哥的事,那天,也是不服气,那天也是很委屈,那天有哥哥在身边,有哥哥为自己撑腰,有哥哥保护自己。但,现在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哥哥不在,手冢哥哥也不在。
虽然手冢哥哥说过,只要不忘记哥哥,哥哥就会一直在自己心里。可是,龙马一天天长大,要记的事情多了,龙马觉得自己快要记不住哥哥的样子了。哥哥的样子,一天比一天模糊。
龙马想躲在哥哥的怀里,想看见哥哥的笑,想回到有手冢哥哥与哥哥在一起的生活。可是,龙马又害怕。从清江来冰帝的路上,龙马都没有怕过什么,但是,现在突然害怕起来了。
龙马放弃了挣扎,低垂着小脑袋,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衫,龙马怯怯地问道:“我哥哥是不是真的在冰帝。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是不是,以后,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了。
龙马突来的问句,问的忍足一脸呆怔。这个孩子给自己的印象,只有倔强,
虽然是一个孩子,但那时候的他比如何一个成人都要镇定。即使那个时候哭了,但,那只是宣泄的方式。直接的,放任的。而不像现在这般,犹豫着,害怕着。
忍足没想到龙马竟在眨眼间就变得像个五岁的孩子一样迷茫害怕,因为他始终相信,再过十年,这个孩子肯定会成长为不逊于手冢的人。
不二的资料,忍足烂熟于胸。所以,对于与不二有关联的人,他自然也查得一清二楚。
越前龙马,在战乱时失去养父母,那个时候,他不过三岁。在满是鲜血的战场,伸手抓住了不二的手,因此被不二收留。那时的他,只信任不二 ,也只在不二面前才彰显孩子的性格。不二之于他,是怎么样的存在,显而易见。
或许,死亡对于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来说根本毫无概念。但是对于这个从小在战乱之中目睹了死亡的越前龙马来说,死亡并不是陌生的事。
但是,肯定,所有人都认为,不到五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如果不是看见这个孩子如此胆怯的表情,如果不是听见这个孩子如此忐忑的声音,忍足肯定也见不到这个孩子的真实。
他知道死亡就是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他知道死亡就意味着那个人永远消失了。正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是死亡,所以他才对不二活着的事实不确定。
这个孩子,独身从清江城而来,只为了见不二。而,自己竟然这般刁难着。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忍足用力地甩甩脑袋,弯腰将龙马轻放在地。将长剑放进龙马的怀里,忍足低头望着毫无精神的龙马,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自己说实话,可以让这个孩子安心些,为何吝啬。“是的,不二活着。他就在冰帝。”
“你可以带我去看哥哥吗?”
听着龙马的请求,忍足二话不说,抱起龙马就飞速朝宫内跑去。
“不二虽然活着。但是,他失忆了。你知道失忆的意思吗?”
“不知道。”
“简单的说就是,他不记得你了。”
“哥哥不记得我了?”
“是的,到时候见到了不二,不能哭。记住了吗。”
“我不会哭。那哥哥还会要我吗?”
“不清楚。见到后才知道。对了,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一个人来到冰帝的。”
“哥哥只是不记得龙马了吗。哥哥还记得手冢哥哥吗?”
“失忆就是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记得了。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知道。”
“喂,小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这里吗?”
“是。”
“我要下去。”
“小鬼。门是关着的。”
但,龙马却像没听到忍足的话似的,像只利箭一样,眨眼间跑到了门边。忍足正要说我可以带你进去时,却发现,龙马已经从门缝中穿了过去。原来,那门并没有封死。那孩子,还真是够机灵的。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问出,他一个人是怎么来到冰帝的。
忍足扶着额头暗自叹气着。在忍足刚要转身之时,扫视到从门缝中探出墨绿色的小脑袋,忍足挑眉刚想问还有什么事时,龙马却先一步眨眼笑道:“谢谢。大叔。”又是大叔。而且是加重的语调,得意的笑。故意的。这个孩子绝对是故意叫自己大叔的。
望着龙马孩子气的笑脸,忍足突然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这个孩子 ,刚才是在骗自己?想着,忍足揪着眉头问道:“小鬼,刚才你是故意的?”故意装可怜。故意让自己心生内疚,因此使得自己无条件将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这小鬼,竟然懂得运用心理战术。
“大叔。你很聪明。”说完,龙马闪身消失在门缝中。
你很聪明?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夸奖,是何滋味,忍足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那就是,委屈。非常非常的委屈。自己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捉弄了。要不是景吾说过没事不可进入那里,忍足一定会飞进去抓着那个小鬼狠狠教训一番。
我是大人,他是小人。大人要有大人的度量。于是,怀着大人不计小人过自我安慰心态的忍足无奈地转身离去。果然,自己对小孩是最没办法的啊。
“手冢。我们再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不二想过不要在意过去。但,不二最后还是决定,要这个人来告诉自己的过去。
自上次被问去过去的事,已经好几天了。手冢以为那只是随意一问。此刻再听着他问起过去的事,手冢不由沉思,周助到底想知道什么?由最初的怀疑到几日相处后,手冢确信,不二已经恢复了心智,但,记忆并没有开启。如果记忆恢复,他是不可能会问这个问题的。
背倚着树干,抬头望着摇曳的树枝,手冢淡然答道:“十六岁。我第一次出征。”
不二有样学样,双手背在后脑勺,仰起温润的俊脸,眯着眼追逐着光芒低喃道:“十六岁啊。中间隔了十年。手冢你竟然能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真厉害呢。要是我,肯定记不得了。”
周助的失忆使得周助对自己的记忆毫无自信。手冢侧过身,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望着一身轻松的不二道:“不二,如果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不用担心会伤害我,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虽说已经过去了,但,不二知道那些在他心中并没有成为过去。那些他永远放不下的过去,究竟是什么事。不二回身正视手冢,犹豫半响后忍不住问道:“最艰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手冢起身走到不二身边,弯腰跪坐在不二身侧,抬手揉着不二的栗发,宽大的手抚摸着不二的后脑勺,缓慢的,轻柔的,手冢将不二裹在怀里,在不二困惑之时,耳边响起手冢清浅的话语:“在我收到周助坠崖身亡的消息。”
一瞬间,不二全身瞬间僵硬起来。僵硬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抱着自己的手冢。
他说的是自己吗?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隐情。那些记忆,到底有多少会超出自己的想象。那些过去,自己究竟能否承受。
“景吾。”
迹部头也不抬地声道:“凤说你在欺负小孩。”
不提还好。一提忍足好不容易压下的委屈忽的又蹭了上来。忍足一脸委屈的趴在迹部肩上道:“景吾,我被小孩欺负了。”
忍足鲜少撒娇,更不说像现在这般用如此委屈的表情盯着自己,就好似真被欺负了很惨的等待着安慰的孩子。但,迹部不擅长哄人。
看着忍足挤成一团的憋屈的俊脸,迹部不由放下手中的折子,抬手拍着忍足的脑袋淡然道:“对小孩,你太没防备心了。”
听着迹部的数落,忍足点点头认同道:“恩恩。我刚刚发现了自己这一个缺点。”
肯定是那个孩子说什么他就傻里傻气的照做了吧。这一点的温柔,未必是缺点。迹部侧脸望着忍足不甘心的脸庞轻笑道:“其实,没什么不好。”保留着这一点。没什么不好。至少说明,有些地方,你从来就没变过。
景吾认同自己吗?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忍足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在景吾眼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此刻听到景吾说没什么不好,深知迹部性格的忍足知道,这表示景吾认同自己。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不是明确肯定的话,但,忍足还是不由兴奋着。心怀感动地环抱着迹部的双肩,忍足一扫低落的情绪,低眉笑道:“景吾,我们也去领养一个孩子吧。我们一起来培养他,一定能够培养出比手冢国光教导的越前龙马更厉害。景吾,你说好不好。”
这家伙,虽然心情好些了,但还记着那事。看样子,被欺负的不轻。迹部倒是想知道越前龙马是如何欺负他的了。迹部转身正视忍足,嘴角微微勾起,眉眼一挑,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小鬼怎么欺负你了。”
虽然很丢脸,但被景吾这么专注地凝视着,忍足就算是想隐瞒也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知道,景吾的动作,眼神,笑容代表着什么。那就是,我要知道。所以,不许撒谎,更不许不说。
忍足向来坦荡洒然,但说这事,多少有些难为情,毕竟,是被小孩欺负了。忍足别过脸,轻咳一声才道:“他叫我大叔了。”
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迹部一脸难以置信地摆正忍足的脸,轻笑着道明事实:“根据年龄来算,你的确可以当他大叔了。侑士,你难道忘记自己的年龄了?”
好吧,承认自己不过是在闹别扭而已,毕竟之前没有被别人唤过大叔。想自己风流倜傥的也轮到当大叔的年龄了,第一感觉是排斥。但,这不过是小事,主要的是,那小鬼欺骗自己感情了。他让自己内疚了。他让自己担心了。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这是第一次被骗得如此彻底。那小鬼,以后见到了,绝对有多远躲多远。
想通了。忍足蹭着迹部的脸颊低声咕哝道:“对不起,景吾,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说到底,不过是想要偶尔发泄一下而已。
他从未在自己眼前倒下。他从未在自己面前烦恼,他从未让自己操心,除了那一次突来的昏迷。
迹部从来没见过刚才那样的侑士,不甘心,委屈,闹别扭,难为情。如果不伸手安抚,一定会沮丧。当时,迹部有这样的感觉。那是需要安抚,需要关怀,需要去伸手感知的侑士。那是一种脆弱。那样的侑士,是自己未见过的,但或许偏偏就是最真的他。
迹部以前忽略了太多,迹部以前漠视了太多。迹部以前错过太多的忍足侑士。所以,他需要时间去发现,他需要时间去了解,他需要时间去感触。因此,迹部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不好。
因为此刻的他,心中很欣慰。欣慰他在自己面前展示了最真的自己。
用心感觉了,才知道,一切都是这么的柔软。自己的纵容,他的依赖,很自然,虽然随性却感觉真实。
迹部挑了挑自己的刘海,华丽地嗤笑道:“你赶紧给本帝王收起没有志气的脸。既然越前龙马来了,那青国的使臣也快到了吧。忍足侑士,你的任务是,给本帝王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景吾他越来越纵容自己了。这样的纵容与安慰,让忍足心中一阵感动。就如景吾所说,一切都很好。这样非常好。
忍足欣喜地搂着迹部笑道:“遵命。我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