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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相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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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从山崖下救起吃了一颗药丸后,他就没醒来过。”
忍足放下不二的手腕,抬头蹙眉问道:“你们可知他吃了什么药丸?”
凤闻言道:“那日将不二从山崖下救起时,他请求我们给他灌下了一粒药丸。怎么,侑士,这药丸有问题吗?”
忍足看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却异常安详的不二,摇头道:“真不知该说什么。虽然这药保了他三日的命。但凡是药,都带三分毒性。而,这药竟是带了七分的毒,且,这解药配方更是复杂不二昏迷前有说什么吗?”
慈郎沉吟道:“刚救起来的是很说了一句,他说他要活下去。然后就一直昏迷。侑士,我从他身上找到这个。这玉佩很奇特呢。不知道是什么。”
岳人率先抢过慈郎手中玉佩,上下打量了一个遍也没看出任何端倪,岳人兴趣缺缺地将玉佩丢给忍足说道:“侑士,只是一块玉佩而已。没什么看头。”
忍足接过岳人丢过来的玉佩,低头仔细研究着,只见手中之约,通体白色,触觉光滑,手感轻盈,玉佩上雕刻着一翱翔九天的白龙,王者之气霸道强劲。玉佩上只有一孔,那是绳索牵引之处。这玉是上上等的玉器。而让忍足更感兴趣的玉上的图纹。忍足指着玉佩一角的菱形标志低声笑道:“岳人,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这玉佩上有手冢家族的族徽,它可是块有名字的玉佩,岳人应该知道战神之玉吧。”
岳人一听忍足的介绍,立马凑到忍足身边,伸手抚摸着白玉道:“恩恩。我知道。听说这块玉救了手冢老将军好几次呢。”
凤也知战神之玉的传说,只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看见,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凤也探长了脖子,一睹神玉的风采。外表无任何奇异之处,除了象征手冢家族的菱形族徽外,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条腾空的白龙了。
就连凤也来凑热闹了,慈郎也争先恐后地探过脑袋,暖色的脑袋在忍足眼前不停地摇晃着,仔细端详了一下才叹道:“原来战神的传家之宝长这个样子的。奇怪呢,怎么会在不二身上啊。啊,我想起来了,这原本是一对,我丢了一个,怎么办,侑士,我把战神的玉石丢了一个。”
忍足摸摸原地打圈的慈郎笑道:“慈郎不要跳脚了。战神之玉只有一块。另外一块,应该是手冢家普通的玉石。”
慈郎摇摇头严肃道:“不是的。那块玉跟这块玉石一样。造型质地都是一样。除了上面的图案不一样。这一块是龙,那一块是凤。”
龙凤?难道这就是青帝灭了手冢家的借口吗?龙凤本是帝王家的专属。没人知道战神之玉竟然是雕刻着一条飞龙的玉石。战神已逝去,再也没人能得知龙凤玉石来自何处了,也无人知道手冢家族灭亡的真相了吧。
忍足将玉石收入手心,拍拍慈郎的肩头说道:“慈郎,反正不属于我们的。强求也没用。丢了丢了吧。被手冢捡回去也不错。这样,手冢才会死心。”然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不二,回身问道:“他身上还有其他物品吗?”
凤拎着一包裹走到忍足跟前说道:“为了制造不二坠崖的真相,我们将一些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丢下山崖了,留下的只有着一些药物,侑士看看吧。”
忍足一边接过包袱一边道:“小凤可是跟小亮学了不少经验呢。”随后摆弄着包裹里面的零零碎碎低笑道:“可真比我配置的物件还丰富呢。”突然,忍足拿起一小木盒在手中把玩不已问道:“这个,从哪里搜出来的。”
凤上前一望,伸手摸了摸后说道:“这手感,这是装不二昏迷前吞下的那颗药丸的。”
忍足勾起嘴角淡淡笑道:“这样吗?”幸村精市,为何会给一颗毒药性相兼的药丸给不二呢。幸村精市,绝不可能无私地帮助青之卫。你想从青之卫得到什么呢?竟然要用不二来做交换。
不二周助,你应该早已习惯对人心怀警戒的,可,你又怎会如此信任幸村精市呢。不二周助,你本该练就滴水不漏一情不沾的,可,你又是怎么与手冢交心的呢?不二周助,我本以为你不会放过帝王的,因为你认定了是帝王背叛了你们之间的友情。可,你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放开了架在帝王颈上的刀呢?是为了青之卫还是为了手冢国光一人?
忍足将木盒收入掌心,转身将三人推出房门后吩咐道:“我需要配置解药。都给我在门外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得进来。”忍足这一关门,竟是把自己给整倒了。
青之卫十日前进入清水城,从白石处购得的粮食不单解决了军队的供给也解了清水城百姓的燃眉之急。清水城地处黄沙漫天的干涸之地,百姓所需粮食依天而定。如若天公作美,清水城百姓就能有一丰收年,但若天不降雨,清水城百姓就得苦苦挨过一段饥肠辘辘的日子。
日前听说有军队入驻恐慌不已的清水城百姓在收到青之卫派发的粮食后大开了自家的门。青之卫在清水城外驻守一夜后第二日入住清水城百姓的家中。这或许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手冢与乾正在商讨明日的应战之事,青之卫一驻扎下来,立海的切原赤也就多番来挑衅。不过,手冢以以逸待劳不利我军作战为由,下令所有人不得轻易出战。由此青之卫修养多日终于洗去了疲惫。
在议事厅内一侧,龙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把玩着木质的剑。龙马眨巴着右眼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手冢与乾。听不懂大人的话,但,龙马却依然端着认真的表情听的专心。
龙马胖嘟嘟的小脸上绑了一个绷带,绷带遮住了龙马的左眼,几日前,龙马的眼睛因被风沙侵入,随后引发了炎症。幸好手冢发现及时,幸村才得以保住了龙马的左眼。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手冢不管做什么,都要带着龙马。再也不敢把龙马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了。
‘咚’的一声是木剑掉在地板的声音,手冢与乾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只见木剑不断旋转不断跳动,最后木剑落在了乾的脚边。
龙马跳下椅子,赤脚踏上地板,蹦蹦跳跳地跑到乾身边,蹲下身就要捡起木剑,乾却先一步拾起了脚边木剑,乾拿起木剑,刚要还给龙马,却突觉异样,掂量了一番后,乾收回木剑,看着手冢,一脸惊异地道:“将军,这木剑似乎另有玄机。”
手冢放下地形图,弯腰抱起眨巴着一只猫眼的龙马,揉揉龙马凌乱的长发,凝视乾挑眉问道:“有何玄机?”手冢倒想知道,为何乾会有如此一说。
乾指着木剑道:“木剑的重量比意料的要重一些。”
手冢仔细打量了一番每日被龙马玩在手中的木剑,看着木剑上的雕刻花纹,很奇特。瞅着木剑上的按钮般的凸起,像是暗藏什么机关一样。手冢伸手拿过木剑,低头问道:“龙马,这把剑是何时到你手中的,你还记得吗?”这是手冢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件普通的儿童玩物。
龙马摸摸小脸,煞有其事地偏着脑袋说道:“龙马不记得是何时了。龙马只记得我一记事就带着它了。爹娘曾说,不管如何,都要保护此物。”虽然现在的龙马还无法知道保护二字的意思。但,龙马却还是记得当初的原话。
手冢掂量着木剑的重量,仔细对比一下才发觉这木剑比一般的木质剑要重一些。大手安抚着龙马的小脸,一边研究木剑,一边问道:“乾,觉得该如何下手呢?”
乾看着手冢的手指不停的在剑柄处徘徊,心知手冢已有对策,乾低声笑道:“将军,你自己看着办吧。”
手冢扫了一眼暗笑的乾,一边轻应一声:“啊。”一边手下使力。手冢只是猜测这里玄机,结果很显然,手冢猜对了。只听‘叮’的一声,木剑立即从中而裂。木剑登时一分为二。看着这一幕,手冢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不一般性。这把木剑,竟是暗藏机关的。
裂开的是剑鞘,剑身竟然被白色宣纸包裹了。怪不得重量会不一样。但,这亏得乾异于常人的敏锐。要是别人,还真感觉不出这差毫的异常。
手冢抽出木剑之中的宣纸,将宣纸取出才发现那小小的木剑之中有两张书信。第一份竟是龙马的身世。
越前龙马。其父越前南次郎,清江城人也。其父于其出生时入狱。吾乃清江城副将也。吾谨记越前将军之所托,隐其姓,用其名。三年多番颠簸。最后居于清冽城。冰帝来犯,吾不得忘战士之责,奋身作战,终不负将军的名声。只因旧伤复发,难以治愈。留得此书,以求后者念其乃越前将军之骨肉善待,抚其成长。吾将感激不尽。龙马手持木剑暗藏一惊世之密,切不可让青君获得。就此谢过。
手冢仔细打量了龙马片刻后才从冲击中恢复过来。手冢将手中书信放下,抬头瞅着乾问道:“军师,觉得如何。”
乾摸摸宣纸的边沿,再研究了一下字色,确定不是伪造,但乾仍谨慎道:“末将以为此事还有待证实。如果将军有疑惑,可招来清江城现在的副将大和佑大,他应该认得此人。知晓此事。”
手冢看着一脸好奇的龙马,蹙眉摇摇头,低声道:“大和将军的事,等下再说。”手冢从木剑深处抽出一折叠很细的绢丝方巾说道:“信中所说的惊天秘密应该是指这一封书信。”
乾看着隐藏异常紧密的方巾佩服道:“不知道是何秘密。要藏的如此小心翼翼。”
手冢摊开方巾,第一眼即被方巾上的字吸住了所有注意力。越往后看心中警钟越是大起。不断有声音劝诫说:不要看。但却同时又有一声音不断催促道:往后看。
当看着信件的落款时,手冢再也无法镇定,忽的站起了身,龙马怔怔地从手冢怀里掉了下来。可,手冢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摔下的龙马,双手颤抖地执起方巾大声唤道:“来人。把桃城唤进来。”
从未听过手冢如此急切声音的守卫匆匆退下,乾满脸困惑地看着全身颤抖的手冢,轻声问道:“将军,信上写了什么?”
手冢丢下手中方巾,颤抖着问道:“乾,我问你。你相信手冢一族因火灾灭亡的吗?你相信堂堂战神抵挡不了一场火灾吗?你相信十年前那是一场单纯的火灾吗?”
一脸三个问句听的乾一阵颤抖。乾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激动的手冢,面色铁青,声音急切,眉眼含着深刻的痛。
乾猜测到信上的内容了。信上,应该是关于那场火灾的真相吧。就算是一向镇定的手冢,事关家族灭亡的真相,也会慌乱。
此问句让青国任何懂得世事的人来回答都只会是一个答案,那就是:不相信。
只有不懂事的孩儿才会相信天意捉弄,只有未经历政事的人才会相信天妒英才。过去的手冢会相信,因为那时候他还小。之前的手冢会相信,那是因为他从未探究过真相。
今日,手冢怀疑了,那是因为,今日的手冢国光不再是幼儿,他也不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真相,不管历经多少年的掩埋,终究会有公开的时候。
既然已经开始怀疑,那么就没说谎的必要,乾恭候一边,低头静静道:“回将军,末将不相信。统领三军的战神,不可能轻易地殁于一场小小的火灾。末将相信,当年之事,一定是隐情。”
隐情。世人都知道有隐情。世人都捉摸到事实的真相了。可,没人告诉自己,真相是这样的。没人告诉自己,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火灾而是预谋已久的谋杀。没人告诉自己,自己的家人是被秘密杀死的。
手冢双手死死地拽紧被自己丢弃在桌面的方巾,眼中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那一行行黑色的字。
高帝初即位。征天下正贤,师以武见长,弱冠入朝为官。十余年征战沙场,建立赫赫功勋。是年,奉命回朝,五年恪守于位,五年百废待兴五年位居三公之首。五年视朝廷日益颓废,师心有余而力不足,递表告老还乡,未果。
帝得一术士预言,诬我手冢一族有谋逆之心,纵使师有三军战神之功亦是于事无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师盛谢南次郎之诫言,师已老矣,命不在乎也。师曾誓言终生忠于青国,顾不得忤逆当日之言。生死有命,怨不得人。师从然赴之。南次郎不得悲戚也。
师二十岁出于朝廷,今已近甲子年。不忧己之命,唯愁国之运。师逝后,南次郎切忌冒功,修身养性为上,庙堂不可入,江湖尤自在。
如若国君有意为难于你,你可将此信视为救命之术。师之将士乃青国之城墙。国君必会有所收敛。
师有一幼孙,南次郎若日后能相见,请多多照料。替师传达一句:不可受约于人。
手冢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