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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这句 ...

  •   他这句没有骗她,是真的感觉见她哭的时候心底有些难受,可慈安作势缓缓止住了哭腔,才又从裴诀怀里退出来,抬眸凝视着他,样子似有几分疑虑“你这几日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我听父皇说过,是你引他来寻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公主,那你又为何要离我而去,莫非这一切你都是骗我的。”

      慈安提及骗字,作势哭得更厉害了。可裴诀只是摇头,半晌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我何故要骗你,我去没去我码头做工你一问便知,再者你是公主我何苦真弃了你再来寻你??”

      慈安一听这话又有理,但还是止不住问道“那,那你当日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躲着?知不知我以为……”说着,慈安小脸一白,作势又想起当日码头空无一人的场景,就又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声音哀戚,真似剜心刻骨。

      可裴诀见此眼底默默促狭一阵,半晌还是决意圆了个谎,低首晦涩道“其实在你我成亲不久后我就听闻当今陛下在寻公主,我当时便想起你父母皆亡又戴着那玉,这才留了心眼去码头做工未用真名,没料当日真有人来寻,可你我之间犹如天堑……”

      裴诀说着面露一丝愧色,伸手抓住慈安的手,见慈安眼底有丝松动,又道“此事怪我,就算知晓此事也应早该同你说清楚,否则定不会叫你等我许久。”

      慈安闻此眼睫一颤,才心下缓和许多,抬眼又见裴诀一副歉疚的神色,一时又觉得是裴诀这个做夫君的一则怕给自己抹黑才不敢承认,二则是生怕两人会分离才隐瞒知晓她身世一事,这样一想慈安当即也不怪了,只是裴诀到底瞒了她,一时又有些不大舒服。

      “那你也不当瞒着我,我被你吓得魂都没了,还以为你全不管不顾了。”慈安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裴诀见此才将人一把抱在怀里,哄到“怎么会。”

      慈安得了准信儿,这会儿实实在在的靠在裴诀怀里,一时心里头才生出些许踏实来,正准备想着如何去和父皇说,可裴诀突然闷哼一声,随后慈安就吓了一大跳,也就推开他才望见这人腹部还在流血,一时脸色白了白,又在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方才定是太过投入才忘了裴诀还有伤在身的事情来,顿时懊恼极了。

      她从未见裴诀受这么重的伤,哪怕从前做活计也就一个小创口,如今腹部一个血窟窿,慈安就想着他有多疼,一时着急地伸手用帕子去捂“你怎么伤的,怎么这么重?是谁要害你?”边说着,这会儿眼睛就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它们和裴诀的血滴一样,自慈安指缝间流出又缓缓渗透进衣衫,滚落地面“裴诀……”见血止不住,慈安哭噎一声,叫人在屋内坐起,这才转头去命丫鬟请郎中来。

      可裴诀闻此却眼神一转,眼疾手快却拉住了慈安的手,状似柔弱地一笑,唇色苍白地毫无血色“娘子莫急,这么点事犯不着要找太医,若是被陛下知晓又要与你心生嫌隙,你府内备有金疮药给我撒些就可。”

      “可是你的伤……”慈安还是不放心,尤是听裴诀此刻还在意她的名声一时就又心揪起来,可裴诀却缓缓摇头,将慈安拉到身边来,一双眸子望着慈安的忧色心底欢喜几分“娘子,我只想看看你,你替我吹吹就不疼了。”

      闻此,慈安刚心疼的心思又按捺下去,这面儿又为裴诀如此潦草有些假意责,可见人还伤着就又是心软,这会儿还是低头凑上去仔细吹了吹……

      裴诀在长公主府歇下了。以至于皇帝的大批人马从汴京怒气冲冲地赶到泸州后又扑了个空,皇帝甚至听闻昨夜那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一时又伸手将手边的上好砚台给砸了。

      这时太监小德子准备提醒这是陛下最喜爱的,可刚直起腰来见到皇帝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就又不争气地低下头去,一时间抖如筛糠,连一旁的太子也不发一言,只是他虽没说话,可昨天到底是和那贼子打了一架,这会儿身上还挂了彩,饶是不说也比说了还让人气极,皇帝见了心就越发烦了,当即挥手命人下去好好养伤。

      太子得了命令,只得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这才下了阶梯迎面却见到范聿,这位范大人楚晔在宫中早有耳闻,只是日常见得不多,此时见了,只见那人见他后即刻站定就虚虚一礼,道了声太子殿下安,这才颔首进了承乾殿中去了。

      太子这才想起貌似他曾教导与怀玉交好的八妹妹读书,不知与怀玉可有干系,再者母妃也曾同他吐露过怀玉妹妹招赘一事,就不得垂首多问了句小德子父皇找他做什么?可小德子不知道太子什么意思,这会儿哪敢说陛下的决意,只低低道“奴才不知”。

      楚晔得此答复甚至微微皱眉,可他并没多看那人背影两眼,心底子那股憋屈就涌上来,跟奇耻大辱一般,记恨着昨夜的事情,想着那人将自己打下马一时脸黑了又黑,当即一甩衣袖冷脸朝身边人吩咐“你去,叫人最近再查,他受了重伤哪怕是死也得给我掘地三尺。”

      “是。”

      说罢才肯走了。

      皇城这边闹翻了天,慈安在宫门外对此是不知道的,甚至自开门立府后,她大多时候住在长公主府内,这会儿不常见父皇母后,所幸裴诀在此能说说话,倒也不算孤单。她日日替裴诀伤口抹药,窥探伤情,见伤口处化脓又打来清水清洗一番,随即又用上上好的金疮药,这会儿再用布条自腰腹处打个结,才肯作罢。

      可奇怪的是,本就好生将养的伤口隔了一日就时常溃烂流脓,慈安记得明明昨日才好些今日却还时不时溢出些血水出来,就又心疼的皱了眉,而后小心贴上去吹了吹,抬首问裴诀痛不痛,裴诀此刻就盯着慈安那一举一动,见她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这才唇角带笑说不疼。

      可慈安每回不信,直至更加小心细致地照顾他,这回吃食也忌讳起来,连平时的荤腥也不见,更别说辛辣一点的吃食,一连半月都未曾进过长公主院子,为此,碧桃心有担忧一度以为是公主身子不大爽利,甚至要去宫内去请御医,可为此慈安只是隔着屏风挥手叫她不必在意,只是天气燥热想吃些清淡的东西,碧桃闻此才安了心退下了。

      屏风后,裴诀闻此从一旁软榻上翻身坐起,作势捂了一下腹部倒吸一口凉气,慈安见此大惊失色就要伸手取扶他,没曾想却正中裴诀下怀,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滚作一团,慈安有些意外登时推搡了两下,不料裙摆无辜带落了软榻旁边的烛台,这时刚出门口的碧桃还没走远,听此就又匆匆跑来,生怕公主出了事“公主怎么了?”

      那样子十分着急,只她此刻离屏风不过两寸,慈安见此呼吸一滞,下意识喉间哽了哽就差说不出话来,半晌还是裴诀见她这模样娇憨的厉害,一时兴起摸了摸她的脸颊,慈安这才回过神佯装瞪了他一眼,磕磕绊绊地道“没,没事,是我不小心撞到了烛台,现下我有些困要小憩片刻,你去外间守着,吩咐厨房做碗绿豆汤来。”

      碧桃听此会意,才点头“哦,那奴婢退下了。”

      碧桃走后,慈安这才一手拍在裴诀手背上,啪得一声拍得忒响,一时裴诀调笑的心思也愣住了,只扭头去见慈安的脸,见她偏过头去不肯见他,这才又十分费力地从榻上起来,无赖地问“娘子这又是怎么了?”

      可慈安不答,想到他在人前如此孟浪,若是真被人撞见可怎么好,就难得回头呛他一句“不要你管。”这句话说得貌似没头没脑,可从裴诀的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见小姑娘鼓囊囊的腮帮子,此刻就笑弯了眼,伸手揽住慈安的腰,不许她挣扎,没脸没皮地道“好好好,你不要我管就不管,此事都依娘子的,只是娘子别不理我。”

      说着就将慈安松开作势凑到她跟前去,这会儿四目相对,慈安的脸一刹那就变得通红无比,正起身要走却被人捧着双颊亲了一口“娘子真好看。”可为此慈安听到,头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这幅模样叫裴诀心底开怀一时叫人拢在怀里一并倒在榻上,伸手要褪去慈安的鞋袜。

      慈安见此却伸手制止,脸上爬满红晕,眼神飘忽不定,嚅嗫道“青,青天白日,不可……况且你的伤还没好……”裴诀闻此动作顿了一瞬,似是有些愣住可很快反应过来想起她说得是那档子事,一时就笑着作势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埋首在慈安颈项,手也不老实“娘子不让就不让,只摸还不能摸了吗?”

      这话叫慈安红了耳朵,片刻不知如何反驳,只感觉身上人越来越高的体温,一狠心还是伸手将人从身上推了下去,她坐起不看地上一脸受伤的裴诀,自顾自拢了拢凌乱的衣衫,咬牙道“不,不行。”可裴诀见此原先本没有的心思经过方才一闹早就真起了,这会儿也想反悔,只到底想着自己腰腹间的伤口,不好叫人觉得他这几日怕疼都是装的,遂只好作罢。

      “好了,不闹你了不行?”说着这才敛了心思将人揽在怀里一同小憩。

      裴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慈安见此这才稍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只是这伤口刚刚结痂,裴诀就又耐不住性子要同慈安一起,尤是在夜里碧桃伺候完慈安洗漱过后,熄灯躺在榻上,裴诀听着屋外婢女的瞌睡声,登时从房梁上下来,然后作势钻进公主的被褥里。

      慈安开始还不习惯,下意识慌了一下,可想到是裴诀就又不敢吭声,只是闷声不语,他们躺在榻上,窗棂外依稀月光如轻纱般笼罩着他们的脸,被褥下两人双手交缠,若密不可分的树根般,生生嵌入双方骨血,慈安为此稍稍蜷缩了手指,转瞬她伸手主动攀上裴诀的脖颈,隔着衣衫心跳却快得厉害。

      慈安闭目静心倾听了一会儿,才跟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身上的伤势如何而来,裴诀却没有直言只是说有几个仇家报复才会如此,慈安听此唏嘘不已,借此叮嘱了他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裴诀说不会再给机会,慈安一听这事才算心安睡过去。

      天色清明,公主府内风平浪静。

      殊不知自那次擒拿不力后,皇帝再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将人找到,连一旁的太子也不忍狐疑裴诀是长翅膀飞了,加之近日这心里总归还是不大安定,一时就皱眉道“依你看,莫非当日重伤之后他不治身亡,现下已经死了?”

      这话是问太子,可说这话时皇帝仿佛已然生出几分那人终于被除掉的轻快感来,可太子思前想后还是有所顾虑,毕竟当日他虽捅了他一刀,左不过算作偷袭并不光彩,可后面两人对打,饶是他占了优势也落了下风,一时觉得他虽重伤但这样的人也不至于死了才对,当即就摇摇头。

      皇帝这才读懂了他的意思,连面上最后一丝猜想也褪去了,面色凝重地问“京中用药可疑之人可查过?”可奈何这一点太子也想到,只不过他在寻人未果后又仔仔细细将那些郎中盘查一遍,确没有什么效果。听此皇帝才知这事奇了怪了,登时又想此事不可做的太过明面,会叫人生疑,这才扶额“此事你妹妹可知?”

      皇帝说的此事自是指的太子与裴诀见过一事,太子闻此知晓其意才道“未曾,我怕小妹得知此事对他余情未了,并未通知过她,甚至连私下的调查也未出通缉。”皇帝一听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同时内心里一点担忧慈安发现后伤心欲绝的心思也就放下了,这才挥手叫人下去接着找,样子是烦不甚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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