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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沉溺其中,我甘之如饴。 省略800 ...
暮色深沉,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透过半开的车窗弥漫进来。那滴泪的咸涩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我唇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某些我一直刻意维持的冰冷外壳。
实也依旧僵硬地坐着,微微喘着气,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他怀里的熊猫玩偶被攥得变了形,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漫长的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最终,我发动了引擎,跑车低吼着驶离了观景台。我没有开得很快,平稳地滑行在沿海公路上,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沉默的、心照不宣的回程。
他没有再看向窗外,只是低头看着那只丑熊猫。
回到住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用餐时,他依旧沉默,但那种死寂的顺从感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安静。他会偶尔抬眼飞快地瞥我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又迅速缩回的蜗牛。
晚餐后,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抱着熊猫玩偶,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切换着频道。最终,他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放滑板比赛的体育频道。
屏幕上,选手们在高难度赛道上飞驰。实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眼神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熊猫玩偶的耳朵。
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处理一些邮件,没有打扰他。
当屏幕上一位选手尝试高难度动作失败,重重摔在地上时,实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我抬眼看去。那位选手在地上躺了好几秒,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似乎伤到了脚踝。
实也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感同身受般的痛楚。那不是旁观者的表情,那是同类的表情。
我放下平板,开口:“想到你自己了?”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还疼吗?”我问的是他上次骨折的手臂和这次训练后酸痛的肌肉。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接地承认身体的不适。不再是“没事”,不再是“很好”。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我摊开的手掌,又抬头看看我,碧绿的眼里充满了困惑和迟疑。他不懂我的意思。
“手。”我言简意赅。
他犹豫了几秒,缓慢地、试探性地将他放在熊猫玩偶上的右手,轻轻放在我的掌心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合拢手掌,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用我温热的体温去煨热他。他的手指僵硬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我们没有再说话。他任由我握着他的手,目光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比赛上。他的耳根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那一刻,某种东西真正地改变了。一种无声的协议,在掌心相贴的温度里,再次被修订。不再是单纯的囚禁与服从,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扭曲的共生。
第二天,我履行了承诺。我没有带他去训练场,而是开车去了浅草寺。
并非周末,但古老的寺院依旧人流如织。香烟缭绕,钟声悠远。实也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跟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被我带走后,就再也没来过这样热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靠近我,几乎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半圈在自己怀里,隔开拥挤的人流。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我们像最普通的父子(或者兄弟?)一样,穿行在熙攘的游客和虔诚的信徒中。我买了两支香,递给他一支。他学着我的样子,笨拙地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
然后,我们去了求护身符的地方。
“求什么?”我看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问他。
他盯着那些绣着“学业进步”、“身体健康”、“交通平安”的护身符,眼神恍惚,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对他而言,“自由”和“梦想”并不在选项之中。
最终,他指了指一个绣着“心愿成就”的普通护身符。
我买了下来,递给他。
他接过那个崭新的、还带着淡淡香火气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将它和那个旧的、磨损的护身符并排放在了一起,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难辨。仿佛在问: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大型电玩店。我停下车。
“还想玩吗?”我问。
他看了看那家店,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低声说:“……昨天玩过了。”
“那就回家。”我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窗外,而是时不时地,用手指隔着衣服碰一碰口袋里那两个并排躺着的护身符。
新的日常开始了。
他依旧训练,但我不再要求那种机械的完美。他偶尔会失误,会在摔倒后坐在地上,皱着眉揉着撞痛的地方,甚至会因为一个动作反复失败而低声骂一句“可恶”。我会走过去,伸出手拉他起来,或者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他不再隐藏对游戏的喜好,甚至会主动提出想玩某款新作。我们会为了通关而熬夜,他会因为我的愚蠢操作而气得跳脚,忍不住毒舌地骂我“手残”,骂完后又似乎有些后悔,别扭地扭过头。那种鲜活的、带着尖刺的生气,一点点回到了他身上。
他甚至在一次晚餐时,对我安排的菜色提出了异议:“……不想吃鱼。”
我挑眉看他。
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坚持地看着我:“……想吃牛排。”
我让佣人换掉了餐点。
他看着面前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刀叉的手指,似乎不再那么冰凉。
我看着他细微的变化,心中那片黑暗的土壤里,似乎也畸形的开出了一朵花。我知道这很病态,我折断了他的翅膀,却又欣喜于他在笼中恢复了一点生机。我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包括给予他“有限度自我”的权力感。
一天深夜,我被噩梦惊醒。梦里是无穷无尽追逐的黑影和冰冷的失去感。我坐起身,呼吸有些急促。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走向实也的房间。
推开他的房门,月光如水银般泻落在地板上。他睡得正沉,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丑萌的熊猫玩偶,脸颊贴着玩偶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稚气的柔软。
他就这样安然地睡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一刻,梦里冰冷的恐慌感潮水般退去,一种极度扭曲的安心感和占有欲填满了胸腔。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黑发。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我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是我的。”我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祈祷。
他似乎在梦中听到了,微微蹙了蹙眉,但并没有醒来,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熊猫玩偶。
我守了他很久,直到天际泛起微白。
我知道,我们都被困在了这座用欲望和依赖构筑的牢笼里。
他困于身。
我困于心。
而这扭曲的共生,似乎就是我们之间,唯一能称之为“永远”的形态。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我坐在实也的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指尖还残留着他发丝的柔软触感。那句低语——“你是我的”——仿佛仍在空气中振动,带着一种既神圣又亵渎的重量。
他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更紧地抱住怀里的玩偶,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东西。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他并未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玩偶毛茸茸的身体里。
我轻轻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像个窃取了珍宝又害怕被发现的贼。
那天之后,某些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具体。我们之间那种扭曲的平衡似乎找到了一个诡异的支点。他不再仅仅是囚徒,我也不再仅仅是看守。我们更像是一场畸形共舞的双方,每一步都踏在危险与依赖的边界线上。
他的训练恢复了高强度,甚至开始重新挑战那个曾经让他摔断手臂的五周转体。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向我证明什么,或者为了换取什么。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属于他自身的渴望,只是恰好发生在我提供的这个牢笼舞台上。
我站在场边,看着他一次次冲向那个巨大的复刻斜坡,起跳,在空中舒展身体,旋转。阳光透过仓库高窗落在他身上,汗水挥洒出细碎的光点。每一次落地,无论成功与否,他的眼神都锐利而专注,燃烧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有一次,他完成了四周半,落地极其漂亮,滑出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场地,直直地看向我。
没有询问,没有等待评价。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清晰无误地映着一种挑战般的、近乎平等的锐光。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更加汹涌的黑暗潮汐淹没。我缓慢地、用力地鼓了鼓掌。没有笑容。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不再看我,转身继续练习,嘴角却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在我的牢笼里,重新找到了他的王冠。而我,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狱卒。
这种微妙的挑衅开始渗透进日常。他会在我看文件时,故意把游戏音量调大一些;会在用餐时,抢先把我看中的那块肉夹走,然后挑衅地看我一眼;会在兜风时,突然伸手调高车载音响的音量,让激烈的摇滚乐充斥整个车厢。
他在试探边界,用这种细小而张扬的方式,重新丈量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丈量我的底线。
而我,默许着这一切。甚至……享受其中。享受他重新焕发出的生机,哪怕这生机带着刺,指向我。这比那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要好得多。
直到那天,我们在游戏里因为一个道具的归属问题发生了争执——幼稚得可笑。他坚持那是他先看到的,我坚持按输出分配。
“你是笨蛋吗?输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气得脸颊发红,像只被惹恼的猫。
“规则如此。”我故意用平淡的语气激他。
“可恶!”他扔下手柄,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走开。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回。
他猝不及防,跌坐在我旁边的地毯上,撞进我怀里。愤怒的碧眼近在咫尺,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而急促。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只剩下我们剧烈的心跳声,和交织在一起的、带着火药味的呼吸。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的愤怒迅速被一种别的、更慌乱的情绪取代。他想挣脱,但我握得很紧。
我的目光落在他因为生气而格外红润的嘴唇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颤抖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我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极其缓慢地,我低下头。
他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翼。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吻。不再是强取豪夺,也不再是绝望的献祭。它带着争执未散的怒气,带着试探,带着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他甚至……开始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牙齿不小心磕到我的嘴唇,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却让某种压抑的火焰轰然窜起。
我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他呜咽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胸前的衣服,像是抗拒,又像是攀附。
当我们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他的脸颊绯红,碧眼湿润,蒙着一层迷茫的雾气,嘴唇红肿,怔怔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认命,只有一种被骤然点燃的、不知所措的混乱。
我用手背擦过自己可能被磕破的唇角,看着他,声音低哑:
“输出高,”我重复着他刚才的话,目光锁定他,“有时候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羞恼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活色生香,带着几乎快要消失不见的、久违的毒舌光芒,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膝盖里。
我没有再逼他。
但从那天起,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无形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争吵、挑衅、突如其来的亲密……一种更加危险,也更加真实的互动模式开始形成。
当他用那种混合着挑衅、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的眼神看我时,当我将他压在那片我们共同编织的、阴暗而温暖的蛛网上时——
我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这座牢笼,早已关住了两个人。
写到这里时,我的心里突然有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触,那是夹杂着美好,轻松,幸福的复杂情感,使我想就此沉沦……
下期不知何时更新,但我同样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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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沉溺其中,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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