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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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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推开许文岱,连连向后退去,差点将自己绊倒。
质问许文岱他可是男子的话始终没能问出口,因为从始至终许文岱目光平静,眼底也毫无波澜,就像是提出了一个他并不会拒绝的理所当然的要求。
许文岱衣衫整洁地坐在床榻边,面色有些微冷,像是壁画中不会悲天悯人的神:“我不会在一个外人身上耗费时间精力。”
陈青用力抿了抿唇。
他已经在陈府白吃白住了这么久,许文岱的确没有帮他的理由。
他踉跄着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巧墩唤他,他也是摆摆手,让巧墩自己先去用膳。
他趴在床上,手脚冻得冰凉,过一会儿又痒得发烫。
梦中,他看到了冻得全身惨白,皮肉挂在骨头上的兄长从雪中爬了出来,躯体扭曲地朝着他爬了过来。
许玮覃就站在他的身旁,可任他怎么呼救,许玮覃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一早就看到了他只想要救兄长的念头。
“不是我害的你。”
“是你答应我要救兄长的。”
“怎么能赖我呢?”
“……”
陈青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从梦中带出来的寒意钻入他的身子里,如影随形,摆脱不掉。
他想要拿起被子盖在身上,从前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这么做,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用不了多久兄长就会来安慰他。
他和兄长也会吵架,即便很多时候都是他不占理,但兄长为了哄他开心,什么样偏袒他的话都愿意说。
可如今兄长不在身边,被困在了雪山里,他却在这里享受着炭火。
不只是屋子,就连放在他手边的被子都不属于他,他盖在身上到哪里去寻求一丝安慰呢?
陈青在床榻上躺到深夜,半个身子都压得发麻,突然起身,径直走进许文岱的屋中。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来到床榻前,刚刚看到床榻上有一模糊的身影,他急切地伸手想要叫醒许文岱。
忽然,一道乍冷的风擦过脖颈而过,他不知是自己先感受到了凉意,还是微微的刺痛。
“陈青?”
许文岱看到来人是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陈青,手腕一转,泛着寒光的匕首被他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陈青沁出血珠的脖颈上停留了一会儿,只是这片刻的功夫,瞳仁的颜色也像是过了一遍冷水,越来越幽暗。
“你怎么……”许文岱坐回了床榻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方才差一点,就杀了你。”
听了许文岱的话,陈青后背才激起一抹寒意,但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动了动唇瓣,极为艰难道:“我答应你,给你续弦的事情。”
许文岱脸上瞧不出任何的喜悦,半张脸浸没在阴影中,眼眸深处像是有墨色的漩涡,仿佛一切都在许文岱的掌控中。
他见许文岱要伸手拉他,他便往后退了半步:“我当你的夫人,那府邸上上下下都归我管吗?”
许文岱轻“嗯”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只要你愿意。”
当天晚上,他躺到了许文岱的床榻上。
像案板上的鱼无法挣扎,即便有心挣扎,可也寻找不到能让他呼吸的水源。
许文岱看着他将身上的衣衫脱掉,像条鱼一样溜进了被子里。
许文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轻不可闻的声音让他一度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陈青,□□。”
许文岱都去上早朝了,他还缩在被子里面。
陈青把被子送到了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又觉得味道不好,慢慢地松开了嘴。
难受!
不好受!
又涩又窄,他也很疼。
还很脏,怎么能把他放在那种地方呢?
脏死了!
他昨天夜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一直念叨着脏,缠着许文岱,要许文岱给他洗干净。
洗到第三遍的时候,许文岱脸色阴沉得吓人,可能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被人嫌弃。
许文岱改了洗的手法,直到他蹬着腿,按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布子擦了擦手。
陈青不愿意出去,若是被下人看到他从许文岱的屋中出来,定会被揣测。
他或许可以等到一个院中下人不多的时候,再出去。
但他的期待很快就随着管家端进来的衣服落了空。
他本是想要等到管家离去,再穿上衣衫,可在看到放在床边的是女子的衣裙后,他立马坐起了身子:“怎么是女子的衣衫?”
管家唇角扬着浅淡的弧度,和蔼可亲:“这是老爷吩咐的,况且……”
他微微一顿,敛着目光,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这些衣裙很符合您现在的身份,夫人。”
陈青依旧有些恍惚,他现在就算是许文岱的夫人了?
不对,不对,不对。
又没有明媒正娶,又不是八抬大轿,比起夫人,他更应该是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
什么夫人?他明明什么都不是。
皇上也不会同意自己的臣子,而且是丞相有一个男子做夫人。
他昨夜说想要夫人的权力,不过是想要让许文岱知难而退,可许文岱顺势应了下来。
管家注意到陈青脸色有些难看,立马改口:“陈公子。”
“我之前的衣衫呢?”陈青做着最后的挣扎。
管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被撕扯坏掉的布料。
他勉强能辨认出这就是他前一晚穿在身上的衣服。
陈青穿不来女子的衣裙,脖颈和手臂就像是被束缚了起来一样。
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叫来丫鬟帮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青穿上了衣裙,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梳好了发髻,画上了妆。
丫鬟端着铜镜让他看,真心实意夸赞:“陈公子,可真漂亮。”
他看了两眼铜镜中的自己,便收回了视线。
好看什么?丑死了!
陈青一直待在屋中苦等,只吃了很少的东西。
既担忧,又焦虑,害怕许文岱会翻脸不认人。
他看出来了,纵使外人将许文岱夸得天花乱坠,许文岱能当上丞相,肯定有特别多的小心眼……子,万一许文岱不承认可怎么办?
天色渐暗,许文岱才回到府中。
许文岱一脸疲色,陈青欲言又止了好久,许文岱要喝水,他就走到一旁去,许文岱要更衣,他就将脸埋起来。
“我兄长的事情?”
许文岱阖了阖眼眸,他见许文岱对他伸出了手,他顺势坐到了许文岱的身上。
“我已经托人去办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陈青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想要起身离开,许文岱却要他完成课业。
甚至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命下人把纸笔拿了过来。
陈青发丝间的钿头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莹光,他没写几个字,就说手酸,肚子饿,将纸笔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以往这个时候,许玮覃就不会让他写了,又或者帮他写好文章,他只需要再抄一遍即可。
可许文岱见他苦恼,居然拿出了戒尺,在他的掌心打了几下,低沉的声音中又透露着几分温柔:“今日不写完,就哪里都不许去,若是当我的夫人,自然要会的更多一点。”
“覃儿小的时候就不似你这样。”
他还从未见过像陈青这样蠢笨的,但陈青的无用都是因为书院夫子对陈青狠不下心来,如若陈青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会将陈青教得很好。
陈青一边擦眼泪,一边用红肿的手艰难拿起笔。
费了好些功夫,他置气地将纸扔到许文岱面前。
许文岱看着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又瞧见陈青眼睛实在红肿得厉害,微微叹息一声:“下次若是再这样,就不算你完成了。”
他将有些不堪入目的文章放到了桌子上,抱起陈青,拿出瓷瓶,给陈青的手心上药,低头轻轻吹着:“好了,别哭了。”
陈青将脸别到一旁,咬了咬下唇。
等他将兄长救出来,他就离开这里。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许文岱对着这身衣裙发,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