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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礼尚 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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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真是要考验我了。昨天辛苦写出的孩子养成计划竟然没有一条通过的?重写?我又没有带过孩子如何知道怎么养孩子?”乾坐在灯下冥思苦想。
菊丸得意的笑道:“师傅,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哦。”
乾伸手敲着菊丸的脑袋严肃道:“不要以为你师傅我是万能的。”
菊丸晃着长长的红发笑道:“我一向都以为师傅是万能的呢。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军医是万能的了。好像没什么事可以难倒军医呢。会打仗,会治病,可以制住手冢将军,而且武功又超好,说不定军医的头脑也不错的说。”这样一来,还真要成万能了。
乾放下手中的笔,一脸严肃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淡淡道:“没有人是万能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依旧看不到军医的真正实力,不得不说,军医确实是谜一样的存在。”
本来就崇拜不二的菊丸听到乾对不二的评论更是异常兴奋地说道:“不管我用什么招式,军医都可以轻松化解。我要能有军医七成的武功,我就去生擒迹部。”
看着菊丸既羡慕又坚决的脸庞,乾收起淡然的表情,蹙眉警告道:“打仗不能单靠武功,还要有智力。再说,迹部是那么好生擒的?给我听好了,没有将军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清泠城。好了,不早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训练新兵。”
菊丸站起身,抖着身上的寒气,看着卧室中央的炭火低喃道:“要是我能真生擒迹部,那就立下大功了呢。这样的话,前锋营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愿看见军医披上战袍的样子。”
听着菊丸的话,乾蹙眉问道:“是不是前锋营有人建议让军医回去?”这不是没可能。与冰帝初战上,军医带着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加上,军医本身就给人一种神秘感觉,看似柔弱却异常狠绝干脆。尤其是,那次战役的硕果已经在前锋营留下了神话般的印记。
此次前来的是冰帝帝王迹部景吾。此次将要迎战的是不知道比鹰狼之伍强多少倍的迹部亲征军。自然很多人都想让使得冥户亮与凤长太郎至今都无法参战的军医再次带领他们,不要求创造新的神话,只要想着有神助一样的军医在,光心理就踏实了很多,更不用说战斗力的提高了。
可是,谁也知道,将军自然不会让军医再出战,更何况还有一心想要保护军医的英二。不管怎样,乾也觉得,不到万一,还是不要让那个少年的双手再次沾满鲜血。如果真要那样的话,崩溃的就不是军医一人。还有眼前的英二以及只会为军医的事慌乱手脚的手冢将军。
听着乾略带疑虑的声音,菊丸收起深邃的眼神,摸着后脑勺摇摇头笑道:“师傅放心,我不会去生擒迹部的,还有,前锋营的人都很喜欢我。没有人想要军医回来,就算是有人希望,我也不会让军医回来。”绝对要依靠自己的实力接手前锋营。说过要守护的,就绝不会食言。
想着,菊丸站起身边走边道:“师傅,我回去睡觉了。你还是赶紧把那个幼训计划写出来吧。将军可是比任何人都难对付。”
看着菊丸傲然离去的背影,乾不由摇头叹道:“英二,一直都不想你成长的。但是,现今的局势,却由不得自己了。你只有成长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军队,从古至今都是最残忍的地方。战争,从古至今就是所有人的噩梦。
不二推开门就看见了嘴角上扬的手冢,异常温柔的表情让不二好奇地跑到手冢身边,弯下身体,凑到手冢脸庞边轻柔地笑道:“呐,手冢,是不是发现龙马很可爱呢。”虽然才刚刚照顾龙马没多久,但是,只要看着龙马就会觉得幸福的不二自然希望手冢与自己一起分享了。
沉在自己思绪中的手冢丝毫没有发觉到步履无声的不二已经来到了身边,听着响在耳边的声音,手冢惊吓地转过低垂的脑袋,相距不到一寸的肌肤在这一转之际毫无预兆的相触。
与不二不是没有直接的肌肤相触,那次的轻吻是第一次肌肤毫无阻挡的亲近,那次是不二主动。主动亲吻手冢的脸庞,安抚无措的孩子一样的亲吻只有温馨。而不像此刻如此突兀,不期然。
此刻,这一次的肌肤相亲是手冢所为,手冢不是有意,所以算不上是手冢主动,只能说是变化使然。如第一次一样,轻轻的,单纯的嘴唇触着脸庞。微凉的唇轻轻擦过了不二的脸颊,却比不二亲吻自己时的感觉更加强烈,自己的唇接触到不二脸庞时,手冢满脑子都空白了。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震撼。颤抖的是自己的手指,震撼的是自己急剧跳动的心口。动不了的是自己轻触着不二脸颊的唇。
像是要把这一刻延续到生命尽头一样,手冢没有动,不二亦然。
呆呆的是陷入了惊怔之中的不二的表情,睁开的蓝眸盛满的惊异肯定与自己黑眸中的震惊一样,手冢颤抖的手想要扶住看似要倒下的不二,但,先动的却是不二。
在手冢抬手的那一瞬间,不二勉强镇定却显得有点急促地别过脸庞,抹去了惊慌,不二习惯性地勾起嘴角轻柔道;“呐,手冢,你还真是讲究礼尚往来呢。”
这是一个合理的台阶,难以梳理自己紊乱心情的手冢接受了不二的说辞。脸色恢复正常,伸手揉着不二的发轻柔道:“今天很累了。好好睡一觉。”
享受着手冢的揉捏,不二眯着眼点头微笑道:“恩。是有点累了哦。”既要照顾伤员还有教菊丸功夫,加上乾给自己分配了管理青之卫所有财产的工作,一整天忙的头都要大了。
随后,不二爬上宽大的床,看了看眨巴着困惑双眼的龙马,不二笑道:“龙马,今天有好好听手冢哥哥的话吗?”
龙马显然看不懂刚才的那一幕,不过,他听懂了不二的话,等待了一天,终于可以抱着温柔的哥哥睡觉,龙马立马乖乖地缩进了不二的怀里,闭着眼奶声奶气道:“哥哥,我不要睡中间。”居于前几天的亲身经历,小小的龙马学会了不喜欢的直接说出来。他才不想被两个人挤在中间透不过气来。
不二看着龙马拉着自己衣袖的光溜溜的小手,回头挑眉问道:“手冢,怎么龙马还没穿衣服?”这怎么与第一次洗澡如此相似。
手冢当然不会说是自己给他穿又拖了,那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为了不让不二有取笑的理由。转身坐在床沿淡然道:“刚给他擦完身上的水,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说谎其实就这如此简单。但,手冢却是一个不会变通的说谎者。第一次如此说可以,没人会想其他。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说辞让再笨的人都知道这千遍一律的答复一定存在问题。何况是一眼就看透了手冢的不二。不二得出的答案是:手冢不会帮小孩穿衣服。
暗自笑的肚子生痛。但不二也不打算揭手冢的短,径直接过手冢手里的衣服,不像手冢胡乱包着龙马一样,而是袖子是袖子,领口是领口地将龙马穿衣服。
手冢的衣服把龙马包全了还有多。只见小小的脚丫踩在衣摆上,小小的手在不二把衣袖挽了多少次终于露了出来。不二捏着龙马的鼻子呵呵笑道:“龙马最乖了。哥哥这两天一直都忙,没有时间带龙马去买衣服,哥哥答应龙马,明天哥哥一定带龙马去买喜欢的衣服。龙马今晚就再将就一次了哦。”
晃着厚厚的衣袖,踩着软软的床铺,龙马扑到不二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睁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扑闪长长的睫毛,看到不二笑的越发欢畅时,龙马又低下头,淘气的蹭着不二的颈侧,像只吃饱了撒娇的小猫。始终一语不发。
听着不二呵呵的笑声,手冢总算是安下心。看着终于着了衣衫的小孩,手冢这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睛不光是很大,而且是罕见的琥珀色。倔强嚣张的笑脸此刻尽是单纯的稚气。想着刚才把龙马勒痛了,手冢意外配合的没有打乱此刻的温馨。拿起被子,盖住玩耍的两个人,手冢淡声道:“夜深了,睡觉了。”
“啊。好的。”说完,不二抱着龙马侧躺下,揉着龙马的墨绿色长发柔声道:“龙马,闭上眼,好好睡觉。”
搂着不二颈项的龙马探出半个头,仰视脸色冷冷的手冢,撇撇嘴角,软声道:“晚安。手冢哥哥。”三岁的龙马不知道什么是讨好,但是,为了不被送走,龙马还是决定当个乖乖宝宝。
听着龙马孩子的声音,手冢不由暗自想道:果然识时务。
为难一个小孩也不是他手冢的作风,看着龙马如此乖巧的份上,手冢毫不吝啬地扯着嘴角回了一声:“晚安。不要踢周助。”小家伙睡觉总是不安分。虽然每晚都把他放在中间,那双小脚还是时常乱动。
白了手冢一眼表示我知道了后,龙马再也不理手冢,径自将小小的脸埋在不二怀里。小小的手宣誓似的搂上不二白皙修长的脖子。琥珀色的眼眸轻轻地合上。
听着手冢话的不二轻柔的笑道:“呐,手冢,龙马才三岁哦。说这么多,他也听不懂,好了,不早了,睡吧。”
手冢在不二身边躺下,没有刻意的靠近,也无刻意的远离,自然而然的,中间留了一点点空隙。手冢与不二都很清楚。他们之间需要的是自然。向来都是在无意识间靠在了一起。今天亦然。
他所求不多,也无任何奢求。他只要不二的幸福微笑。
在城墙之上看着少年用衣服护着那孩子之时,手冢就没想过要把这个孩子送走。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孩子意外的得到了自己的承认。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的倔强不屈。假以时日,那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不仅是优秀的军人。
收敛思绪,手冢合上眼眸,安静的等待睡意袭来。突然,耳边传来轻轻翻身的声音,灯火未灭,侧过俊脸,手冢清楚地看见了趴在不二胸口眨巴着双眼的孩子,再降下视线时,入眼的是陷入睡梦之中缩起身体靠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不二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让手冢心口一个抽搐,低眉凝视不二温润的脸庞,手冢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侧过身,一手搂上不二的腰身,一手理好不二凌乱的发,轻轻的抚平了不二蹙起的眉头后,手冢这才用大大的手掌合上龙马猫大的眼,伴随而来的手冢异常轻柔的声音:“睡吧。”这个孩子,总比身边的少年睡得晚。手冢开始习惯一边照顾睡熟的不二一边哄着龙马入睡。
如此轻柔声音让小小的龙马眨巴起猫大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手冢长满厚茧的手掌。但却没有引来那人的丁点回应。大概是睡了。龙马闭上眼,嘟着嘴角咕哝道:希望不会被挤扁了。最后,龙马还是一如既往地被放在了手冢与不二中间。
灯火依旧未灭,宽大的床铺上躺着三个人。金褐色的发丝与栗色长发交缠。两个少年相拥而眠,还有一个小小的墨绿色脑袋搁在了手冢的心口。只见那孩子的小手握住的一缕由金褐色与栗色的缠绵在一起的发丝。
噼噼啪啪作响的是卧室中央的炭火,轻轻柔柔的三人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呼呼作响的是室外肆虐的东风。月色清冷,夜色正浓,长夜漫漫。又是一个温馨宁静的夜。
地牢,阴冷,黑暗。
“信件可看完了?你道该如何回应?”说话的是一裹着厚厚的高贵的白狐棉袄的人。
被问话的是一全身都扣着锁链的青年。只见那青年丢下手中书信,扬起傲慢的脸,一副散漫地笑道:“不知道陛下今次来此,是为何事?如若只为这事,陛下请回吧。”
不错,那端坐在高处的人就是青国当今陛下,听闻地牢之人不急不慢的声音,青国君主面带狠色道:“越前,不要以为寡人找不到你儿子,你就给寡人这副脸色。等寡人找到你儿子,看不把你千刀万剐。”
被囚禁在地牢之中的就是清江城原城主越前南次郎。丝毫不被青国陛下的语气吓到,越前依旧潇洒地笑道:“那,等陛下你拿到被我放在我儿子身上的东西之后再来吧。”
看着越前毫无半点屈服,青国君主不由拉下脸色,干咳一声,安抚道:“越前将军,你也不希望看见青国百姓处在生灵涂炭之境,冰帝帝王既然亲征,寡人就没有不派援军的道理。越前将军觉得清江城驻扎部队作为援军可否?”
越前冷冷地瞟着放下身段的青国陛下,伸手挑着自己的长发淡淡道:“陛下似乎忘记了,越前南次郎再不是你的将军而是你的阶下之囚。拿这样的书信给我,不觉得可笑吗?”
依旧是就算天塌下也不关他事的慵懒表情让青国君主暗自一笑,如果你不把你清江城部下放在心上,寡人就不客气了。想着,青国君主立马笑道:“既然越前没有异议,那,寡人就命大和佑大前往清泠城援助手冢国光。毕竟战争无情,如有任何损伤,越前可不能怪寡人不遵守约定。”
越前眯着眼老神在在地说道:“保卫国家乃军人的天职。战争上的将士的生死不在陛下的承诺之中。但,如果让我得知陛下耍手段,陛下你永远都找到你想毁灭的证据。陛下也知道,我清江城将士不足西陲清零城的十分之一,要是让西陲清零城将士知道真相,你觉得还有人会保护你吗?”最后一句,带着军人天生的阴狠。着实让青国君主暗自心惊了一把。
站起身,青国陛下边走边道:“越前将军的话,寡人会记住。回宫。”
看着匆匆行走的人影,越前不由哼唱起小调,清浅的声音竟然带着十二分的悲伤与万分的孤寂。伸手搅乱自己的发,越前看着手脚上的铁链低笑道:“老将军,你孙子是青出于蓝了。我只求,他不会走上你的路,越前南次郎就算终生留在地牢也甘愿了。”
往事历历在目,可,已经是物是人非。
如果不是老将军你刻意与我越前疏远,我恐怕已经下黄泉了。但,就算老将军你一片苦心,我越前还是落下了这样的下场。
本就想要劝您老人家调往西陲。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没有立海国的前车之鉴,您也不会含恨九泉。
如果不是相国再三叮嘱,我越前早就带领清江城所有将士为您报仇了。但,也幸得相国阻扰,否者,这叛国之罪足够整个清江城灭亡。青国,在此人手上注定灭亡。
越前只求您孙子不像您那么衷心朝廷即可。
“陛下,让清江城前援没有问题吗?”
“除了清江城就是清零城。爱卿觉得清零城更适合吗?”
“微臣不敢。”
“放心好了,虽然越前掌握了证据,但,手冢国一生前与越前毫无交际,越前的部下不会跟随手冢国光。寡人正好趁这机会消弱清江城这帮叛逆的臣子的力量。”
“陛下这招借刀杀人高。”
“寡人已经与越前说明,如果清江城所有将士在战场上有所损伤与寡人无关。”
“陛下圣明。”
“陛下,圣旨已经拟好。”
“六百里加急送往清江城。”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