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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爱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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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事,但怎么也是躺了三个月的身体,骨头僵硬地不行,连走路都蹒跚着,像是学走路的婴儿又像是步入垂暮之年的老人,每一步都艰难异常,忍足谢绝了巡逻士兵的好意,一步步挪动着。无论如何,通往帝王寝宫的路,忍足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完。
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是骄傲的,骄傲到就算是心死成灰也不会显露自己的脆弱。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是迟钝的,迟钝到直到双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才知何为不忍。一直都知道那个人别扭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就算是高兴也一定要表现的不乐意的孩子。
一直都知道,那个人应该一生被宠着被溺着,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抱在怀里怕压着的了。所以,忍足一直都格外注意着一直都不舍得他受丁点的委屈。但最后,让那个人伤心了操劳了的却是自己。正是因为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忍足才会如此急切地想与那个人好好单独相处。
虽说让那个人担心了心有不忍,但这次昏迷却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这些日子以来,忍足清楚地认识到迹部对自己的心意了。就算是迹部不承认,但忍足却坚信自己所认定的。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想着放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景色,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停在了熟悉的门前。
看着紧闭的宫门,忍足抬手示意着侍卫退下,而后才缓缓地抬手推开了象征着帝王寝宫的金镶玉镂花门。
回应着吱呀声的是迹部警惕威严的声音:“谁?”
帝王的警惕心降低不少了,以往只要手一碰上门就会被察觉的,这次可是门开了才反应过来,帝王在思索什么呢?是不是在苦恼着手冢国光的事。
忍足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随后转身关上门,看着书房的晕色光芒,忍足朝书房走去道:“帝王,是微臣。”
忍足的声音让迹部从思绪中清醒过来,迹部一抬头就看见了倚门而立的忍足侑士。看着忍足的一刹那间,迹部有片刻的恍惚,迹部甚至不敢相信忍足就这么醒来了。躺了足足三个月的人,一点预兆也没有就这么站在了自己的眼前,他的清醒就如同他的昏迷,招呼也不打,任性随意。
迹部回神时入眼的是那人熟悉的笑脸,痞痞的,带着些许的戏谑,带着些许的玩世不恭,但却偏偏那么熟悉。一切都那么生动,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沉静,终于不再是苍白的安静,如此让人看着就想蹙眉的才是真实的忍足侑士。
在忍足专注的凝视下,迹部瞬间缩回了走远的思绪,迹部蹙蹙眉,别过呆怔的俊脸,扯着嘴角问罪道:“没有本帝王的召见,私闯帝王寝宫,你可知罪?”
忍足借着门的支撑力使得身躯笔挺,听着迹部的兴师问罪,忍足淡然地笑道:“微臣是来给帝王解答难题的。”
总是如此,只要有难以处理的让自己为难的事,这个人总会第一时间站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有了烦恼,这个人总能第一眼看出,而且总是如此自作主张地跑到自己的面前献计。从来就不需要自己费心。
忍足侑士的毛遂自荐是迹部不喜欢忍足的一个理由,说到底,其实这不过是迹部不愿承认自己在依赖忍足的借口。
纵然已经意识到忍足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但迹部仍是不打算让忍足知道。纵使知晓自己已经习惯了忍足在身边,但迹部仍不打算顺着自己的心。说到底,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迹部拿着毛笔随意地在宣纸上涂画道:“本帝王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的。”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涂画的迹部,忍足微笑的内心不禁柔软十分,果然只要看着这个人的俊脸,就会感觉异常的幸福。
忍足抬脚缓步来到迹部面前,不去戳穿迹部的别扭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道:“我知道帝王在纠结两个问题。一是手冢国光能否清醒。二是该不该让不二去见手冢国光。帝王知道,让手冢国光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让他知道不二活着。但帝王肯定也在担心,不二见到手冢之后是否记忆也会跟随着启动。关于这一点,帝王可以不用操心。喝下忘尘的人,除了昏迷前的那点记忆,其余的信息都是后来人的告诉。就算不二见到了手冢国光,除了一些熟悉感觉,其余都不会记起。这也是幸村精市在看见真田弦一郎后倒戈的直接原因。但,就算是幸村回到了立海,他也不可能记起过去的真实。所以,就算是不二回到手冢身边,也不会记起任何与手冢有关的记忆。”
听着忍足的分析,迹部总算是知道了周助这些日子的行为了。只要自己没有提起的,周助都不会问起。只是,为何自己提起一些往事,周助都能说起相关的事,迹部蹙着英挺的眉头问道:“可是周助记得在冰帝的一些片段。”
忍足喜欢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迹部的表情与神态,可,就算忍足在欣赏也不忘回答迹部的问题:“因为在我昏迷前,我跟不二说了他在冰帝小时候的事。所以,他多少记住了一些。”
迹部完全没察觉到忍足专注的视线,依然一脸困惑地问道:“那,周助现在的心智到底是几岁?”
忍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拿幸村精市来说,他的心智并没有受到影响。但不二的情况又有些不同,除了我在他昏迷前说的那些话,其他的好像并没有刻意去探究,这也说明一个事实,不二的内心其实在排斥过去的事。排斥去回想那些过去。童年不幸,十年流离。与手冢也是聚少离多,或许在他心中,已经认定了所有都破碎。所以不二才没有想要知道过去的强烈冲动。帝王应该也知道,现在这样,对不二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迹部当然也希望周助没有负担的生活,但,只怕手冢国光不会允许。迹部抬手捏捏眉间的皱纹犯愁道:“手冢国光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虽然手冢国光让冰帝受创,但,怎么说,那个人也是周助想要守护的人。迹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
看着垂下脑袋的迹部,忍足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疼惜,不由自主地抬手抚摸着迹部长长的灰发轻柔道:“没事的,手冢国光,一定不会有事。因为锁在他心口的是不二的誓言。在没有完成誓言之前,手冢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就好似,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先抛下帝王先走一样。”
迹部听着忍足誓言般的话,纠结的心突然变得战战兢兢起来,这样的誓言,到底能坚持几久,这样的誓言,到底能否再相信。以前,这个人也总是不断的给以让自己心安的誓言,可,迹部没一次听进去了。而,这一次,迹部却是一字一句都听清楚了却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迹部抬手拍下忍足的手,起身走到窗前道:“本帝王不再是十岁的孩子,本帝王也不再相信你的任何话。忍足侑士。”那过往的誓言已经压得他无法喘息了,怎么可能再相信他的话。
忍足喜欢听着迹部叫唤着自己全名时的声音,因为那里包含了最多的感情,有不屑,有质疑,有命令,但更多的是坚定。坚定着忍足侑士对帝王的绝对忠诚。坚定帝王对他忍足侑士的信任。只是,这个孩子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了。
忍足缓步来到迹部身后,烛光下的迹部没了往日的光亮却也多了一重脆弱,看着迹部消瘦的身躯,忍足无法抑制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一个怀抱即将眼前的人抱了满怀。
会乖乖听话的就不是迹部景吾,贴着忍足温暖的怀抱,迹部的第一个反应是挣扎,挣扎许久后却是动弹不得的迹部清楚地意识到忍足的目的了。
突来的心惊胆战骇的迹部想要训斥着,但迹部训斥的话还未出口,忍足先发一语:“对不起,景吾。让你担心了。真的很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你担忧。”
忍足低沉的声音奇迹般地柔化了迹部的倔强,即使如此,可忍足简单的一句话依然抹不掉帝王的傲气。迹部哼着气想要反驳,但忍足却像是预知了所有一般,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上了迹部性感的嘴唇同时也阻却了迹部的语言。
“我知帝王肯定要说不在乎。我知帝王肯定会说没有担心,我知帝王心中还在排斥既定的事实。所有的一切,帝王不需说出来我都知道。帝王的心思,我全看见了。就算是你口上不承认,但,我还是知道了。景吾,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心中没我,所以我一再地将自己想说的都压在心底。但,今天,我想把我心里所有的话都告诉景吾。景吾,今晚,你听着就可以了。”
这个人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揭起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纱。迹部双手不由自主地扶着眼前的雕花木栏。想要逃避却又想要知道的矛盾心理折磨着感情迟钝的迹部。
唇上的淡淡凉意,那是忍足的手,背上的浓浓的暖意,那是忍足的怀抱。心口急剧跳跃着,那是下意识的恐慌却也藏了更多的惊喜。这一切,只因背后的人而涌起。这,就是在意吗?
忍足双手紧紧地环着迹部颤抖不已的身体,冰凉的唇贴合着迹部的颈侧柔声道:“景吾,我爱你。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景吾看见我,注意我,从而可以让景吾同样地爱上我。景吾肯定会说我贪心了吧。可是,这一切,我都不管。只因,我无可救药地爱着你。所以无可救药地想为你奉献一切。就算是我的生命,我也可以不在乎。我从没想过要为不二奉献自己的生命。但,只要想着景吾会因为看不见不二而伤心,最后,我还是决定让不二活下来。我那时候还在想,如果我醒不过来了,景吾会不会哭泣。事实是,景吾没有哭,但安静的景吾却比哭着的景吾更让我心痛。直到景吾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最后却又跑开后,我才知道,我做了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我背叛了与景吾之间的约定,我让景吾孤单这么久了。景吾,再相信我一次,好吗?我忍足侑士,永生永世都追随着迹部景吾,就算天塌地陷也不改决心。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失约了。景吾可愿再信我一次?”
迹部知道,忍足并没有失约。迫使忍足失去信用的是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给与了他沉重的负担,因为自己的漠视,这个人才会选择了那样的一条路,从而背弃了那些誓言。是自己的双手推着他走在了悬崖边沿。担心也好,害怕也罢,都是自作孽,都是咎由自取。不想再假装了,不能再漠视了,也不再执拗什么帝王形象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早就毫无遁形了。可,就算是要认了,迹部依然有属于他的方式。
迹部转过身伸手用力推开忍足,横眉怒道:“忍足侑士,你把誓言当饭吃了吧。我才不要与你纠缠生生世世。这一生一世就够我受了。”
忍足轻笑一声,伸手将逃离了自己怀抱的迹部再抱了回来,“真好,景吾终于决定认我这一世了。”真好,景吾终于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
原来承认,并不是那么艰难的事。原来承认了,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原来,承认爱着这个人,可以让自己如此轻松。迹部侧过脸,埋首咕哝了一句:“忍足侑士,本帝王不会再等你第二次。”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等待才知道了要珍惜现在的所有。
忍足轻轻的摸着迹部的后颈恩恩道:“我不会让景吾再等我的。话说回来了,景吾,今晚我可否睡在这里?”
听闻后,迹部抬手就给了忍足一个手肘,看着弯着腰抱着肚子的忍足哼哼道:“忍足侑士,你敢打本帝王的主意,下场就是这个。”
忍足摸着肚子仰着头委屈道:“景吾,我没别的意思。今晚我的床被岳人与慈郎霸占了。我只是想借宿而已。简单的借宿而已。”
看着委屈的忍足,迹部摸摸生疼的手肘怀疑道:“真的没别的意思?”
忍足点点头,一脸我是好人地保证道:“真的。景吾。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看着这家伙回答的蛮爽快的,迹部心理不乐意道:“借宿可以,你睡地板。”
于是,与迹部确定关系的忍足侑士第一夜睡了地板。而,在忍足屋里的两孩子,瞪着双眼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径自找周公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帝王与丞相关系变化。而,冰帝的春天,在这一夜悄然逝。春去夏来。时间就是这样慢慢流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