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38、第 38 章 公平事务所

　　顾芃野扫过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今天来的人基本都是A层跟B层，数量并不算多，大概有40人左右。如果她要强行冲出去，这些人也拦不住她。
　　但如果她冲了出去，可就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可是现在，她也不见得会原谅她。
　　怎么办呢？
　　难道这个任务就非做不可吗？
　　顾芃野很淡定地想着，她跟苏尽春两个人完全可以分别做不同的事情。苏尽春已经打出了25%的游戏任务，她可以去打出另外的游戏任务。
　　顾芃野待在一旁的柱子上，那抹清淡妆容下的眉眼弯成月牙，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春日涟漪，这不合时宜的笑声撞碎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你笑什么？”
　　A层横眉倒竖，她这是在挑衅自己吗？顾芃野她怎么敢的？是怎么敢挑衅到她的头上来的？
　　“关你屁事。”
　　顾芃野懒得再去废话，讨好这个人，这些事情她一辈子都做不来，也不可能再去做这种事。
　　说完后，顾芃野翻了个大白眼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指尖刚触到玻璃门，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两条手臂，狠狠地缠在了顾芃野的手上。她被硬生生地拖离原地，后背碰在粗糙的墙面上，震得脑袋发晕。
　　那道白色倩影缓缓地走了上来，好看的脸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微笑，“我让你走了吗？”
　　顾芃野别过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A层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那张恶心的脸与她对视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
　　“你之前给我的，我会还给你。”
　　顾芃野咧嘴一笑，笑容很灿烂，她面色一凛，猛地蹬腿狠狠踢向保镖的要害，禁锢她的力量骤然消失，她赶忙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
　　等到外面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顾芃野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好些冷汗，她摸着自己的脸，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她，一个游戏的NPC，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
　　“真是倒了大霉，又遇上了个姓秦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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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不仅没能得到她的原谅，还跟她彻底闹掰了。”
　　“是的，这个任务的完成就得靠你了。”
　　苏尽春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顾芃野也知道了。
　　“对了，你的申请递交了吗？”
　　“嗯，目前正在审批中。”
　　顾芃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诧异地问道，“不是吧，那个人的家属还真的原谅了你？你可是把人给杀了，还能原谅你吗？”
　　“当然，我给了他们一点钱。”
　　顾芃野两眼圆睁，一点钱对高层市民来说不过是轻飘飘的纸，而对D层市民来说简直是救命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寒冬天气，每年不知道要冻死、饿死多少D层市民。
　　而这个冬天，D层市民也注定不会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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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苏尽春终于拿到了公院下发的文书，胸牌上的“D”也如愿地换成了“C”。
　　王骄红从苏尽春的胸前幽幽扫过，他的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芃野有些兴奋地说着，“这么快吗？这才三四天啊，我听别人说这个东西起码得一周以上才能发放的。”
　　“这还不得多亏了他，没有那几段录音确实得压一周。”
　　顾芃野拿着文件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可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在游戏副本里待了快半个月。自从苏尽春成为C层市民后，很快的，她便从公平事务所的D层搬到了C层中。
　　[叮！玩家苏尽春成功晋升为公平事务所C层员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80个生存积分。]
　　C层只有20个人，办公室宽敞明亮，还有茶水间。工作时间也发生了变化，是早上的8点钟到12点钟，下午的3点钟到5点钟，看起来正常了不少。工资也从原来的3000元升为了6000元。
　　苏尽春看着新的办公室、新的同事，仍旧是一番“振奋人心”的话语后，开始了第一天上班。
　　由于C层市民少，日常的工作量也并不大，所里对C层员工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员工们可以在没人的时候聊聊天或是放松休息。最重要的一点，来C层办事的人大多重点都不在于钱，而在于公平。
　　“哎呀，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我去上个厕所，回来等我一起说啊。”
　　苏尽春也不自觉地开始听几个人聊八卦。
　　“就刚刚那个女人啊，她都来多少次了，那件事情还没有完。”
　　“我知道，她的儿子死了，听说学校死活都不肯调出监控，说是那天的监控刚好坏了，什么都没有拍到。”
　　“你们说这是不是心虚？”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害怕了，那里面指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估计就是那些个同学什么的把人……嗯。”
　　“倒也是个可怜的人。”
　　“谁说不是呢，我也有孩子，我女儿跟他儿子还是一个学校的。你说那些人，他们年纪还那样小，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
　　“哎哟，你可小声点，别让负责人和主管听见，他们啊……哎。”
　　苏尽春默不作声地听着，D层有D层的烦恼，C层有C层的烦恼，那B层呢？B层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趁休息时抓紧翻看了一下由C层市民升到B层市民的条件，虽然也只有三个条件，但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午5点钟，苏尽春下班后去了一趟公院。
　　她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还是为了罗才才的事情。虽然他领不了助学金，但说不定可以申请提高他生活补助的数额，也能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这几天来，要不是顾芃野提醒，她都快要忘了罗才才的事情。
　　“砰砰——”
　　“进。”
　　依然是懒洋洋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高高在上。C层垂眸睨着苏尽春，语气不耐烦，“怎么又是你？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
　　突然，C层的目光凝住了，他死死盯着苏尽春的胸牌，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真的成C层市民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为什么又要问一遍？”
　　C层挺直脊梁，坐直身子，漫不经心的笑意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泼妇呢？她今天没跟你一起来？”
　　“怎么？你找打？”
　　“她还在D层，对吧？”
　　“这关你什么事？”
　　“这当然不关我的事，我就是随口一提，”C层正色道，“C层员工可以在上班时间去公院办事，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你自己的事吧。”
　　“是罗才才的事。”
　　“罗才才？罗才才是谁？”
　　相隔十多天，C层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但好像又掺杂着一丝熟悉，他好像在前几天听过这个名字。
　　哦，罗才才，他想起来了！不过苏尽春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记得了？”
　　C层在那道寒芒毕露的目光下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开口：“是……是那个，那个被冻死饿死的、罗才才，我记得。”
　　“什么冻死饿死，你在说什么？”
　　现在轮到苏尽春迷茫了，罗才才，那个有着极高书法天分的少年？冻死饿死？
　　“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给我好好地重新说一遍。”
　　C层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冷汗都快要淌下来了，这个女人冷脸的时候真是太可怕了。他定了定神后，干涩的嗓音里混着破碎的颤音，“就在前两天吧，房东去收房租的时候发现屋中的母子俩死了，据法医说，他们是典型的冻饿交加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那双平日里冷清的双眼此刻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C层有些害怕，似乎是怕她不信，小声地说着，“你、你可以去公院查，就在一个叫做自然死亡的部门里。”
　　苏尽春没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内。她也没去找那个叫自然死亡的部门，没必要，她还犯不着为一个死人忙活。如果人还活着，那至少还有希望，那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仅剩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希望也尽数破灭，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罗才才的死，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苏尽春冷笑两声，这种理由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寒风如刀，将街道凝成萧瑟的冰窟。街上有许许多多的身影——环卫工人穿着薄外套，开裂的手握着扫帚，在呼啸的寒风中艰难清扫落叶；菜市场的卖菜阿姨不禁蜷缩着，泛红的脸颊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们正搬运着建材，冻僵的手指几乎要抓不住冰冷的钢筋……
　　那些渺小的身影，无一例外全都是D层市民。
　　苏尽春还记得，罗才才的母亲也是在菜市场卖菜，偶尔也会去帮大超市运货。
　　那眼前的这群人，也会成为冻死饿死的对象吗？
　　再冰冷的冬天都敌不过人间薄凉，寒过腊月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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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多，顾芃野才终于从公平事务所回到那破败不堪的出租屋。
　　顾芃野推开门，瞥见床头露出的电热毯，心脏猛地颤了颤，她激动地开口，“这是你买的？”
　　“嗯，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游戏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早做打算总是好一点的。”
　　“啊，还有这个！”
　　顾芃野捧着床边的一双臃肿得像两个毛团子的鞋子，灰扑扑的布料裹着卷边的毛，歪歪扭扭的走线也透着笨拙。要是以前，顾芃野是绝对看不上如此土气又廉价的东西，可现在她首先关心的是鞋子的实用性。
　　“好暖和，你真会挑。”
　　惊喜过后，顾芃野有些尴尬地开口，“钱我暂时拿不出，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等出去后我还给你十双更好的鞋子。”
　　“不用了。”
　　“你人真好，又细心又大方。”
　　苏尽春眨了眨眼，她只是怕顾芃野感冒生病后有可能会传染给她而已。
　　“对了，罗才才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死了。”苏尽春声音平稳，面色平静，仿佛被提及的不过是被风吹散的落叶。
　　“死了，那他是怎么死的？”顾芃野不禁有些惋惜，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却偏偏死在了最青春、最明媚的年纪中。
　　“冻饿交加死亡，这是法医给出的报告。”
　　“是被冻死和饿死的？”
　　顾芃野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信，“我不认为这是他真正的死因，倒觉得这背后是一场阴谋。”
　　“那你有什么好的见解？”
　　顾芃野扬起下巴，眼神笃定，“L市的市长在谋划一场大型谋杀，罗才才只是一个开端，这几天我还听那些同事说过不少关于冻死饿死的事，这明显不正常。”
　　“已知L市D层市民占比为90%，数目庞大且挤占社会资源，所以市长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这些无用的人。”
　　[叮！玩家顾芃野解锁25%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25%。]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5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78个生存积分。]
　　“你解锁游戏任务了。”苏尽春笑着开口。
　　“你，你早就知道了？”
　　苏尽春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