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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兵行 险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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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清冽城城头,手冢坐在临时制作的木质轮椅上眺望城下的亲征军,看着亲征军奇怪的步伐以及由此构成的奇怪阵型,手冢困惑道:“乾,这是什么阵法?”
看着城下缓步而行的冰帝亲征军,乾眉头紧皱,面头难色道:“将军,这是忍足侑士独创的三兵合一的阵法。简单的说,这阵法有三种兵种构成。步兵,骑兵,弓箭手。最前方骑兵采取的是快速冲击以及横向穿行。紧随而来的是弓箭手的云阵。再来才是步兵的九环阵。三位一体。既可远攻又可近击。远距离时,弓箭手担任主要进攻职责。千万只利箭即可构成云阵。步兵以盾牌保护弓箭手。而,此时骑兵位于最后。近身战时,骑兵负责开路。步兵与弓箭手紧随其后,在骑兵的掩护下将敌方层层围住。一旦你被围住,绝对没有冲破的可能。就算你闯过了步兵的攻击亦难以阻止骑兵的绞杀。更何况还有弓箭手随时准备射杀。这就是忍足侑士的三兵合一阵法。”
看着逐渐成形的亲征军,手冢挑眉道:“是不是只要射杀了指挥作战的人就可以破阵?”
乾摇头叹道:“如果那么容易就好了。旗帜指挥只是辅助作用。最主要的是位于最后方的击鼓手。那才是指挥作战的指挥台。而,在这阵法攻击下的军队想要攻入后方击杀指挥手是不可能的事。”
那不是无懈可击?青之卫难道要败在忍足侑士手上?手冢双眼锐利的凝视渐成阵型的冰帝将士,冷声命令道:“乾,下令,着清冽城所有老百姓紧闭家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得出来。”
乾闻言,身躯剧震,低眉颤抖道:“将军是要开城门?如果让冰帝亲征军过了清冽城,青国危矣。”
手冢头也不抬地冷声道:“军师能破阵吗?无法破阵就不可拿青之卫将士的生命开玩笑。前进只能徒增死亡。开城门,还反击的机会。去吧。一时辰内,我不想看见还有人在户外。”
乾低头应声道:“是。将军。”确实,唯有开城才能使得忍足侑士的阵法无用武之地。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同时也是一很危险的招。如果无法抵抗亲征军,青国必是不保。但,如果能挡住亲征军,胜利的就是青之卫。
可,不管如何,如此看重青之卫将士生命做法让乾从心里感激手冢。古往今来多少将领的功劳不是用将士的鲜血堆积起来的。可,手冢却二话不说选择危险的作战方式,只为了减少战士的死伤。这一点,换做谁,都会对手冢肃然起敬。
看着乾已经退下,手冢唤来桃城道:“桃城。”
桃城应声道:“末将在。”
手冢头也不回道:“把弓箭手全部聚在城墙之上。只要冰帝一靠近,万箭齐发。”他不信忍足侑士不会率兵来攻。只要他一来,他必要亲征军付出代价。
桃城收起忧虑,一贯欢快的笑道:“末将听令。”他就知道将军不会做傻事。原来是以退为进。如果,将军没受伤的话,绝对不会让冰帝前进一步。既然将军受伤,那么,就由他们来守护。
向日看着放下日吉若手腕的人问道:“日吉的伤势如何?”虽然很难把眼前的人与战争放在一起,但是,青之卫既然按约定把人送来,就算有怀疑,还是不得不让他一试。
幸村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红发少年,回头看了看将刀架在菊丸脖子之上的凤,凤的动作只表示如果自己有任何不妥行为立马拿菊丸开刀的意思。他倒是不害怕眼下的紧张氛围。反正菊丸已经认同了自己的身份。虽然那孩子一开始还有点呆怔,不过幸好不笨。在自己几句话的说明下,他立即配合起自己。想起那孩子一惊一乍的表情,幸村心中一片好笑,同时也甚是奇怪,青之卫为何会让这么一个孩子带领前锋军 。
不过,说实话,幸村倒是很佩服被凤拿着当人质的孩子的临危不惧。脖子都在别人刀下了,他还是一脸关切表情地关心着敌方将军的生命。果然是,天下无奇不有。这不,一双大大的眼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
幸村暗叹一口气,站起身,挑眉道:“伤势很重。但,还不至于死。不过,有几味药很稀有,恐怕很难得到。”
冥户亮看幸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再看幸村一脸温柔的表情,戒心自然是一降再降了。听到幸村说日吉若有救,冥户亮淡然道:“阁下只要写下药方即可。其他无需担心。”
菊丸一听日吉若有救,立马咧嘴笑道:“我就说了嘛。我们军医是无所不能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军医会变了一个样,不过,菊丸倒是认得师傅的字。所以,就算满肚子是困惑,但还是兴奋的装傻充愣。加上,一想到自己可以活着回去,菊丸的心情自然高兴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冰冷的刀。
幸村看了看笑容可爱的菊丸,一边轻柔道:“将军,我既然有心医治日吉将军,将军是不是可以把刀放下?”不是怕他们反悔,只是不想看见那个孩子脖子上架刀的场面而已。
凤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又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凤并没有把刀放下而是严肃道:“我们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只要日吉清醒过来,这刀我自然会放下。阁下请写下药方吧。”
如此谨慎,不愧是鹰狼之军。也罢,还是趁早把人救活了,早点把人救回去,算是完成了与不二之间的约定了吧。
想着,幸村走到茶几前,拿起笔,迅速写下十几味药材的名字。刚放下笔,向日立即拿起纸朝门外跑去。在菊丸还在困惑向日去哪里之际,只听向日的声音逐渐靠近:“冥户,军医说这些药材没有任何问题。”
听着向日的声音,菊丸这才意识到向日去检验药方的真伪性了。鹰狼之军的人,果然不是善于的。不过想起眼前军医不是自己所预想的人之后,菊丸还是暗自祈祷,祈祷日吉若早日康复,自己能早日看见军医。当然,他就能早点知道眼前这冒牌军医的真实身份了。师傅信上只说,无条件信任此人却没有告知身份。孩子的好奇心总是不知足的。
幸村早猜到他们会有此一举,对于向日的话也不给以任何感想,只是淡笑道:“将军,不知道在下可有临时居所地?”
冥户亮招来一士兵道:“带这位先生下去。好生招待。但,不得他走出军营半步。”
“是。将军。”
幸村走出去后,凤亦把菊丸交给了另外一人。
直到把两人都遣走了,冥户亮这才大声唤道:“来人。”
“末将在。”
冥户亮站起身淡然道:“整军出兵。”他只答应医人放人,但却没保证在这期间停战。现在清涟城只剩海堂一人,这是拿下清涟城的绝佳机会。是傻子才会错过。更何况他们是鹰狼之军。
慈郎风风火火地跑进军营,耳边响起的神圣如祭祀般的鼓声。这鼓声,他听得太多,这阵势,他太过熟悉了。以前只要一听这鼓声他就兴奋。因为这鼓声是冰帝的凯旋之声,只要鼓声一响就意味着庆典的到来。
但,现在,他却没有丝毫的高兴而是万分的焦急。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鼓声用在战场上。这阵法,从没有用过。之前的战争,还没到用着阵法的必要。
在战场上听见这鼓声,他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意味着那个人带伤站在了战场的最高处。那家伙,只剩下半条命了还如此不知道珍惜。要不是想起违抗帝王命令的后果,慈郎也不会半途折回。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回到军营,就听见了让他心惊胆战的鼓声以及那浩大宏伟的阵势。
看着站在最高处敲击着大鼓的人,依旧从容,依旧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律,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深蓝色的发随风飞扬在干燥冰冷的空中,那笑容,那表情,彰显他最高统帅的实力。只是那惨白的脸色显示了他受伤的事实。
慈郎用力一跃,轻松地落在那身躯颤抖的人身边,二话不说,伸手扣住忍足拿着鼓槌的手,一脸焦虑道:“侑士,你想做什么?”
忍足看着眼前的人有一时的恍惚,确定了眼前的真实后,忍足勾起嘴角淡淡道:“慈郎,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命令当耳旁风了?”慈郎,以前可没有违抗过自己呢。
慈郎伸手扶着站的不稳妥的忍足,一手夺下忍足手中的鼓槌,也不回答忍足的话,径自命令道:“收阵。”
忍足眉头一挑,用力推开慈郎,一脸冷漠道:“芥川慈郎,本丞相的命令你要违抗吗?”
慈郎第一回看见如此冷漠的忍足,看惯了微笑不尊礼仪的忍足,见到如此冷漠的忍足竟不由得地慌乱起来。他知道,身为军人的忍足是绝对不讲情面的。但是,一看到忍足苍白的俊脸,慈郎硬着心肠顶着无限压力道:“帝王令要我好好照顾你。要是你出事了,我无法向帝王交差。侑士,你不要闹了好吗?就让青之卫多活几天又不碍事。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啊。”
忍足虽知慈郎的担忧,但是,他决定的事从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攻下清冽城。手冢受伤,青之卫军心不稳,此刻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站直身,忍足拿回被慈郎夺去的鼓槌,刚站在鼓边就传来探子的通报声:“丞相,清冽城城门开了。”
意料之外的局势。忍足挑了挑眉头,抬眼看了看前方宏伟的城市,清冽城城门大开,想来瓮中捉鳖吗?
忍足收起冷漠,放下鼓槌,俊脸满是笑容,瞬间恢复到从容优雅的忍足丞相了。
低眉看了看依旧低垂着头正在为违抗自己命令而自责的慈郎,忍足伸手揉着慈郎的小脑袋问道:“慈郎,你可愿带兵?”第一回对他大声说话了,难受是必然的。
意料之外的发展,慈郎怔怔地抬起低垂的头,凝视看了看恢复往常的忍足,慈郎眯起眼笑了笑,乖乖点头道:“我去。不过,侑士你要在后方指挥。”现在侑士没有理由去前线吧。
忍足一手按着裂开的伤口,一边笑道:“我不想拖你的后腿。着所有将士带上防护盾。青之卫一定会在城墙安排弓箭手。”
慈郎再次扶着忍足,搀扶忍足走下高台,抬着笑脸道:“青之卫以为普通弓箭能伤我们,那我们就给青之卫看看什么是帝王的亲征军。”
忍足没有一刻厌恶自己的伤势,他从来没依靠过任何人。向来都是独立自主,我行我素。像现在这样依在慈郎身上的身体让忍足不由蹙眉,这账还得向手冢国光讨回。
忍足挑眉道:“他青之卫想要瓮中捉鳖,我们就来一招长驱直入,慈郎,不可留恋太久。如果能把手冢抓住,直接可用手冢威胁青之卫。杀戮太多,对谁都不好。如果不能生擒,就直接杀了吧。我不想你与我一样犯下错误。”如果当时不是心急生擒手冢,自己也不会轻易受伤。
慈郎在忍足面前就是一个乖乖孩子。忍足说什么慈郎就听什么了。将忍足放在床上,慈郎睁着眼笑道:“侑士,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可是答应了帝王要好好照顾你的。”
忍足躺在床上,闭上眼说道:“好了。去吧。凡事多加小心。”
慈郎收起可爱的笑脸,一身戎装,先是身体站直,而后挺直腰杆,单膝跪地,微垂下暖色的头颅,掷地有声道:“是。末将遵命。丞相大人请好好休息。”这是军队上下级之间必须遵守的礼仪。
出征前的基本礼仪。
不二看了看满地的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径自朝内室走去。迹部居住的卧室是河村之前安排给不二的。但由于习惯了与手冢睡在一起,所以,他一次都没有用过这个卧室。
虽然如此,但,不二早就将那家卧室的构造摸得一清二楚。看似放倒府里所有守卫很简单,可,这迷药来的却是来之不易。
光配置这无色无味的迷药就耗了不二不少精力与时间。更何况,不二还要随时关注迹部的动作与这一万士兵的动向。
如果不是察觉到迹部偷偷将亲卫军安插到了青国皇城边上,不二也不会如此着急。他相信青之卫可以不畏艰险誓死抵抗亲征军,但是不二却从不相信青国的禁卫军能抵挡迹部以一当十的亲卫军。
迹部景吾,是怎么样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迹部景吾象征奇迹的存在。功夫多高无人知道,能力如何无人探测。头上光环有多少也无人计算的清楚。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是,迹部景吾的才能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如果,不是国恨家仇,不二绝对不会与这样一个人为敌。
再加上迹部身边还有一位同样不可小视的冰帝丞相加谋士的忍足侑士。要问谁最在乎迹部的生命,答案不是迹部自己也不是别人。而是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外人只知道他是冰帝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丞相。但,不二知道,忍足侑士之所以会留在冰帝庙堂之上,为的不是财不是权,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千古留名。而是为了一个人。冰帝帝王-迹部景吾。他全部的心思,只为讨得冰帝帝王的开心。
全身心为迹部着想的忍足侑士自然不会留给别人窥视刺探迹部的机会。不用说,忍足侑士定是将所有预防都做足了才放心让迹部孤身前来清泠城。要知,冰帝帝王与冰帝丞相从来没有相隔如此远,相离如此久的。
多日的试探得知,光是迹部衣袖内的暗器就让人眼花缭乱。飞镖各式各样,匕首也是长短不一,各种金属小暗器更是数不胜数。更不说他身上还藏了不少的毒药。
身为医者,不二可以轻易分辨出那些有色有味的毒药。说不定他身上还被忍足塞满了无色无味的毒药。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的有可能。
正是因为考虑种种,不二才会如此裹足不前。除非一击即中,否则被擒的就很有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