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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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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状若呢喃,慈安听得耳根发烫,两人酿酿酱酱许久,裴诀才一早不情不愿地起身上朝去了。
慈安是晨时醒的,赟儿被碧桃从奶嬷嬷偏殿抱进来,正行礼问着早安,慈安接过赟儿在怀里亲了几口,听着碧桃说着一切都还自在,无意提到了多日前的晴妃,笑语道“公主不知,原先她趾高气昂的模样奴婢看着就牙痒痒,现下公主得宠,她又缩着在竹栖院里当鹌鹑,听前些日子说从前与她交好的人都未曾给于她半分助力,现下怕是偷偷躲在院子里哭呢?”
碧桃说得唇角弯弯,手上动作不停,慈安一听知晓是这丫头玩心大,必是又从小顺子那里探听了消息,这会儿当作乐子说给她听,不过提起晴妃,慈安心里倒想起云才人和柳美人的事情,也不知道处理得如何了?一时扭头问道“对了,上次晴妃罚她们的诗词可做完了?”慈安想起上回两人来时神色匆匆地就回去了,想是晴妃暗地里没那么容易消气,怕又想出不少法子来纠两人的错来。
碧桃一听,攥着玉梳的手一顿,想起两人自从上次回去后就再没来过,当即一脸愤愤道“也就公主还惦记她们,若那日不是您替她们求情她们哪能好生生站着跟您说话,可是您看现下,这同咱们才交好几日就不见踪影了?依奴婢看她们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前些日子还对小殿下爱不释手,现下却突然变得悄无声息,想必都是装的。”
这话虽是碧桃揣测,可慈安听了却是没放在心上,只是以为是晴妃私底下又刻意使了绊子给两人,况且她生怕出什么变故,心里总没个底儿,咬唇朝碧桃道“她们深宫里两人报团取暖,来不来我这未央宫也没关系,只是当日之事处理妥当,来日不必叫人计较在心里觉得是个仇人,你今儿再去差人问问云才人和柳美人那边,看诗词可做好了呈给晴妃没有?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碧桃听此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说了声是又派手底下脚程快的小侍跑了一趟,这一去没多少时间,来时那小侍跑得满头大汗,竟比去的时候还着急,慈安见此以为是他热着了,连忙示意碧桃给他倒碗水喝“什么事跑得这样急,别着急慢慢说。”
那小厮听此刚歇着脚,接过碧桃端上去的茶水就是两大口牛饮,喝完一抹嘴就冲慈安道“娘娘好眼力,那云才人和柳美人当日毁了百子千孙图后,回去就各自写了诗词呈给晴妃娘娘看,一共写了几百遍,可晴美人总挑出错来,直到近日两人才写完诗词各三百,听说为此还废寝忘食翻遍了藏书阁,险些要效仿赶考的举子,就差悬梁刺股了。”
这话一出碧桃听着一乐,登时没憋住笑,下意识拍了拍那小厮的肩就嬉皮笑脸地又问道“那后来呢?不是说已经呈上去了?云才人和柳美人才学不差,就算是绞尽脑汁写了这么多篇,难保一篇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话也正是慈安想问的,这么些时日了,再怎么样的好诗词两人合力写了那么多了,一时若有所思道“难怪两人这么久没出现,那晴妃必是觉着当日在菡萏院那么多人面前被暗讽画作不精,驳了面子,再者以为云才人和柳美人背弃她,难保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就对她们刁难过了头。”
那小厮一听登时眼睛亮起来,一拍膝盖答道“娘娘看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奴才就长话短说,只是那云才人和柳美人貌似这回并非是写得诗词不如意,反倒听说是晴妃见那一沓子诗词翻看几页,嘴里喊着什么忤逆,亵渎之类的话,这会儿非说是两人大不敬,要将那页大不敬的诗词呈给陛下过目,吵着要定两人的罪呢!”
慈安一听也心下慌了神,原以为是件小事如何能扯上忤逆这等子罪名,面上连连蹙眉咬唇问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那你可探道云才人和柳美人是哪句写得不好叫晴妃呈给陛下去了?”
小厮一听知晓慈安着急,忙安慰两句“玉贵妃娘娘别急,左右这两人再怎么出事也和您没关系,只是那诗词奴才没打听到是哪句,又没机会见到云才人和柳美人两人便被提到殿前去了,只怕是陛下已经知道了此事,要去问罪了……”小厮说完,这才躬身退了下去,慈安作势面色复杂,碧桃见此上前替慈安顺顺背,又说了几句话“公主怎么这么着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跟咱有关系,再说此事定是晴妃从中作梗,云才人和柳美人倒没胆子做出这种事……”
这话说得不假,慈安也这般觉得,可事情总归和她有关,这边心底七上八下,一咬牙准备去裴诀那里走一趟。
慈安是刚出门不久就遇见晴妃的,许是方才刚在殿中哭过,这会儿眼睛红了一圈儿,李成全跟在后面直叹气,隐约说些什么“晴妃娘娘消消气,陛下已替你狠狠罚了云才人和柳美人,可这事与旁人无关呐,您何必要如此惹得陛下不愉快……”话音未落,晴妃眼泪巴巴地往前走,余光瞥见慈安掺着碧桃的手过来,一时将掖在手里头的帕子从眼角放下来,偏头说道“李公公这是说得哪里话,本宫本想借事说事从未对人,再者我一片好心,陛下再糊涂也不会对枕边人吹的三两句耳旁风偏听偏信。”
这话意有所指,可偏生晴妃是一直别着头的也怪罪不了她不知礼数,直到到了跟前了,她才似发现慈安似的,微微行了个礼“姐姐怎么来了?莫非是听见陛下为妹妹惩治了云才人和柳美人特地来为其求情的?”
这话问到慈安心里去了,慈安一听她这语气就知晓事情不妙,登时攥紧了袖口去问李成全“云才人和柳美人呢?不是说陛下请了云才人和柳美人与晴妃过来?为何不见她们?”
李成全见此一脸难色,他知道前些日子云才人和柳美人与玉贵妃交好,可现下也不得不说,躬身道“奴才见贵妃娘娘安,这云才人和柳美人给晴妃赔罪的诗词时污了圣听,一稷写得像谡,那字不祥,又犯陛下忌讳,这下已经将两人送往冷宫了。”
“不祥?”慈安听此面色发白,不知一个谡字如何不祥?可晴妃闻此却是冷笑,心道自己当日见了泠贵人才得知陛下厌恶谡字做名,刚好那阵子云才人和柳美人的诗词写到跟前来,她厌恶云才人和柳美人,就刻意挑刺说是稷字写得不好,没成想柳美人那个蠢货还真信了,加上那夜她刻意命人灭掉藏书阁几盏油灯,她行差踏错,将撇捺写得像极了横,刚好呈上来的时候禾不像禾,她便说像谡。
这会儿饶是两人百口莫辩,才将好触了陛下眉头,便一并处罚了,这样一想,晴妃面上又多了几分笑意“姐姐何必为这件事费心?左不过是两个不识抬举的贱人,再说了,妹妹方才还跟陛下求情,陛下也只当是云才人和柳美人不思进取,怎么现下姐姐着急的意思,莫非真是受了姐姐的意……”
说到这晴妃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眼睛却盯着慈安苍白的脸颊,碧桃见此知晓这又是刻意攀扯她们家公主一时气得胸口起伏,偏慈安听此心下一沉,毕竟自她入宫以来确实极少唤裴诀真正的名字,沈谡,崇明。现在细想开来谡本身有肃然之意,书中记载也多为不详,裴诀既不愿用这个名必是忌讳这个字本身不好,偏云才人和柳美人没有留意这才如了晴妃的意,也怪她先前为何没有想到这茬,才叫人有了攀咬的机会,慈安偏头见了碧桃的脸色不好看,私下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这面才顾不得晴妃转头匆匆赶到殿内去了。
裴诀正端坐在殿内批折子,李公公带了慈安来禀告一声就退下,室内龙涎香燃得热烈,熏香缭绕,丝丝袅袅如同倾盆附着的雨雾浸润他的衣角,可裴诀偏生眉眼淡漠,这会儿低着头跟没发觉是慈安来了般,慈安登时也就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于是慈安在原地站了会儿,想着如何给裴诀说的时候,裴诀却撂下笔墨,他没说话,只是过了半晌对着慈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慈安赫然抬头撞上那双黑色的眸子,静得人发慌,这才慢着步子上前,只是刚走了没两步就被裴诀一把捞进怀里,她整个人坐在裴诀身上,相当于是坐在龙椅上,慈安想到这就要站起身,裴诀却说“不若先看看这字?”
慈安这才低头将视线放在桌面上,原来他不在批折子,那些折子现下被他压在砚台下面,只有一小角露出来却被人铺了张宣纸,上面仅有人写了一个字:谡。
上好的松烟墨落在宣纸上,笔迹遒劲有力,游龙走珠,不同于一般人写的行书,反像自成一派,慈安闻着,还隐隐有墨香扑鼻,她知晓谡字为他不喜,只好叫他的姓名“裴诀。”
“嗯。”
“你讨厌这个名字,为此就处罚了云才人和柳美人吗?”慈安这话听得其实有点像质问,说出半晌慈安也惊觉不对劲刚想改口,裴诀望了她一眼却道出先前先帝为他取名的往事,听到随手一指,谡字,慈安心底一颤,这才明白裴诀为何如此厌恶这字,心底蓦然一揪,当即抱紧了裴诀的腰,小声道“那只是一个名字,不必当真的。”
这是叫他不要在意,可说到这裴诀作势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某人为了个字哭得厉害,挑眉道“那你第一次见朕时半夜哭得难以自抑,也是仅仅为了个字吗?”
这话叫慈安双颊一红,当时她确实哭得厉害,不过不全是为了没有字,而是那时双亲新丧不舍才哭,倒在裴诀嘴里说出来像是什么了,登时瞪他一眼“胡说,那时慈安只是想爹爹和娘亲,才说没有字的。”
裴诀见她那一眼毫无力道登时将人搂紧了些,“朕知道,不过云才人和柳美人两人并非无辜,除却私用谡字犯了忌讳,两人同你交好也非真心实意,当庭物证人证俱齐之时,晴妃有引诱之嫌,那云才人分明听懂有却也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可见性情卑劣,不堪为伍。”
裴诀想起那张面孔面上闪过一丝厌恶,这深宫心思太过肮脏,表面却端的风平浪静,恐只有慈安不知这回还有意赶过来关心云才人和柳美人。
果然,慈安一听云才人和柳美人有此行径登时面色一变“……”裴诀见她模样,有些不忍,可想起云才人和柳美人不过是深宫里最常见的一种,还是安抚性亲了亲她的额角,眸光深沉道“慈安,像这种人有很多,今日朕替你解决了麻烦,你便不必再过问她们的死活,再陪朕待一会儿便回去吧。”
“好。”
慈安听了裴诀的话,陪着他批了会儿奏折才回了未央宫,刚一出来,一位穿着绿罗裙的婢女穿过廊角,见到晴妃站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带来的消息险些让她搅碎了手中帕子,愤恨地红了眼睛。
她本就受不了慈安近日盛宠,可万没想到人这样都能相安无事,连犯了陛下忌讳也能完好无损地出来,气得脸都绿了“我看陛下简直是昏了头了,云才人和柳美人说杀就杀,现下怎么会叫这样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下作妇人迷了心窍。”说着,生生砸碎了手底一套青玉瓷盏。
绿色的瓷盏在丫鬟脚底下炸开,碎片四溅有些落到裙底莲花缠枝的鞋面上,婢女小心跪倒在地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娘娘还是小声些,陛下刚处置了云……这会儿叫旁人都知道你发了脾气,还以为是您对陛下处置的不满。”
可刚说完晴妃就怒不可遏地给了她一巴掌,那力道带着风连着婢女唇边都沁出了血“青枝,你作为本宫的陪嫁丫鬟难道也为了那贱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