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陈青躺在床榻上,隐隐约约感觉有人碰了他的裤子,勉强睁开一道眼缝,好似看到郎中站在许玮覃的面前。
“许大人,他并没有被碰过……”
他还想要听得再仔细一点,可实在是太累了,眼睛眨着眨着就闭上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许文岱坐在床榻旁,带有薄茧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没有那么烫了。”
床榻上的少年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像是染了芍药汁的白玉,但薄唇颜色较浅,眼睛也不复之前透亮。
“我……”
陈青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揉碎了的枯叶,即便喝了点水,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许文岱给他塞了塞被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覃儿已经离府去寻你的兄长了,想必不日就会传来好消息。”
陈青恹恹地垂下睫羽,轻“嗯”了一声,他还想要询问更多的事情,可喝过药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文岱冷幽幽地盯着床榻上的陈青看了一会儿,轻声离开了屋子。
屋外,管家早就等候在了这里,见到许文岱走了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老爷,二少爷离开前,责罚了两个贴身的小厮。”
许文岱单手负于身后,望着院中渐渐褪去的青绿色,湖中水纹随着风而逐渐加重:“心怀不轨,确实该罚。”
管家微微收着肩背,欲言又止:“……还有就是安瑾王身侧的侍卫。”
许文岱阖了阖眼眸:“安瑞王是个好性子的,又与覃儿交好,想必也不会太过在意。”
“可王爷就是王爷,与我们这些为官的还是有所不同,如若生气不想要见到覃儿,亦是能做到的。”
…………
陈青在府上等了又等,眼见马上就要入了冬,除了一开始收到的许玮覃寄来的暂时保住了兄长性命的书信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许玮覃寄来的任何东西。
书信上说兄长磕到了头,心智变得和孩童一般。
原本听到兄长性命勉强保住的他顿时又急切地担忧了起来。
他是想要去找兄长,可病一直反反复复的好不了,尤其是到冬日,病得好像更为厉害了,随便吹吹风,身上就会烫得厉害。
为此,许文岱还训斥了给他看病的郎中,郎中也换了好几个,但病总是不见好,渐渐的郎中来的也少了。
他总是挂念着兄长的事情,许文岱与他说些什么,他常常都因为失神烦忧而没有听到,久而久之许文岱来的也少了。
他也没有心思让许文岱给他做那种事情。
不来就不来吧,他也无心理睬许文岱。
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雪,城中大雪堆积,街边两侧偶尔能看到被冻死的人,阴恻恻的寒气笼罩了整个城。
陈青在惴惴不安中,收到了第二封信。
堪堪看完信上的字后,陈青脸色煞白,明明身处于烧着炭火、温暖如春的屋中,可他却像是掉入了冰库,四周寒冷且光滑,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爬出这里。
信上说兄长被困在了山中,许玮覃想要上山解救兄长,却遇到大风封山,两人全都音信全无。
他手没有知觉地一抖,信像凄惨的蝴蝶飘然而下。
陈青夺门而出。
他来找许文岱,屋中不见许文岱的身影,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下早朝,他只得在屋内焦虑不安地等待。
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扯了两下领口,依旧没有任何舒缓的迹象,直到许文岱推门走入。
一路上都有下人撑伞,许文岱深紫色的官服上并未沾染太多的雪点,像是砚台中的浓墨里撒入了碾碎的紫色水晶,愈发华贵沉静,唯有衣摆出有几抹深浅不一的水痕。
他看到许文岱,急切地上前一步,又注意到身后的下人,缓缓顿住了脚步。
许文岱回眸给了一个眼神,下人心领神会地低着头鱼贯而出。
许文岱骨节分明的手解开衣带,脱掉沾染了寒气的外衫。
他轻咬着下唇,终究还是等不及许文岱将衣衫换好:“我兄长……和许玮覃出事了,他们被困在了雪山里,若是没有人去寻他们,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几日。”
他见许文岱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在他提到许玮覃时,许文岱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琥珀混着白玉的死物。
他觉得应该再给许文岱强调一下后果:“许玮覃会死在那里……”
许文岱坐了下来,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许文岱也看了过来,冷切切的目光像是要钻入他的皮肉中。
陈青觉得自己难堪极了,鼻尖止不住地泛酸,嗓子里像是有尖锐的东西划过,涩得难以下咽。
他说的是事实,许玮覃就是会死,但比起许玮覃,他更担心自己的兄长。
他也不想要许玮覃因为自己的兄长而死,不然许家一定会怪罪他。
许文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没有闻到茶香,一抹夹带着些许药味清苦的甜味便飘了过来。
陈青一向喜好甜食,即便是在病中,食欲不振,胃口不好,能吃得下的也只有一些糕点了。
许文岱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微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可他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个。
他神情一变,急忙伸手按住了陈青的肩膀,看着俯下身去的陈青,眉心一拧:“你做什么?”
陈青哭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在哽咽中更加含糊:“我也可以给你做这种事情,你救救我兄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伸手去拽许文岱的衣带。
许文岱微微叹息一声,拂开已经被拉开的衣带,将哭得要岔气的陈青揽入怀中,轻轻擦去陈青脸颊上的泪痕。
但无论怎么擦,都会出现新的泪痕。
“不需要你做这样的事情,我会帮你,我虽是可以拿官职压迫那里的官员为我通融,可终究会落人话柄。”
陈青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去了一点,激动迫切的心情让他根本无暇留意到许文岱的神情。
“只要能救我兄长,我什么都愿意答应。”
许文岱的手指轻轻按住陈青的后脖颈,眸色渐渐幽暗深远:“夫人辞世许久,府中后院久虚,我近日思索许久,若是遇得一位良人,续结秦晋,甚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