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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胜负 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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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一直希望能从那完美的人身上找到可趁之机,但多日未果让不二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而这麻药就是其中之一。
不二小心的趴在横梁之上,探过身,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黑暗使得眼前一片朦胧。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不二确定迹部入睡了。
不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从小瓶子中拉出一根绑着细线的针,而后慢慢地将针放下,让瓶中的液体随着针线往下流淌。
灯火俱灭,室内只有一人的呼吸声,针线缓缓下移,液体随之一点点地逼近迹部。
只要接触到肌肤,药立马生效。
神不知过不觉地让药水滴到轻亲卫军身上很简单,相对于不二来说。他们属于弱者。但是,对于这个连黑暗都掩盖不了光华的人来说,不二只能说势均力敌。所以,不二从来都不敢轻举妄动。对于他,不二不敢大意。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压抑成零。
眼看药液就要滴下时,床上的人突来有了动作。不二没心思去思索哪个环节出了漏洞,只听“叮”的一声即宣告不二的前功尽弃。
但,不二反应超快,一边躲过迹部挥出的暗器,一个翻身即跃下横梁落在床头,伸手就朝迹部咽喉击去,另一只手想要扣住迹部的手。
迹部也是异常机警,动作丝毫不慢不二。一个侧身躲过不二的攻击,手中的长剑也不甘落后地向前挥出,黑暗之中看不见来人的身影,但是,高手过招凭的是直觉还有感觉。
听风辨位,闻声出击。一击落空再来一招。瞬息之间,两人已经过手十多招。
过招之后,迹部知道了眼前的人是做足功夫才现身出手。如此大的打斗动作竟无一人来查看。想必,不光解决了门外的守卫,恐怕整个府里的守卫都被解决了。想着,迹部低沉问道:“阁下与青之卫什么关系?”在战事如此紧迫的时候,迹部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当前的场景。
生擒对方将领无疑是最佳最快的作战计划。但是,却没有多少人会如此做。因为凡是将领所居之所,必是高手重重,明的暗的,守卫不知有多少。
迹部心中突然暗自佩服此人的能力。不光能轻易解决自己身边的守卫,更是让自己多日来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光是攻心之计就足以消耗迹部不少精力。如果不是闻见空气之中异于自己的体香味,恐怕自己早就无声无息地被收拾了。
将自己逼至如此境地的人,迹部还是第一回遇见。既然对方志在生擒自己,迹部也不由生出擒拿此人的念头。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大的本事与能耐。
不二不想回答迹部的问题,他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迹部。意随心动,进攻速度越来越快,手下招式越来越猛。不二心知,此次不成功,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不到万一,他不想使用他送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引他出来,他早将此剑丢了。但,正是因为有了这剑才让自己有了这样的机会。而,眼前,依旧得依靠它。不二挑眉,暗自从腰间抽出软剑,一剑击出,凉气四溢。
迹部还在想如何打探此人身份时,周遭突然一片凉意。肌肤察觉异于冬日的寒冷。很熟悉但却又陌生。熟悉的冰冷使得迹部的动作微微一滞,陌生的杀气使得迹部脑袋充满了困惑。有何刀剑是凉的?是何兵器一拔出就有种冷意?普天之下,只有那双刀剑才有此性能。
一想到这里,迹部身躯剧震,紧抿着的嘴唇吐出慌乱的声音:“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是谁?是他吗?真的是他?还是又一场空欢喜?
相对于迹部的慌乱,不二显得越发冷静。不二依旧没有给以任何回答。软剑随着动作自由变化,手中的剑气也是越发冰冷,不二一边格挡迹部的攻击,一边将剩余的药液倒在了软剑之上,凭着软剑的伸缩弹放,药液亦在空中飞舞。
当迹部发觉脸上沾上黏黏的液体时心中警钟大响。抬手摸去脸上液体,迹部一剑向前,“扑哧”的一声是剑尖入体的声音,暗想终可以擒住此人的迹部却惊觉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不见,这药效散发速度竟比忍足那家伙的麻药还快。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忍足一番。这是迹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而不是怀疑不二的身份 。
看着轰然倒下的人影,不二收起软剑,伸手摸了摸左臂,却是一片湿漉,还是受伤了。不知道这刀上是不是也淬毒了。不二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而后,伸手捞起迹部转身就飞出窗口。不管有没有毒,尽快回到清冽城才是上上之策。
清涟城在鹰狼之军的猛烈攻击下终于不堪负重。
城门“轰然”倒下。
五万鹰狼之军呼啸之声足可以让天地闻之变色。
面对如狼似虎的鹰狼之军,青之卫亦是奋起反抗。海堂更是率先以一当百挡在城门口。不管海堂如何骁勇善战,在鹰狼之军的轮番攻击下,终究是穷途末路。等到冥户亮率兵而来时海堂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也看不清。
眼前一片血红,除了红色就是血色。清涟城,终究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海堂横刀傲然立在城门口,抬头挺胸,冷眼直视俯瞰自己的人,海堂吐出一口血水,扬眉大声道:“冥户亮,我清涟城可以被你攻破,但是,城中百姓是无辜的,希望你能善待。还有,你不要忘记答应过青之卫的事。使日吉若受伤的是我不是菊丸,有什么仇可以冲我来。”
冥户亮驱马走到身心疲惫的海堂身边,弯腰,伸手扣住海堂的咽喉,看着海堂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冷漠的俊脸带着阴狠道:“冰帝从来就没有妄杀一个百姓。冰帝从来说话算话。如果日吉无事,菊丸英二自然会归还。海堂将军,你还是为你自己想想吧。”说完,丢下因窒息而满脸通红的海堂,朝身后人吩咐道:“给我绑起来。不得让他自寻短见。我要他看着我鹰狼之军是如何灭掉青之卫。”话音一落,冥户亮率先挥动长枪大声叫道:“凡是手拿兵器者,一个不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青之卫与鹰狼之军不光是仇人这两字可以说清的。
鹰狼之军本是冰帝镇国之军,鹰狼之军四军统帅在冰帝更是流芳般的存在。
冥户亮以二十二岁之龄肩负鹰狼之军总帅。凤长太郎十四岁从军,经历八年锻炼,位居鹰狼之军副帅。向日岳人更是冰帝丞相忍足侑士的得意弟子,刚过十八岁的就随军南下,日吉若素有后起之秀的称号,作战凶狠下手干脆,心冷志坚,如此沉着冷静的性格使得他传为最有可能接任鹰狼之军的人。如此四人,在冰帝,象征无往不胜。由这四人率领的鹰狼之军更是在多次征战的历程中建立了传说般的丰功伟绩。
可,谁也没想到,出师青国,鹰狼之军竟在一夜之间被灭了一半。青之卫紧接而来的进逼更是让鹰狼之军不堪负重。又是一夕之间,鹰狼之军竟被青之卫从青国皇宫外城驱赶至青国南陲之地。
这几个月的后退与驻足,让鹰狼之军尝尽了失败与耻辱。与青之卫之间,鹰狼之军不是仇人就能说的清楚的。青之卫让他们知道了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青之卫更是让他们看尽了生死,看透了战争的本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于青之卫,鹰狼之军由轻视到重视,再由重视到仇视。这一过程,全都是因为战争而造成。敬畏对手才能尝试到斗争的快乐。但,战争并不是一场可以品味的竞技。战争是没有理由的厮杀。为了各自的政治观念,为了各自的君主,为了自以为是的正义,一个个都沦为战场上的侩子手。
冥户亮不去思考这场厮杀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只想踏平这座清涟城,用鲜血洗尽落在鹰狼之军身上的耻辱。他只想越过清涟城,有手中之剑捍卫鹰狼之军的荣誉。他只想挣出青之卫的束缚,尽快与帝王会面,共同拿下青国,创建最强冰帝。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帝王竟是如此的场面。
在冥户亮与凤踏着由鲜血铺成的道路迈进清涟城城门时,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的蓝眸。而,让冥户与凤同时震惊的是那栗发少年手上的人。
那人的衣服虽满是褶皱却依旧华丽耀眼,那灰色长发虽凌乱却依旧如丝绸般柔顺,那生于右眼角下妖媚的泪痣,那个紧闭了锐利眼眸却不失存在感的人……那是他们的帝王,被栗发少年扣在身前的人竟然是冰帝有史以来最强的王。
在冥户与凤以为是一场梦幻时,耳边的声音却让他们坠入残酷的现实之中。
一手揽着迹部的腰,一手拿着长剑架在迹部脖子上,不二面色寒冷道:“想要迹部无事,鹰狼之军立马退出清涟城。”
本来是想直接去清冽城,但在路上却听说清涟城不日被破。想起鹰狼之军与青之卫结下的怨恨,不二放弃最初的打算直奔清涟城而来。正是因为这突来的行程改变,才让手冢受尽了折磨。
不二一入城门就听见不绝于耳的厮杀声,找到冥户亮并不难,因为鹰狼之军是从南门攻入清涟城的,从北门一路飞跃来到南门时,南门已经是一片血海。
不二一抬头就看见了被绑在城墙之上脸色痛苦的海堂,不二第一次从海堂脸上看见痛苦,那个冷静自持的不善言辞的将军,此刻却满脸的悲伤。他疼痛的不是他的伤而是死在鹰狼之军手下的青之卫。如果自己没有来到清涟城,这里一定会变成修罗场。
听着不二的声音,海堂第一次有种重生的喜悦感觉,痛苦的俊脸亦是充满了惊喜,只是颤抖的嘴角始终没有唤出一句话。
而青之卫看着站在高处的白衣少年不由叫道:“军医。”惊喜的,狂乐的。惊叫声过后竟是一阵哭声。悲伤的,为死去的战友。欣喜的,为还依然活着的自己。在悲喜交加的情怀交叠之下,青之卫既无一人想着报仇而是不自觉的放下了武器抱头痛哭。由生死边缘到重获希望,这样的天地之别竟是如此强烈。
种种感情,种种声音,夹杂着响在耳边,使得不二本就不济的神经竟有片刻的烦躁。闭上蓝眸,不二散去烦杂的思绪,押着迹部,漫步在屋顶,冷眼直视至今还没有回神的冥户亮道:“冥户将军,下令鹰狼之军退出清涟城。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冥户已经从惊怔到镇定。这是身为统帅必须拥有的基本能力。冥户亮看着倒在不二颈侧的帝王,虽然无法得知为何帝王会落在对方手里,但眼下他只有退兵一事能做。
冥户亮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冷漠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青之卫刚才称呼他为军医,那么,留在自己军营的又是何人?青之卫到底打的是什么盘算?
不二意识到手中人有了清醒的迹象,不二伸手一个手刀将要清醒的人再次逼入昏迷。
看着不二的动作,凤不由大声叫道:“阁下不要忘了,青之卫还有人在我们手上。如果你对帝王有任何不敬,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身为冰帝人,怎可容忍他们的帝王在自己眼前受欺。
不二无视冰帝众将士的怒火,而是挑眉淡笑道:“我数三下,如果鹰狼之军还不撤退,我不保证会让你们的帝王受到怎么样的欺辱。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杀他。”说着如此冷漠的话,但不二的笑脸却依旧如故。
冥户纵使有千般不愿为了帝王还是下令全军退出清涟城。
每一步都踏在血液之中,每一脚都走的缓慢低沉。千辛万苦攻入清涟城,却连脚步都没站稳就从清涟城走出,这样的沮丧,让鹰狼之军所有将士心中一片疼痛。而,最让他们不放心的是落在对方手中的帝王。
看着列阵在清涟城外的鹰狼之军,不二站在城墙上朗声道:“有两点希望冥户将军遵守,一:不得再打清涟城的主意。二:我青之卫将领还请冥户将军好生招待,如果他们身上留下任何伤痕,我会加倍留在迹部身上。冥户将军若能遵守这两点,我绝对不会对迹部有任何不敬。”
冥户亮冷冷地看着城墙之上的人,看了看迹部的侧脸,就算陷入昏迷,帝王不可亵渎的气势依旧让鹰狼之军起敬。冥户亮冷视白衣少年,扬声淡漠道:“我冰帝绝不会拿帝王的尊严开玩笑。阁下所提两点,我答应。不过,阁下如果违约,我一定会血洗清涟城。”
听着冥户亮的约定,不二伸手从迹部身上扯下玉佩,手一扬,即把玉佩丢到冥户亮手中,“这玉佩就算是我们立约的证物。如有一方违约,就如此剑。”话刚完,不二手中长剑立马裂成两半。
冥户亮看着手中的玉佩,确定是迹部身上的物件之后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回营。”冥户此时唯一庆幸的是帝王陷入昏迷。如果,帝王亲身感受自己所受耻辱,不知会有人感受。
凤看了看站在城墙上的少年,一脸凝重道:“亮,这人是谁?帝王不会有事吧。”
冥户亮握紧手中的玉佩,勾起嘴角淡然道:“帝王不会有事,那人,应该就是那晚偷袭我们的人。青之卫前前锋将领。回去问问菊丸英二就知道了。”
凤蹙眉道:“不知道青之卫要用帝王换什么?”既然抓住了帝王,青之卫一定不会放过狮子大开口的机会。而,让人最恨的是,不管是什么条件,他们唯有统统答应。冰帝,没有什么可以比帝王的生命重要。
冥户亮暗叹气道:“现在帝王在他们手中,我们没有犹豫的余地。不知道侑士那边战事如何。如果侑士能拿下手冢国光,我们换回帝王的筹码就多了。”
听着冥户怀着期待的语气,凤依旧一脸不得轻松。他只求侑士能拿下清冽城。
清涟城暂时没有战事,不二急急地安排留在清涟城的将士好生埋葬死去的战士与修葺破坏的城墙,着令所有青之卫好生修养之后,即刻地从清涟城出发,匆匆赶往清冽城。
不二没有时间给海堂医治伤势,唯有让冥户亮将海堂带到鹰狼之军。相信,幸村应该能医好海堂。不二只求自己的身体能支撑到清冽城。看着清涟城的情况,不二第一次担心起手冢。第一次恨不得自己能身长双翅,飞到清冽城。手冢,你会没事吧。
不二暗吸一口气,伸手将昏迷的迹部甩上马背,轻轻一跃即上马。挥鞭驱马,瞬间,不二即将清涟城抛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