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50、第 50 章 公平事务所

　　公院。
　　上次她来的时候还是C层市民，而现在不过升了一个层级，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周围那些人态度的变化。
　　保安笑得一脸和善，眼角漾开的笑容如同冬日的暖阳，对讲机在腰间轻晃着，语气也带着讨好：“您慢走啊，有事随时找我。”
　　苏尽春手拿着申请表，敲响了一间办公室。
　　“进。”
　　苏尽春眸光微皱，那间办公室还站着一位C层员工，而且佩戴的是公平事务所的工牌，这人是她以前在二楼的同事。公院有个规定，在处理事务时一次只能一人，可这是？
　　高椅上的女人看出了苏尽春的犹豫不决，本是满脸的不耐烦，可当扫过她的胸牌时，语气缓和了不少：“进来吧，她刚好要走了。”
　　“没有啊，我的事情还没弄完呢。”
　　“你烦不烦？”女人将文件夹“啪”地摔在地上，“我说，你可以滚了！怎么？C层的人是连话都听不懂了吗？”
　　“我……可是……”
　　那位C层员工委屈地哭了起来，蹲下身子去捡那散落一地的纸。
　　苏尽春冷冷地看着，可恰巧有一张纸落在她的脚边，她还是俯身将它拾起，将它还给了那位C层员工。
　　“谢谢您。”
　　“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出去吗？”
　　C层员工深深地望了一眼高椅上的女人，眼里闪烁着思考，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来时的一叠申请表离开了。
　　女人神色一松，眉峰从锐利的弧度逐渐舒展，瞳孔里的不耐烦也尽数淡去，化作一汪温水，连眼尾都在笑意里漾开了层层涟漪，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揉碎了她满脸的怒火。
　　“你有什么事儿啊，都可以拿出来。”
　　苏尽春扫了一眼，这个人跟她一样，同是B层，怪不得叫得那么亲热。
　　“你好，这是一张申请表，麻烦您看看应该怎么解决呢？”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申请表，可当看到那刺眼的“A层”时，脸色大变，嘴角一僵，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为什么？”
　　“你这个……可是A层市民啊，这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们公平事务所怎么回事，这种申请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较什么劲儿啊？”
　　“可是公平事务所不是为了公平而诞生的吗？”
　　“公平？你不是三岁小孩子吧？L市哪有什么公平？要真有公平，还分A、B、C、D四个层级干什么？”
　　“总之，听我一句劝，这张申请表可以放我这儿，但你以后可千万别像那个贱女人一样天天来烦我。”
　　苏尽春一怔，出神地问着：“那张申请表你们会怎么处理？”
　　“放着啊，放不下了就销毁，多简单的事儿。”
　　“好，我知道了，再见。”
　　“嗯，还是跟同层级的人好说话，那些低层的人听不懂人话，高层的人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苏尽春没再多说，放下申请表就离开了。
　　一路走出去时，路过的人就算不认识苏尽春，也都向她点头问好，苏尽春晃着神，也只能敷衍地点头回应着。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公院的大门口，保安大叔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亲自把她送了出去。
　　“这就是公平下的特权吗？”
　　苏尽春轻轻呢喃着，那声音很轻、很小，片刻便没入热闹的喧嚣之中，再难觅踪迹。
　　苏尽春没再回公平事务所，而是来到了她新租的房子，这次的房子是在一个高级的小区，里面住的都是B层市民。或许是同层级的缘故，大家相处得也很不错，小区里没出过任何事情。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0个生存积分。]
　　苏尽春淡淡抬眼，望向L市的边缘，那边似乎很黑，看不清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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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岭坡。
　　顾芃野正费力地砸开土，忽地脸色一变，冲到了一旁，双眼瞪大：“你说多少？”
　　“45万啊，怎么了？”罗才才也被她吓了一小跳，往后退了半步。
　　“45万？”顾芃野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还比前一天少了呢？按照这个势头，今天不应该三百万往上才对吗？
　　“顾姐，这样不好吗？那些人死的当然是越少越好，哪有你这样平白无故咒别人死的？”
　　“可这不对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这人只要没有死就是好事，我们还希望他们都能好好地活着。虽然D层市民们都活得很辛苦，可至少都在好好地活着，活着就是希望啊。”
　　“屁！”
　　“顾姐，你别乱说，小心它们说你，你这嘴真得好好改改了。明明跟我们一样是D层市民，可你身上竟没有一丝D层市民的影子。”
　　“那我看着像哪层的市民？”
　　“嗯，”罗才才挠了挠头发，认真地说着，“我觉得你像A层市民，你跟他们一样，那样自信阳光，而且还敢说敢做。”
　　“哼，我可不屑于当什么A层市民。”
　　“那你想当D层市民吗？”
　　“也不想当，ABCD的划分体系就是来恶心人的，人就是人，哪有那么多的三六九等来划分？这L市市长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划分方法的！真就是恶心人！”
　　“顾姐，你可小声点，市长的事情不是我们能随意评论的。”
　　罗才才发现只要一跟顾芃野说话，那它一定是一惊一乍的，它永远也猜不出顾芃野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什么市长，你见过市长吗？”
　　罗才才一愣，摇了摇头，轻声道：“市长不是D层市民可以见到的，我们也只是听过市长的事迹。”
　　“那网上也没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市长很神秘，只有在L市出大事时，我们才能在新闻里听见他的声音，至于他本人长什么样，或许只有那些A层市民才知道。”
　　“A层市民啊，”顾芃野若有所思，目光望向明亮的远处，也不知道苏尽春升到哪个层级了。它现在没法进市区，苏尽春也迟迟没来找它。
　　“顾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对了，这里的地道已经挖了不少，我们还要继续挖吗？”
　　“当然要，”罗才才看着下方纵横交错的地道，自豪地说着：“这里的地道可是要通向市区的，得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呢。”
　　“可是，这在干什么呢？”
　　罗才才也沉默了，对于头儿的话，它们从来都是照做，没人会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顾芃野往下看去，那些地道如同盘根交错的树根，在地表之下纵横交织，弯弯曲曲的通道相互连通，仿佛一座隐秘的地下迷宫。它大概已经猜到了头儿会让这群怪物做什么，他们惨死之后，最想要做的是复仇，准确的说，是向那些压迫过D层市民的人复仇。
　　顾芃野很能理解它们，它也是从D层市民到D层怪物的，D层市民过的生活真是一言难尽，它从不觉得人还能把生活给过成这样。在公平事务所的日子里，它也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那些高层市民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甚至会当街殴打低层市民。就算是低层市民心有不甘，去公平事务所鸣冤，运气好的话，这张申请表能被送入公院之中，可那又能怎么样？就算是那张申请表被批准了，那些高层市民不过是赔几百块钱而已，连不良记录上都不会有这一恶劣行径。
　　可这，已经是公平事务所能争取来的最大的公平了。
　　顾芃野笑了笑，它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个副本里面的D层市民，它每天活的该有多么憋屈。
　　“希望我们能成功吧。”顾芃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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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难得不用上班，苏尽春打开手机，发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今天的D层市民死亡人数居然只有45万。
　　不增反减，这是怎么回事？
　　苏尽春点开那则新闻，里面的内容没什么可看的，大多是一些虚伪哀悼词，底下的评论区则是清一色的祝福语。她看着那上面报的十几个小区，拿起白纸细细对照，死人的顺序仍是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进行的。
　　可人数，为什么会对不上？
　　这则新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早上放出的野郊原怪物生吃活人的消息过于炸裂，人们不再去关注其他的，专注怪物的事情热烈地讨论了一波又一波。
　　尤其是C层，已经有人开始说要去野郊原亲自找出怪物，再杀掉，还要把它们的尸体挂在公院上面。
　　苏尽春翻看着那些叫嚣放狠话的视频，心底一片冷笑，莽头莽脑地去找怪物，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D层市民则开始拜那些怪物，把它们的样子印在了布袋上，祈求能一帆风顺，不再被人凌辱，也算是求个心安。
　　苏尽春继续划拉着，看到的大多是C层市民跟D层市民，却没怎么看到高层市民们。也对，他们那个层级，祸害还没轮上他们。
　　正刷着手机呢，突然胸牌上的字母从“B”到了“A”。
　　苏尽春不免诧异，她查询了一番，自己的名下的确是又多了些房子、车子，还有存款。这样一来，已经达成了前三个条件。
　　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条件，对那位A层管理人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有了他的帮助，从B层升到A层，居然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叮咚！”
　　苏尽春的工作邮箱收到一条消息，是关于岗位变动的事情，从B层员工晋升为了A层员工。而这条消息，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通知的——公平事务所的所长。
　　她点开了所长发来的工作注意事项，与D层那些累得半死不活的员工们相比，A层的工作简直是带薪休假。整个四楼只有两个人，一人上早班，时间从上午10点到10点半，一人上晚班，时间从下午4点到4点半，而且一周只上两天班，时间是每周的周一跟周二。
　　苏尽春继续往下滑，就这样每周4小时的工作量，每周的工资居然有10万块。而这4小时内，估计也不会看到办事的人，整个A层只有0.01%，都是整个L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铁板一块，几乎很难有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
　　苏尽春不禁好奇，如果真有人来，那他们的申请表上又会填写怎样的内容？
　　下午的时间很是无聊，苏尽春已经很久没这么闲了，她合上电脑准备去找顾芃野。她一个混怪物堆的，应该能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