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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 283 章 苏尽春&江一顺的记忆 一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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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授课终于结束。
校门口的梧桐落了满地,郑停刚踏出几步,目光被路边那抹身影勾住——
车上斜斜倚着个人,深灰色高领毛衣裹着利落有力的肩线,外面搭一件驼色风衣,袖口卷至小臂,露出好看的手臂线条。
郑停不自觉停住,那张脸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迷住。
付展察觉到他的目光,桃花眼在光里眯了眯,眼尾自然上翘,唇角也扯出个极轻的弧度,算不上笑,偏有股子邪气漫出。
郑停走过去,付展拉开车门。
郑停看向后座,那里堆满了纸盒,不知道还以为付展是个运货的。
付展得逞地笑,这一招是从他爸那学来的,有些耍心眼,但足够好用,郑停轻易地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郑停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十点。”
“这么早,你工作结束了?”
付展早有预料地回答,“我昨晚已经完成了,知道今天要来接你,我做足了准备。”
郑停嘴角微抽,这不是存心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晚上的时间还要拿来工作,这样的生活想想就没有盼头。
郑停原以为他会将车子开去餐厅,没想到在一家超市前停下。
“到了。”
“……”
“你不是习惯自己做饭吗?”
又来了,郑停想,他可从来没跟付展说过自己的生活习惯,他却连这样的细节都不放过。他细细想着,这人绝对暗中窥探过他很长一段时间,否则不会这样细致。
挑选蔬菜时,付展拿起一颗西兰花,头微微后仰,有种专业学者的气势,“这棵西兰花根部软了,肯定不行。”
“那就换其他的。”郑停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的行为好诡异。
付展又拿了一盒蓝莓,挑了新鲜的番茄,选了虾滑,拿了几颗青菜,顺手捎了一袋紫菜碎。
“买这些干什么?”
“做你的拿手好饭。”
郑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付展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个人对他的生活以及他本人了解多少?
郑停直接挑明:“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的质问付展早已料到,只是比他想象中晚了些,他故意露出这样的破绽,只是想引起郑停注意,他想要让他知道,有个人等了他很久。
可话到嘴边,付展不敢说下去,他跟郑停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一直是他在单方面追求他……甚至,这样的小打小闹远远称不上追求。
追求的人自以为如火如荼,被追求的人一概不知。
至少现在的付展是这样认为的,他想,必须要做出改变,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
“我的目的,是你。”
郑停立刻警觉,看向付展含情的双眼,这样暧昧的话从一个不熟悉、却一直暗中接近自己的人嘴里说出来,他能猜出他的用意。
郑停想得很清楚,付展现在不过是玩闹,终止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最合适、体面的做法。
他回答,“可我不想这样,不希望有一个人过多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自认为把话说得很明白。
付展咂摸着话里的意思,过多的出现,每个人对“过多”的理解都不一样,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正在“过多地出现”在郑停的生活里,甚至远远不够。
郑停出声提醒:“希望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不会的,百分百尊重你的意愿。”
付展欲哭无泪地推着购物车,他好不容易积聚起的勇气,在“不希望有一个人过多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被冲散,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下。
付展觉得心碎,暗示明示都用上了,可郑停哪一套都不吃。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绝对不存在配不上郑停的情况。只是,为什么那么艰难?
郑停温和地笑着,这样一来,之前的一切都能说通,付展的过度追求,对他展开许多过分的关注,对他的生活了解得无比清楚。
付展决定再研究研究,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
阳光洒下,付展目送郑停离开,下一秒又跟了上去。
“你不是去吃饭吗?”
“我回去拿个东西,”他急切补充:“顺路。”
岁月悠悠而过,剩下的四人再次自然死亡。
金灵满目含怨,声音像夹了块死气沉沉的枯木,“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在场六人中,只有付顾贺三人明白它的意思。
“你们就那么无聊吗?一样的生活再来一次。”
“当然不无聊了,和顺哥在一起,怎样都不会无聊。”
顾芃野没说话,她仔细算过,自然情况下苏尽春因癌症而死。如果是因游戏副本中两次死亡而死,她的死亡会提前半个月。她不甘心地想,哪怕只有半个月呢,她也愿意为她重走一次人生路。
付展跟顾芃野想的差不多,他想多看看郑停,哪怕只有一眼。
贺起看着莫名悲伤的两个人,靠在江一顺身上,笑得一脸幸福,“还好我不用吃这种苦,就是死,我也是跟顺哥一起死的。”
江一顺佯装生气地推开他,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在外人面前不要这样。”
顾芃野嘴角微抽,“叫了那么多年的表姐,现在又成外人了……诶,不对吧,江一顺,你是不是也该叫我表姐。”
江一顺:“……”嗯,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他叫顾芃野……姐?顾芃野可比他小十岁啊……
想想贺起跟顾家的关系,即便他们不是真的表姐弟,但从小一起长大,顾芃野认真地把贺起当弟弟,贺起也叫了那么多年的姐姐。
“表姐,你吓着顺哥了。”
“切,他都快三十的人了,难不成比三岁小孩还脆弱?”
金灵看着眼下六人,最关键的是郑停,只要他能完成游戏任务,生存积分肯定为正,就能达成全员存活的条件。
郑停,你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呢?
在金灵幽怨的眼神下,六人迎来第五次游戏。
郑停的游戏任务以失败告终。
第六次。
郑停的游戏任务以失败告终。
……
一直持续到十六次,苏尽春的记忆也恢复了。
……
再到第二十五次,江一顺的记忆也终于恢复。
金灵又惊又喜,目前只剩下郑停一个人,他的记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完成任务。其他人的记忆是完成任务和减少死亡的关键因素,唯独郑停不是,这也是它极为头疼的事。
付展也没有办法,他很努力地追求郑停,所有他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用了……还是没有一点用处。
顾芃野挑了下眉,“要不你试试贺起那一套呢?”
“你确定,那不是强盗行为吗,我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就慢慢磨吧,磨到天荒地老,他说不定就答应你了。”
付展踩她一下,狠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哎,你不会追人,他又不好追,你们什么时候能成?不用我多说了吧。”说着,顾芃野拿上车钥匙起身。
“你又去找她?”
“当然,我们家苏尽春今天下班早,我提前订了餐厅。”顾芃野眼珠一转,使坏地笑着:“是你上次想带那个谁一起去,结果他临时有事没去成的那家。”
“感谢你的推荐哦。”
付展不由自主问出一句,“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顾芃野回答得自然,“好朋友啊,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吗?谁家好朋友这样?”
……
第九十八次。
金灵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机械在日复一日的转动里磨出沉钝又滞涩的死寂。看过去时,两道眼神幽幽缠着,没有起伏,没有尽头。
郑停与它对望,他觉得很有意思,竟然在一个非人类生物的眼中看见人类特有的一种神采——加班。他想起之前的一次临时通知,由于一位同事偷懒少测了一组数据,整个组的人都陪着他熬了几个大夜,那段时间的他也是这种状态。
还有一对男男女女,看起来像是情侣,举止亲密,眼睛里只有彼此。落单的那个,眼睛红红的,看着很委屈,郑停不喜欢看人做出这样一副姿态,不过,长得不错。
付展心里悄悄地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不会是天红在搅事吧。
金灵:不会,有我在,它动不了手脚。
付展:那他怎么还没有记起来?
金灵没有回答,它也想知道答案,一次次地重来,一次次地经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没有一点反应。
江一顺不解地看郑停,每次郑停一死,他就知道自己能再次重生。他有想过在《思念工厂》里对郑停的游戏任务进行干预,或者他来顶上,可通通没用,他跟贺起是一对,这是改不了的事实。郑停的配对对象只能是付展,要让他跟付展配对,像把郑停跟贺起凑到一起一样诡异。
游戏仍然按照以往的流程。
……
直到游戏副本《思念工厂》正式结束——
郑停睁开眼,屋内没有点灯,窗帘半掩,几片诡异红光映在他的脸上,静得像一汪深水。细看去,能发现水面下藏着的细纹,像冰层即将裂开的预兆。
郑停披上衣服,轻轻走了出去,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吹凉风。他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也控制不了大脑中某个奇妙的反应。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一瞬间,眉峰蹙了下,一根无形的线在脑海里绷直、又骤然松开,那点波澜像是错觉,让他自己都恍惚一阵。
但他很清楚,有些深埋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像是掩埋在冻土之下的种子,正在撞开最后一层锁链,在看似平波无澜的眼底炸开一片天翻地覆。
不知不觉,郑停在阳台上坐了一个小时。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影响长久形成的睡眠不是好事情,他必须得保持习惯已久的作息。
但他没动,又坐了两个小时。
直至凌晨三点,郑停才躺回那张床上。
下一刻,郑停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很久不用的软件。
他破天荒地定了个闹钟。
夜似乎拖得很长,他睁着眼睛数天花板上的纹路,直到天亮也没有数清。
此刻天边泛起一抹青白,晨雾如同薄纱般缠在窗棂上。
郑停平躺在床上,眼皮有点儿沉,总算来了点困意。窗外鸟鸣渐密,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也只是浅眠。
淡金色晨光爬上他的眉骨,他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蓝紫色花海,其中夹着一点突兀的黑,刚要看清那抹轮廓时,闹钟准时响起,尖锐得如同玻璃划过铁器。
郑停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手机,这是他为什么从不定闹钟,靠着本能起床的原因,太吵了。
第二天的生活有些不一样,郑停因起晚没有做早饭,正准备去外面对付一口。推开门,目光定了定,记忆里,门后应该有某个熟悉的身影,门轴转动的声响里都带着旧时的余音。
门开了,明暗交错的光影走出一个人,陌生的眉眼,陌生的姿态,那人急着去上班,手上拎着个包,嘴里还塞着一块面包。
郑停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他是常年一个人住而出了什么问题吗?很快被他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