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上雪[霸刀药三男主cb向]》小长安糖果铺

24、“二哥”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你就开始发狂了。”沈疏白挽起自己右臂的衣服，月色下露出一截被绷带盖住的小臂，血色依然浸染大半：“是我拦下。”
　　他就这样大喇喇地展示自己的伤处，叫程清雪愣了愣，分不清这算坦白还是新的陷阱。
　　“比客栈相遇要早得多。”沈疏白盖上衣服，试探着往他这边靠近了一步，但程清雪依然横着刀，他又停下：“……我原本只是想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寻个机会把那个姑娘送回她的来处。今日刚发现兄台追至此处时袖手旁观是在下的错，但绝非毫无后手以兄台性命儿戏，只是方才……方才你朋友的巨兽一出，我才蛰伏未动，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程清雪依然皱着眉看着他：“你知道她的来处？”
　　“知道。太白山，凌雪阁。”
　　程清雪在中原江湖的时间并不长，并未听说过：“……哪里。”
　　“盛传其为官家扶植的门派，虽无确切证据，也算人尽皆知。”
　　若真是朝廷的人，程清雪就更不想过多牵扯了，麻烦不说，他可不想一个不慎就年纪轻轻变成通缉犯。
　　“你跟着我，是为了让她恢复神智？”
　　沈疏白点头：“许有机缘。”
　　“那给我大哥下毒？”
　　“——什么下毒？！”沈疏白这才明白他心结到底在哪里：“谁中毒了？我自从你们到藏剑山庄我还没主动找过你们啊！今夜若不是你们能找来这里，本也不会与我碰面！”
　　——不是他？
　　程清雪想了想，背刀身后，快步接近，气势汹汹地停在他身前：“……确实不是你。”
　　他抬眼看向沈疏白：“……你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沈疏白松了口气：“总算信我了。”
　　“——那就还有恶人在暗处鬼鬼祟祟。”程清雪根本不听他说个一二三，已经转头欲走，又被沈疏白叫住：“兄台留步。”
　　程清雪顿住：“说。”
　　“此女来处与我有交，此行既已投身，是誓要让此女生死有个交代。”
　　程清雪突然回过头压下眉峰：“尊驾的意思，要我忍她再一再二、任兄弟重伤，还护她一条生路？”
　　“不不不你误会了。”沈疏白连连摆手：“她神志不清，能不能回复尚且不知，我总要知道她为何变成这样，阁下要找的人，我也要找。”
　　程清雪只是攥紧了刀：“……若有线索，明日午时，客舍一楼，各取所需。”
　　“不胜感激。”

　　那只巨兽脚程十分快，这会儿功夫，程清雪已经寻不到丝毫痕迹，乌云终于散开，月色昭昭，此时已是后半夜，阿雪环视一圈，奔向客舍。
　　——屋里鸡飞狗跳。
　　此客舍是专为名剑大会设立，本不能将仇怨引入此地，一楼外围站着一圈站岗的弟子，颂水清的巨兽太耀眼，不可接近，就近由陆三喵背进去，伤员大家是司空见惯，没有为难就进得来，一时都集中在宋停文这屋，程清雪进来时，正看见谢冉一个人焦头烂额地周旋在“红不知”和宋停文中间，另外两个帮不上忙的在旁边看。
　　屋中弥散着“红不知”身上的香味。
　　“怎么样？”
　　“出自同源。”谢冉皱着眉，语速很快：“但辅料的味道重了些，我闻不出全部的成分。”
　　颂水清突然俯下身看了看那个女人：“……我们那儿有个土办法……”他看向此女腿上的伤处，还是谢冉刚刚草草包扎的：“这个人久毒未死，一般，可以用来做药引。”
　　陆三喵大惊：“啊——？”
　　程清雪只是看向谢冉：“可行吗？”
　　“……没干过，但理论上或许有希望——”
　　他话音未落，程清雪长腿跨到中间，抬起“红不知”那条伤腿，甚至没顾得上此女可能会知觉他的存在突然暴起。颂水清看起来轻车熟路，一起俯下身来，从腰间掏出匕首，划开谢冉绑的绷带——
　　陆三喵一边挠头一边往外边走：“我去要些热水，应该用得上吧……”
　　谢冉还没经历过这种抢别人的血救人的场面，扭过头去。
　　“然后呢？”方寸之地的血腥味更浓重了，程清雪端着碗直皱眉，又被颂水清接走：“小谢大夫开些寻常的祛毒药来，小心避开你能闻出的成分相冲的即可，余下的我来处理——事后再由你过目。”
　　他安排的很快，填补了谢冉脑子转到卡住的空白，声调平稳，没有任何紧张或冷峻，甚至是一种隔岸观火的淡定了：“……你没弄过这些，我来吧。”
　　“谢冉。”阿雪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开药吧。”
　　他宁可站在“红不知”身侧，手上还沾着许多“故意为之”的血……他不知道谢冉会不会怕他。

　　陆三喵送来了热水盆，喊程清雪洗手，又等谢冉写好了药方，出去跑腿了。
　　“她倒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冉蹲在“红不知”身边，此时只有他和阿雪醒着，他看了一眼丢到一旁的一把不知名的武器，沉声道：“阿雪，飞凤楼里伤你双肩的，就是她吧。”
　　程清雪点头：“嗯，不过那时候她已经被人控制，地下的姑娘们也早就知道这个人，但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我对什么来不来历不感兴趣。”谢冉起身：“她会不会还是要杀你？”
　　“……也许。”
　　“我只做不会伤及你们的努力。”谢冉沉声道，见阿雪沉默，又补充道：“医者仁心，但绝非仙神，总会力有不逮。”
　　“——我都明白。”
　　他突然出言打断，与谢冉四目相对，宋停文还在床上睡着，此女尚且不醒，屋中安宁非常。
　　“你我之间，不必解释这些。”程清雪看着他：“做你认为对的就好，我总会知道其中缘由的，不论早晚。”
　　谢冉松下肩膀：“……谢谢二哥。”
　　宋停文一息生死都系在他身上，他很需要程清雪“站在他这边”。
　　他闻言轻浅地笑了一下：“……不都是跟着停文叫我阿雪的吗，怎么终于想起叫二哥了？”
　　谢冉不自在地蹭蹭鼻子。
　　陆三喵去一楼取了药已经回来，又问了谢冉几句话，带着药去找颂水清了。
　　“我还得出去一趟。”程清雪道：“此女背后尚有贼首，拖延日久只怕断了线索。你好好照顾停文，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我若不济，总还有两位兄弟能搭救一手。”
　　谢冉点头：“你去吧。”
　　天要亮了。
　　准备新的一天也大展身手的天涯豪侠也都陆续有了声响，准备续写昨天的故事。
　　故事会完结于“天下第一”，恩怨也当了结在江湖同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