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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当机 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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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能寻到你的身影。如何才能跟上你的步伐。我到底该如何做?
“军医,怎么样了?”
“很奇怪,按说手冢将军的伤势修养了这些日子不至于恶化至此,不知何因,手冢将军就是不愿清醒,好像被什么噩梦缠上了一样。”
乾看着眉头紧蹙的手冢问道:“手冢将军的意识很清楚?”
白发军医点头道:“是。脉象显示手冢将军的大脑在运转,不知手冢将军心中有何事,竟然会催眠似的选择昏睡?”
青之卫,除了一些高级将领,没人知道手冢与不二的关系,更是没人知道不二坠崖的事,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手冢心中的抑郁之事了。
乾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找你过来。”
老军医沉吟一番后才道:“如果能疏通将军心中的郁结,对外伤的痊愈有很大帮助的。乾军师多多开导一下吧。”
乾看着趴在手冢床头的龙马叹气道:“我知道了。”
军医刚退下,大和随后走了进来。抬眼入眼的是面色不安的乾,大和看了看床上的手冢,凑近乾低声道:“乾,我回一趟青国。”
听着大和的话,乾僵硬的思绪立马活跃了起来,看着一脸坚决的大和,乾问道:“大和将军能保证救出越前将军还有相国大人吗?”
大和摇摇头道:“此行目的不在救人,而在麻痹青君。立海有了幸村精市,青之卫一时三刻肯定攻不下立海,可,清江城驻守将士已经开拔,青君不可能没有察觉。我要在朝中缓和青君的警戒之心。越前将军如果想走,谁也留不住他。他之所以留在天牢,也是为了日后能帮忙。”大和停顿了一下,随后看了看趴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冢的龙马淡淡道:“我要告诉越前将军,少公子找到了。这也可以让越前将军放心。”
乾觉得大和所作决定没有任何不妥,乾自然支持了。手冢昏迷,所有事项,都要乾来安排,所幸青之卫之中并未出现离异者。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也是大和能安心离去的一大助力。
乾双手抱着大和的双手保证道:“青之卫可以放心,我绝不会让给青之卫有任何闪失。”乾想着大和要麻烦相国大人,觉得应该把那件事告诉大和,当日之所以隐瞒,是不想让手冢知道,但此刻,乾却是没了顾忌:“有一事要告知你们。幸村曾跟我说相国大人身中剧毒,而不二就是因为去了皇宫拿解药才会导致毒素提前发作,因此才会战至力竭而坠崖。但,很可惜,解药没有拿到。所以,大和,你在青国,要好好照顾相国大人。”
大和以为自己已经对青君失望了,但听着这个消息,大和身躯还是忍不住巨震,竟然敢对相国大人出手,竟然真的把念头打到相国大人身上了。大和满脸青色道:“我知道了。但,幸村的话,可信吗?”毕竟,是那个人背叛了青之卫才会导致手冢受重创的。
乾笃定道:“幸村之前对青之卫没有恶意。所以,他说的话,我都相信。只是,见了真田弦一郎的幸村精市不再是我们认识的幸村精市了。但是,有一点很让人费解,不二是那种不动如山一动势必手到擒来的。不可能会半途而废。大和,你有机会的话,可以打听一下相国大人的事。”
大和脸色缓和道:“这个自然。我也不相信那个少年会那做无功而返的事。具体的,我会给你发文书的。我明日就起程了。”
乾郑重道:“大和将军,青国那边就拜托你了。”
大和双手抱拳道:“青之卫拜托了。”
大和一走,乾即来到床边,龙马一双小手拽着手冢宽大的手,桀骜的小脸满是严肃,墨绿色的脑袋贴着手冢的手,孩子一般的顺从看的乾心口一痛,伸手摸摸龙马的小脑袋说道:“龙马,夜深了,去睡觉好吗?”
龙马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不困。我要等手冢哥哥醒来,乾叔叔你去睡吧。”
乾拉了一个凳子,弯腰整理龙马的衣服,乾轻柔道:“乾叔叔陪着龙马一起等手冢将军醒来。”
不想醒来。如果这样睡下去,是不是可以遇见那个少年,不想起来。如果这样睡下去,所有的负担与痛苦都消失了。不想看见满眼的灰暗,不想再一次触摸那空洞的心口,不想再横行在沙场之上。如果可以,手冢想永远这般睡下去。
但,乾的话,让全身疲惫的手冢再一次激活了机体的细胞。想要清醒过来的意识支配着身体。
真的吗?是真的吗?那是真的吗?相国大人中毒,周助夜闯皇宫。周助在离开青国之前就已经毒发了吗?周助,为何什么都不说。
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周助一个人离开,如果早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让周助孤身上路。如果早知道……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周助,为什么都不说。虽然明知道周助不需要自己照顾,但,为何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弱的原因吗?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无法保护他。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手冢奋力地睁开了锐利的双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帷帐,脑中不停的盘旋着乾的话。手冢挪动着疼痛的身躯,丝丝缕缕的疼痛刺激着所有的神经,痛,是活着的信号。活着就表示要实现曾经的誓言。
手冢忍着痛呆呆地问道:“乾,你说的,是真的吗?”
乾没想到手冢会突然醒来,听着手冢的声音,竟是有片刻的呆怔,看着双眉紧蹙的手冢,乾回神怔怔道:“当日幸村是这么告诉我的。那时,幸村没有欺骗我的必要。”
手冢淡淡道:“叫菊丸进来。我有话问。”
这个人,从听着那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关闭了所有的回忆,封存了有关那个少年的所以,今次揭开伤疤,是为何?想要确定什么还是想要让自己彻底清醒?
乾领命起身道:“是,将军。”
手冢曲着手指,握到的是一双小小的手,手冢知道,那是龙马的。
手冢本该对龙马说些什么,可,手冢却无法把现实告诉龙马。他想说:周助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手冢却不忍将这样的悲伤加注在一个孩子身上。
时间久了,小孩子的记忆会模糊的。以后不再提起周助,龙马是不是就不会记得周助了。记不住了,周助会伤心吧。可,记住了,难过的是这个孩子。周助是不会让龙马难过的。还是忘记吧,还是让这个孩子忘记吧。手冢冷着脸心口抽痛地想着。
龙马扑闪这长长的睫毛问着陷入沉思中的手冢道:“手冢哥哥会作画吗?”手冢选择了沉默,但龙马打破宁静。
手冢不知龙马为何会问自己是否会作画,但,从从未练习过书画的手冢还是如实道:“不会。龙马想学吗?”
龙马握着手冢的大手,小脑袋轻轻摇晃道:“不想。我只是想有一张哥哥的画像。我长大了,就不会忘记哥哥了。”
原来,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了。原来这个孩子,是害怕忘记那个少年的。多少人能记住那个少年,又有多少人会忘记那个少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忘不了,龙马也不想忘记。
伤疤已经揭开,那么就再一次痛的彻底些好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收缩卷曲,全身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但却怎么也疏放不出鼻尖眼眸的酸胀。
释放着所有压抑的想念,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那压抑不住的伤像是找不到宣泄处一样,心口涨得满满的,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手冢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了。原来并没有。
“将军,末将菊丸英二来报道。”
手冢紧握双手,侧身望着门口道:“进来吧。”
菊丸率先入室,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乾,再提那事,对英二这个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了。
菊丸垂头行礼道:“将军找末将何事?”
手冢想要支起身体但却发现那是不可能之后,手冢还是决定躺着问话。看着垂着头的菊丸,手冢眉头微蹙道:“告诉我,去冰帝的路上,周助都跟你说什么了。”
听着手冢的话,菊丸低下的头忽的抬起,双眼鼓得圆圆的,他没想到手冢会问那件事,他以为,那件事,已经压在每个人的心底了。他没想到,会有一日再一次回忆那天的事。菊丸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但却被手冢眼眸中的坚定与冷漠怔住了 。
在手冢无形的高压下,菊丸轻声呢喃道:“不二在路上很少说话。可,我知道他很难受。大部分时间不二都睡着。不二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身后有两批人在跟踪’。出了清零城,行了一日的路程后首先遭遇的十个人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随后而来的十人趁不二不注意攻陷了的防御。没有剑没有马匹的不二孤身迎战。明明那么近,可,我却帮不了忙。明明我就在身边,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二跳下悬崖。手冢将军,你惩罚我吧。”
手冢知道,就算是责备了惩罚了菊丸,已经发生的事始终不可能重新来过。手冢曾那么迫切的想要忘记那个少年坠崖的事实,但,此刻,手冢却是将菊丸的话一字一句地听进去了。沉睡的斗志,在此刻瞬间爆发出来。
纵使是冰帝十万鹰狼军也没让那少年负伤半分,那日区区二十人即迫得他坠崖。到底伤的有多重才会选择了那样的路。到底是何等的绝望才会让他背弃了与自己的誓言。
不过是想要阻止我谋反,为何要逼人至此。你所害怕的,你所恐慌的,我一定会让实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叛逆,我要你对我所做的所有事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手冢想做的事再也没有停下的可能。手冢所认定的事,再也不可能半途而废。手冢抬眉望着守在一边的乾道:“下令,大举进攻立海。”
手冢话音一落,情绪低落的菊丸先是一怔,却被手冢强劲的气势惊得哑口无言。在手冢的强势之下,身经百战的乾依然道出了犹豫:“将军,上一战,我们的损失不小,还是等清江城的援军吧。清江城的援军大部分是熟悉西北地形与气候的清零城守将,如果有他们配合,进攻立海才有胜算。”
手冢冷眼道:“真田受伤,幸村回归,立海肯定阵脚大乱。仁王雅治重伤不能再战,柳莲二身居立海皇宫。边境只有柳生,切原,以及丸井三人守城,立海以为我受伤,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出击。出奇方能制胜,现在攻城是最佳时机。”
乾听着手冢的分析,心中不由一动。确实,现在的立海边境是守卫最弱的时候,一国之君受伤,上任统治家族的唯一幸存者幸村精市回国,势必会引起立海国动乱。如果快攻的话,或许能控制立海边境也说不定。
不管条件如何成熟,始终摆脱不了手冢将军想要速战速决的意味,但,就算是有了个人情感在中,这少年将军的思绪依旧一片清明。
手冢绝对不是那种急功冒进之人。这也是让乾甘心追随的一大个人魅力。年纪虽轻,但心思成熟。
更重要的是,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不管多么艰难,都会坚持不懈地前进。这是很多年轻人都不具备的,但他拥有了。
乾想通一切后起身告退道:“末将知道了。剩下的,末将来完成,将军你好好休息吧。”
手冢闭上双眼淡然道:“我的身体,我会照顾。青之卫暂时拜托你了。”谦虚有礼,这又是手冢的一大待人之道。
说完,乾扶着菊丸一起走出了手冢的卧室。
看着趴在窗台的不二,迹部不由叹气道:“所幸手冢没事了。”
忍足站在迹部身后,一脸认真地问道:“景吾,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手冢知道不二的事。”
迹部抬手扶着走廊的栏杆道:“现在的手冢还无法给周助一个安定的环境。他身上肩负了太多的生命,他有太多的责任要承担,他现在还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可以好好照顾周助。让手冢知道周助活着,只会乱了他的阵脚,乱了他的心。等手冢平乱了那些事后再说吧。”
这个人还是不舍得啊。忍足抬手揉揉迹部的肩头轻笑道:“啊,那就依景吾的意思办吧。只是,不二这般安静,让人看了觉得难受。有时间带不二到处走走,如何?”
凝视着不二温润的侧脸,迹部心里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果然让忍足说中了,看着安静的周助,心会不由自主地疼痛着。虽然周助什么也没问,但,就是这般的安静才让人难以承受。
那双眼,看着的是何处,那颗心,此刻想着什么,那勾起的嘴角,笑着的又是为何。一切,迹部都不能去探究,因为一旦探究了,得出的答案只怕是更加绝望的。原来看着周助像孩子一样生活也是一种痛苦。
迹部吸吸鼻子,转身淡淡道:“侑士,周助,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吗?”
忍足抬手摸着心有不忍的迹部的俊脸,低头,用额头顶着迹部的额头轻声道:“如果有办法,不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再说,等手冢成事之后,我们就把不二送回去吧。至于能不能再次建立他们的感情,那要看天命了。”
如果侑士当初睁开眼说的是一句:你是谁,自己会如何?这样的事,光是想就难受,要是手冢见到了周助,只怕更是难以承受了。不知不觉之中,迹部竟是开始为手冢担心了。何时,自己变得如此脆弱了。
迹部轻甩着脑袋,散去悲伤的心绪,抖去了压抑的想法,伸手拉着忍足的手转身离开道:“明日再来看周助吧。回去想想,带周助去哪里玩。”
不二趴在窗口,双眼怔怔地看着逐渐坠落的太阳,余辉的光芒晕红了全世界。挂在天边的太阳此刻温暖的像是一个火球。不二从未想过现在的生活有何不妥。只是心口的空洞在不二发呆的时候逐渐显露出来。心口那一块,就算是有一个无底洞一样,黑沉沉的,飘渺空虚。
不二喜欢趴在窗台看着金色的太阳升起,不二喜欢凝视着金色的太阳落下,整个天空,一片金色。整个世界,一片暖气。
之前忙着给忍足解毒,之前有迹部时刻陪伴着。此刻却是帝王有了帝王的职务,丞相有了丞相的担当,于是,百无聊奈的不二就安静地生活在冰帝一座宁静的院落之中。
不二没事的时候会种些花草,不知名的,看着它们会觉得很幸福。那院落的宁静,好似只是为了守护着不二而存在一般。
“丞相,立海皇家军不敌青之卫的誓死进攻,青之卫已经占据了立海边境的所有城市。下一步如何作战,请丞相指示。”
柳莲二看着手边的折子,耳边听着探子的最近报道,俊美的脸庞微微蹙起,柳莲二放下手中的奏折,看了看侯在一边的胡狼问道:“弦一郎现在怎么样了?”
胡狼双腿并拢站直,随后行礼道:“陛下已经没大碍了。但是,幸村精市说是陛下的伤还没痊愈,不能上战场。”
柳莲二抬手扶额道:“胡狼,幸村精市是你能叫的吗?要是让陛下如此称呼精市,小心你的脑袋。既然弦一郎没事,那作战计划就按原定的吧。宫中不需要你守护了。你去支援丸井。还有,告诉仁王,他可以不用再装病了。让他支援柳生。至于小切嘛。当然是我去了。你先行一步吧。”
胡狼一听自己可以上前线,心中一阵激动,随后听着柳莲二的部署,信心更是倍增。陛下主持宫内,柳丞相冲锋陷阵,只要这样,立海国绝对不会有事。这是全立海国人都坚信的事。
只是,胡狼把青之卫想的太过简单了。
而。柳莲二太相信幸村精市了。他绝对没想到,这一次离开,竟是将真田推向了危险的中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