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报应 因果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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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月亮终于从乌云层中钻出来，柔白的银辉怜悯地洒在Beta过分瘦削也过分脏乱的身体上。
叶寒单手撑着湿漉漉的地板，支起身子，嘴角和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抹脸，一手血。
夹杂着雨珠和冷汗。
继续往下摸，U盘还好好在口袋里待着，没被那群畜生打飞。
被雨水冲刷过的校园夜晚格外澄净，教学楼静静矗立，仿佛只有在这时才能显露出不附带世俗价值的单纯面貌。
“啪嗒——”
“啪嗒——”
沉重的脚步拖着雨珠缓缓地靠近，空气中都泛起腥潮。
以为是那群人去而复返，叶寒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来人虽然体型臃肿，却没有Alpha和Omega身上那种惹人生厌的上等人气息。
因为对方也是一名Beta，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李颂辰，理工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之一。
重点是，学生会主席竞选那天对方也有给他投上一票，微不足道，却弥足珍贵。
叶寒的视线下移，发现对方的制服裤子比他这个被摔在地上的人还要湿，与此同时，一股腥臊的味道钻入鼻腔，令他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
走到距离叶寒只有两三步的地方，李颂辰迟疑地顿住了脚步，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面前坐了个人，扶着眼镜有些怯地俯身望去，但那样的神态也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李颂辰又变成了那副了无生息的模样，像是棒冰被抽干了冰渣，只余下一滩软乎乎的不明物质。
叶寒与他对视几秒，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背永远挺得很直，语气平静地像鬼：“去我宿舍坐坐吗？”
“啪——”
白色的灯光照亮空荡荡的寝室。
叶寒把空调打开，温度直接调到18，又找了一条对于他来说极其宽松的过膝短裤，扔给呆站着的李颂辰。
李颂辰太胖，但在叶寒的生拉硬拽下，裤子还是裹上了，只是上半身衬衫下半身短裤这样的搭配实在是有些滑稽。
望着自己鼓出来的大腿肉，李松辰深褐色的脸一阵红，双手合十很小声地跟叶寒说谢谢。
叶寒剐他一眼，嫌弃地指了指他脱下来的那条裤子：“自己去洗手间洗了。”
“......好。”
洗完裤子出来，李颂辰看见叶寒正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听泰语语法讲解，那视频课件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异常模糊，只能分辨出老师是男是女，其余一概不明。
李颂辰一时怔住，他有点佩服这个Beta了，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还能不对学习分心的。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声线沙哑：“谢谢你......还好......”
那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叶寒真没听清，关上学校免费提供给特选生的基础款Pad，一双鹿眼满是狐疑：“哈？”
“......”李颂辰深呼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尴尬，“我说谢谢你，还好遇见你了，不然回到宿舍还不知道被我的室友怎么笑话。”
学校规定，不受除了S级以外的任何Alpha信息素影响的Beta是可以与Alpha混住的。所以可想而知，李颂辰要是穿着一条尿了的裤子回去，会被耻笑成什么德行。
“哦。”叶寒无所谓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泰文单词，又问，“你室友是个AIpha？”
“嗯。”
叶寒又扫了一眼手机：“这个时间，学生会的人已经查过寝了，你回去也晚了。”
“嗯。”李颂辰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我这学期的风纪分数都快扣完了。”
他们学校的学生会职权一直不小，所以由学生会牢牢把控的日常风纪分数也相当重要，关系到每学期的奖学金发放。
叶寒今晚就是等学生会的那帮人查完寝才溜出来的。
李颂辰说无所谓分快没了，那就证明他每晚都被那群人叫出去。
“可能是现任的学生会主席马上要毕业卸任了吧，管得也松了。”李颂辰垂着蘑菇头，一边揪手指甲边沿的死皮一边说，“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只管扣分，至于学生们因为什么原因违纪一律不管，有事也当看不见。”
叶寒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臂，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侧影，显得有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李颂辰抬头，才发觉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样是Beta的人的肤色竟然比有些Omega还要白上一点儿，不过不是细腻的那种白，而是纸扎人似的死白。他的目光扫过叶寒泛着淤血的嘴角：“你的脸......”
可没等他说完，叶寒就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不还手？”
“……”
李颂辰再度沉默下来，半晌，才抬起头，双眸没有半点神采，喉咙涩得不像话：“有用吗？”
没用，像他们这种生来就如草芥蝼蚁的人是无需考虑除了忍受以外的任何想法的。
因为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因为太阳照常升起。
叶寒扯出个凄凄的笑，他忽然站起身，伸出手指，点了点李颂辰心脏的位置：“于这里有用。”
比起被毒打和谩骂、被针对和孤立，他更怕自己就那么让人轻易地践踏了所剩无几的自尊。他是全优学生，哪怕只还手一下，也是他在反抗这门功课上努力过的证明。
叶寒垂着眼问他：“堂吉诃德读过吗？”
李颂辰有些不解地回他：“当然。”身为一名优秀学生代表，他读过的书自然要比那些贵公子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尽管他常常被人耻笑是身材臃肿的死胖子。
叶寒的脸上带了几分执拗：“失败者的骑士梦挥霍比吝啬更接近慷慨，鲁莽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这是书中的原句。
可惜人与人不太一样。
眼前人也不是叶寒的桑丘。
李颂辰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迷茫，而后，又倏地熄了下去，像被扯掉电线的灯泡，怎么都修都是徒劳。他犹豫片刻，还是看着叶寒道：“可是它的作者塞万提斯明明是在讽刺这样的人啊。”
就连搜索引擎给这本书的定义都是长篇反骑士小说。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叶寒垂着眸很淡地笑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原本话就不多的人再度缄默，冷气噗噗往外吐，宿舍像是放大版的冰箱。
叶寒并不找话题，只是自顾自地整理书桌，又划了划明天早课科目的笔记，碳素笔头时不时戳到红肿的嘴角，疼得他不自觉地发出“嘶嘶”的气声。
约摸又过了几分钟，李颂辰混浊的眼珠终于随着叶寒翻动笔记本的动作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起身三步并两步地快走过去，一把按住叶寒手底下的那张Alpha照片，死死盯着。
叶寒别有深意地瞥他一眼，问：“认识？”
“认识。”李颂辰嘶哑着嗓子应了声——林施琅，B级Alpha，叻达纳集团的二公子。
他想，他应该到死也忘不了这张脸，哪怕对方死了骨头烧成灰他也能认得出来——每次被叫出去，都是林施琅提出一些新玩法，然后恶劣地用在他身上。
叶寒凝着他斥满恨意的面容，眸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欣赏，低低地问：“想报复回去吗？”
“他那么对你，你不想搞他吗？”Beta刻意引诱的语气宛如摄人心魄的魔鬼低语。
“他害你被扣光风纪分。”
“害你拿不了奖学金。”
“害你连最基本的做人尊严都丧失。”
“在他面前，你跟一条狗又有什么分别？”
叶寒的每个字都似铆钉一般砍进李颂辰的脑神经，砍得他眼皮砰砰直跳，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着烫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绷裂血管，扯开青筋，血溅当场。
刚才尿过的肥大西裤还挂在阳台上，鬼魂似的飘飘荡荡，水珠啪啪滴下来，好似在跟月亮凄惨地控诉。
“报复......报复......”
李颂辰神经质地跟着重复了几声，突然眼珠瞪大，猛地抬头，一把攥住叶寒的胳膊，激动起来，“可以吗？报复他？真的……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叶寒异常冷静，“我今晚就要去。”
李颂辰沉沉地喘息几声，倏地攥紧那张被打满了红叉的照片，仿佛吐出一块积压许久的巨石，颤颤巍巍：“......好，好，我跟你去，几点？”
“别急。”叶寒缓缓地说，“时间到了我会叫你，你可以先睡会儿。”
李颂辰当然睡不着，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这期间他一直在疯狂地喝水。
坐立不安地等了许久，叶寒才合上书本，看了一眼时间，叫上李颂辰：“走吧。”
午夜，多数人进入梦乡的休息时刻，但对于某些权贵来说，这只是五彩斑斓夜生活的开始。
在学校观看了一场雨中好戏的林施琅直接身着校服转战成.人会所，五颜六色的高脚杯叠成金字塔，纸醉金迷地在包间喝了一轮又一轮，又跟几个狐朋狗友玩了几个新鲜娇嫩的Omega，才软着腿被两名身穿黑西装的Beta保镖从会所架出来。
对于林施琅的醉生梦死，保镖们一脸司空见惯，甚至还能淡定地腾出手拿纸巾帮二少擦去侧脸不慎蹭上的不明液体。
林家有两个儿子，大少爷顶事，跟何家的和陆家的那两位S级都能搭上话，那么身为老二的林施琅自然就负责吃喝玩乐做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家族对他并不寄予厚望，甚至摆摆手对保镖直言只要他不在学校弄死人，就由他去。
Beta司机尽职地拉开车门，伸手就要帮着保镖将少爷架进去。
林施琅眯着眼打了个酒嗝，任由他们动作，不料一只脚刚踏进车内，一具温软的身体就挟着香气贴了上来。
长相美艳的陌生Omega呼吸间喷洒着酒香，一边柔软地环上林施琅的脖子，一边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某些极品Omega不加抑制的信息素对于A等级以下的Alpha无异于最烈的春/药，林施琅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香气便如潮水般涌进鼻腔，眼神逐渐意乱情迷，他也风流惯了，不管认不认识，反正送上门的小扫货，不要白不要，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了Omega的屁股几下，如愿听到怀里的人猫似的叫出声。
一旁的保镖和司机见状均是一愣，然后便心领神会地走远了些。
Omega衣着清凉，媚态尽显，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黏在Alpha的身上，鲜红的唇暧昧地贴上Alpha的耳垂：“哥哥......这里好多人......我害羞......去那边好不好？”
林施琅顺着Omega的视线晕头转向地望过去，是条深不见底的小巷子。他瞬间意会，戏谑道：“想野/战？”
Omega不说话，只是羞涩地环上他的肩膀，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在会所闪烁的招牌灯下异常惹人怜惜。
林施琅当然不会拒绝，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将怀里的温香软玉往阴暗处带。
见二人要远去，那两名保镖才漠着脸跟上来，却又被林施琅嫌弃地喝退。
保镖对视一眼，也不再强求，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林施琅连亲带摸地揽着Omega来到漆黑的巷子，视觉被剥夺，感官放大，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不怪他警惕性太差，毕竟从小跟林家不对付的人绑架他们家小孩的时候优先考虑的都是大公子。
没那么重要，
某种程度上是最安全的。
但现在却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林施琅没注意身后有两个黑影渐渐逼近，手刚放到腰间，口鼻就被死死捂住。那两个人动作极快，还没等他呜咽几声，就以雷电之势用粗糙的绳子将他的双手捆在了一起，又泄愤似的把他踹进角落。
这下一丝光亮也看不见。
酒霎时醒了一大半，林施琅睚眦欲裂地盯着那个Omega。
Omega却撩都没撩他一眼，转身对着那黑影中的一个伸出手。
那人从兜里掏出500泰铢扔给他，Omega干脆利落地拿了钱就头也不回地从巷子的另一头溜走了。
林施琅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
他妈的！
该死的贱货！
原来是收了钱来阴他的！
等他脱了身，非得捣烂那婊.子的腺体改造器官送去畸形秀场做母.狗不可！！
正当他沉浸在怒火中不可自拔的时候，突然间，一盆腥臭的浓稠物当头浇下！
“呜！！”
他能感觉到那恶心的流状物正沿着他的眼皮像毒蛇一样顺着下颌流至全身，钻进毛孔，爬进骨髓。
林施琅一阵干呕，但嘴里塞了东西，吐不出来，憋得直翻白眼。
要死不活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旁边那个瘦削的身影冷不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就像古老佛经中记载的瘦长恶鬼，令他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捱过几分，又见另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地朝他走来。
Alpha预知危险的能力不算差，更何况他现在酒醒了。
林施琅眼眶通红，拼命倒腾着被绑住的双腿，挣扎着往后退。
可背后就是坚硬的墙壁。
那人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将他逼得退无可退。
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也不管用，他恣意张扬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只见那双手轻颤着解开裤腰带，林施琅倏然睁大眼睛，腥臊的味道蔓延开来，滚烫的尿喷了他满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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