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上雪[霸刀药三男主cb向]》小长安糖果铺

8、骑虎难下

　　他现在敢放肆地在程清雪面前划拉手了，此时看程清雪，就像看一个到手后能肆意处理的玩具，神情也近乎于眉飞色舞起来，底气就是刚才在墙角的“任留春”和现在横穿程清雪两侧肩胛骨的链刃——这东西源自一个杀手组织，他初觉新奇时还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想着查出门路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可派人出去什么招数都用了，还是没查出个一二三来，遂放弃；不过倒有了另一番收获：起初用带着这对东西的那个人试各种药，人已毒傻了，本觉无用，一直等到“任留春”成药后她才终于有了反应，成了只会听话做事的活傀儡。这东西自然比只能让人五感尽失的“任留春”来的迅猛有用，可当初用药的先后、剂量、时机都已不可复刻，顾满堂每每想起都为止顿足。
　　比如现在。
　　要是多来几个人就好了。
　　“程公子，你且先在我这寒舍委屈几日，若不是我那控制人的药再也调不出来，你本也不必受这个罪，真是让你受苦了，我这就遣人往程府送上拜帖，到时你还要谢谢我为你们促成这久违的合家团聚呢，否则程公子早年失落海外，如今又常年悠游江湖，程老爷和连机夫人肯定总是忧思幼子，怕是都睡不好觉吧？”
　　这熏香似乎已经熄了，程清雪的五感除了眼睛依然看不见之外，余下都已缓缓复苏，顾满堂此番讥讽他听了个一字不落。
　　“……你同我说这些没用。”既然已经被发现，也不用再装了，他索性连眼皮都不抬了，眼神只垂落在无光的虚无：“看你这有恃无恐的模样……也不是打算与程府坐下来谈。”
　　“程公子侠名远播，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顾满堂招呼人来一左一右将程清雪架起来：“但多少要讲究个脸面，只要我拿住了他们的儿子，就算再如何不待见你，也总能听顾某说这两句话吧？”
　　程清雪的挣扎只是扭动两下，肩上的凶器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在他身上留下两个血洞，位置刁钻，他只能任人摆布，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一句话也不回，被架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只知道模模糊糊的，第二个房间里那些惨叫声又响在耳边，左右双臂被人拽起来绕上一圈毛茸茸软塌塌的锁扣，一边一个圈住手腕，人一撤，他全身重量都坠在两条胳膊上，伤处的骨头发出两声闷响，好像终于从那两个窟窿向别处断裂开了，这一阵急痛把他疼出一头冷汗，顺着侧脸往下流，顾满堂也跟到了他身边来，按他被拖行的步数猜测，他应该是在第二个房间一侧的墙面上，与那些发出惨叫声的姑娘们合于一处了。
　　“这绒锁也是顾某的巧思之一，名曰‘缚情’，”顾满堂又在他耳边说，声音在纷乱的人声中格外清晰：“若是在姑娘们身上留下了不必要的伤痕，就不好了。”
　　“你……要去程府……报信？”
　　“已经去了。程公子若是回心转意，也还来得及，这好处除了程府那份，自然也要给公子单独奉上一份、绝不薄待，如何？”
　　……他只问了一句话，这厮喋喋不休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程清雪第一次对自己插不上话这件事觉出一股烦躁，啐了一口血沫，终于打断了他另起话头。
　　“去了也……没用……”
　　“怎么会呢，他们唯一的儿子可是在我手上——”他忽然注意到程清雪沾血的嘴角好像在轻轻上扬，后背突然一冷，掐住程清雪的脖子让他抬起头来：“你这底气到底是哪里来的？……不回你死在外面他们都不管吧？”
　　程清雪笑了一声：“那要看……你到底打不打算让我死在外面了……”
　　顾满堂盯着他的脸，心思飞转，手上加力：“什么意思？”
　　扯着程清雪双手的链锁发出猛烈碎响，他这才松开手：“说！”
　　“打算把我关一辈子？还是……还是当作交易放回去？……亦或是……现在就杀了我，和程府撕破脸皮？”
　　他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说话声也逐渐细弱下去，顾满堂只能更靠近一些：“接着说！”
　　程清雪轻轻摇摇头：“没了。其实……你只能跟程府撕破脸皮了，……你不会觉得交易之后，把我放回去，我爹就会放过你吧？还是从此当做无事发生，家丑不可外扬？”
　　顾满堂犹疑起来：“……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自然会——”
　　“自然会与你同谋？”程清雪扬起头来，视角几近俯视，只是看不见：“程府不缺你这甜头，我也一样。”
　　“哼，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只要真金白银摆在面前，多硬的嘴都会软下来！”
　　即使他说的这么硬气，可对着程清雪这看不出去向的目光还是心里犯怵：难不成还能不挣钱？而且——
　　“况且二位已经出售过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会真闹个鱼死网破呢？你说是不是？”
　　程清雪挑衅一样动了动眉梢：“鱼不会死，网一定破。”
　　他明明被锁在墙上，顾满堂却退后了一步。
　　“……小子，那时程府已经卷进来了，声名已裂，不会是你想的这样简单。”
　　程清雪依然是那样的姿势，喘息中夹杂几分笑意，不知是疑惑还是轻蔑：“声名裂？”
　　这轻飘飘的问句突然粉碎了顾满堂最后的心理防线，可程清雪还没说完：
　　“只要你放了我，我娘就会立刻杀了你，你和你这吃人的生意……都会——咳咳——咳——都会小时的，何来声名裂？”
　　“……”顾满堂没说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能从他的猎物口中听到如此……的话，说人家卸磨杀驴？好像不对？
　　“……只要我一直掐着你在手上，就不会有恶虎反扑的那一天。”
　　“会直接扑。”程清雪淡淡道。
　　他看不见，不知那姓顾的此时是个什么表情：“倘若断定我绝无脱身之可能，壮士断腕，也一样是要杀你的。”
　　“少在这胡说八道，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嗯。”他似乎累了，答的很疲惫：“所以你跟程府，没有拼个鱼死网破的筹码。”
　　“——又或者你直接杀了我？那你只会死得更快。”
　　他平静地说完，才终于又垂下头去，顾满堂脑子纷乱如麻，一时没再继续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