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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她从 ...

  •   她从前只听闻裴诀娶的那位大启公主软糯可欺,可如今一看,若非她亲眼望见她眼里清纯无辜,鸢儿甚至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着实叫人又憎又恨。

      “夫,夫君,鸢儿姑娘,我和裴诀已在父老乡亲的见证下拜过天地,叫,叫夫君,有,有什么问题吗?”慈安见鸢儿的眼神越来越黯淡,这会儿还似夹杂了一丝狠,她不明所以,底下私自拽了裴诀的衣袍,半晌用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望着裴诀,这会儿看起来格外可人。

      “没问题,娘子,是师妹不饿,许是在外间用过了。”裴诀挑眉,扫过鸢儿的眼神带着一丝凉薄,鸢儿见了双眼一红,这会儿竟哽着脖子像差点就要哭出来。

      “你……”鸢儿生气了,几欲再说,甚至差点儿要将裴诀的事情捅出去,可见到裴诀那双警告的眼神,还是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这回跺脚回了自个儿院子。

      四月尾的时候,五月将至。

      裴诀早出晚归,许是听说镇上有东家在招工,也就寻思着要去寻个活计挣个些许银钱养家糊口,这样说着慈安也同意,问他是做什么的,担心他做不做得来“活计累不累?若是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

      裴诀闻言知晓是慈安担心自个儿却只是眼眸一转,随后咧唇握着慈安的手笑道“不过是装卸货物,寻常莽夫都能干,我有力气,等回来给你带梨花白。”

      慈安闻此也就放下了心,这才细细叮嘱了一番,又从屋内取出昨个儿剩下的两个窝头塞给他“东家不知管不管饭,你饿了就啃些,等回来我再给你做饼子。”

      裴诀见此也不推脱,只伸手接过后揣在怀里“好,都听娘子的。”便去了。

      裴诀是和鸢儿一起出发的,这些日子他们一路向上而寻,又以黑布掩面,临了看见大启的人马才歇下脚步。

      裴诀顿在原地,鸢儿侧身隐没在树后,趁着夜色稍沉才放低声音道“依着他们的速度这月八日左右就要抵达衢州,届时还需要人刻意引路。”

      从前他们早将有一姑娘或许是公主的消息放了出去,现下大启皇帝一连两月寻人未果果真亲自南下寻了,只是他势必经过衢州地段,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这话裴诀自也知晓,可回应鸢儿的只有沉默,就在鸢儿为此感到疑惑柳眉将蹙的时候,裴诀早已起身往回走,黑色的衣袍被夜风吹的呼啦作响,凌冽的背影透露着一丝冷意。

      鸢儿追上去,正欲逼问他是否对那大启公主含有几丝真情,一把口萧已然抵上了她的喉咙,暗红色的攥在裴诀手里,就算转头刹那望见鸢儿眼底那双错愕的眸子,少年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只是一双眼睛带着寒冰“你管的太多了。”

      说罢,裴诀收手,口萧却顺势割下鸢儿耳边一侧青丝,风一吹,浸润了鸢儿眼底的湿意“你为了她对我动手?”

      上次木屋,还有这次,统共两次,鸢儿受不了这般对待,声嘶力竭地诘问着,可裴诀没动,甚至连脚步都没停留“我与她不过逢场作戏,这次只是告诫你最好时刻牢记住自己的身份。”

      裴诀是裴诀,是不会受人指使的,这个念头一出来,鸢儿知晓,不再敢说话,裴诀见此这会便扬长而去。

      裴诀确实在衢州寻了处码头干粗活,且大多是些亲力亲为,这时候血滴子门内的侍从都有些不忍,他们见着自家门主在码头抗包裹,登时有些难以忍受。

      汉臭味夹杂着尘土的气息,血滴子门下众人多少要现身加入进来为门主搭把手,可没有裴诀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诀一日日劳作,然后到了下午酉时才回去。

      慈安一早做好了饭食,见着裴诀回来才上前连忙打量一番,见他衣裳脏乱,眉目灰扑扑的像染了微瑕的玉,就掏出怀中的帕子来给人擦。

      可才擦到眉角的位置那人却嘶了一声,慈安这才就着烛光去看,发现眉尾竟被豁开了一条半厘米长的口子,方才是她没看见才将劲用在了伤口上。

      小姑娘见此只皱眉,再度贴上去吹了又吹,半晌动作轻柔地不像话,一下一下拧着帕子,直到指尖都泛白,眼里的泪也落下来,一滴一滴,抬首恰好撞进裴诀眼里。

      “哭什么?”

      裴诀用手轻逝慈安面上的泪水,见她哭得泪雨涟涟,登时又有些好笑道“小伤罢了,不疼的。”

      可她这样一说,慈安又瘪了瘪唇,因为方才她不过碰到那人就嘶出来,怎么会不疼呢?只是哄人罢了。

      “骗子。”慈安念着就作势装着生气的模样坐到一边去,可眼泪还在不停的冒出来,裴诀听着这声骗子,乍然心间一怔,片刻后又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乌黑的眸子盯着慈安的“真不疼的。”

      确实不疼,他的伤口何其多,就连后背最长的伤口也有五寸,这点属实算不到得什么,只是他想试试慈安的态度,看看小姑娘的心是不是只对他软,这才刻意装模作样嘶了一声。见到她哭,裴诀心里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实话。

      可一面说着,一面又不经意将掌心露出来,这会儿指腹摩擦起了水灵灵的泡,通红的掌心发烫,几乎灼干了慈安滴落的眼泪。

      慈安这会儿哭得更凶了,双手捧着裴诀的一双右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当初愧疚让他连个清白名声都保不住一样。

      “你要我给你做妻子吗。”

      这句话陡然在裴诀脑海中响起,他眼前那个哭成花猫的小姑娘与现下重合,心底泛起细细麻麻的酸胀感来。他感觉有些地方貌似和从前不同,不过到底还是压制了这份情绪,眼神浓稠一片,漆黑的像黑夜,而后伸手拍了拍慈安的后背,哑声微叹道“怀玉乖,裴诀不疼。”

      裴诀一连做了好几天工,直到一夜他拿出了共三两银钱。

      白花花的银子在桌面上漾着别样的光,慈安看了一会儿不切实际般拿起一颗在手上掂了掂重,发现是真的,可念着裴诀才做了几天怎得这么多银子,就又皱起了眉头,霎时有些凶巴巴地叉腰问“这些银钱哪来的?”大有一副你若手脚不干净我就大义灭亲的架势。

      这小模样裴诀望着又心底欢喜得紧,登时嗤笑道“码头挣得,东家给的。”

      慈安这会儿有些将信将疑,半晌还是搅着帕子,低头淡语“你不许诓我,我去市面赶集早听人说过,一天才几个铜板。”

      裴诀闻此,唇角的笑一滞,暗道这人变了,就挑眉道“东家是按体力计件数,我驮的包最多,自然得的银子也多。”

      可慈安还有些疑虑,生怕裴诀走了弯路“可是也没有挣那么多的道理……”可话及一半裴诀就上前将人抱住,半扣在怀里,望着她低首嚅嗫,喉结滚动一番,眼神幽深道“娘子不信?难不成更信外头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裴诀说着就适时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来,狭长的睫毛微垂,看起里情绪低落极了,慈安本就中意裴诀,平时受伤都要难过半宿,而今听说他要伤心一听顿时就慌了神,忙扭头过来道“没有,没有,慈安信。”

      那头登时点了几下,好似小鸡啄米般,裴诀见着心底就又消散了些许不快,这会儿顺势伸手把玩起慈安的手指,慈安生的漂亮,手指也跟嫩葱一般宛若羊脂白玉,裴诀攥了一根,后又跟想起什么似的,陡然问到,“娘子既不信外人,那就是不信夫君有那等子驮包的体力,会给娘子挣那么多银子。”

      慈安闻此被这一句弄得懵了,她以为这话头早就过去,不曾想裴诀却又抓住不放,当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又忙不迭地摇头起来,像是说没有不信。

      可裴诀却跟没看见似的,故意道“哦?没有,那娘子方才为何怀疑我?为夫在外努力驮包,就是为了给娘子更好的生活,可娘子竟然不信我,是不是近日为夫回家晚了没空多陪娘子,让娘子独守空房所以才寂寞难耐,遂觉着为夫不行?”

      慈安一听这话,顿觉这理越说越歪,她虽然知道裴诀为了她,就愈发又不想裴诀误会,就继而张唇道,“没,没有,夫君行,行的。”

      话一出口,慈安的面色就变得通红,像是后知后觉地,慈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被裴诀抱了起来,走向里间榻上。

      慈安这会儿下意识抓紧裴诀的衣襟,生怕摔下去,待看清裴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自己,那里面有她常见拆吃入腹的欲色,登时又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了。

      慈安被安放在榻上,亦如往前一般温顺,甚至对其与给予求,直到当夜第五次,慈安实在困顿地睁不开眼,这才把头转进裴诀怀里哭,用手一个儿劲地抹眼泪“疼,疼,怀玉疼……”

      闻此,裴诀低头望着那人通红的眼,只得将人搂的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烫着她的,好似要融进骨血。

      是了,她虽已经历人事,可到底年岁尚小,这几日他忙着,又碍着鸢儿的面子多有节制,今夜确实纵情了,他眼眸暗了暗,翻身将被褥盖住她,在她耳边轻哄“怀玉不哭。”

      裴诀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走了,他今日没在码头做工,只是让门下人去给大启君王使了个绊子,而后一大队人马就又声势浩大地追来了。

      他们翻遍了整个码头,查清有个少年在此做工却是个化名,又听闻他家中才成亲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额间也带胭脂记,皇帝登时惊愕不已,以至于快马加鞭地朝着那不远处的林间木屋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慈安正在廊下木施上晒衣裳,这会儿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才堪堪对上一双矍铄的眼,那人年纪约莫而立,却是风尘仆仆,连外袍的金丝都挎出了纱。

      慈安原以为是哪来的旅人,可见对方衣着华贵,身后数人对其俯首称臣,就又低下头去不再吭声,直到那人推开了木门,老泪纵横地唤出一声“怀玉。”宛若杜鹃啼血,身后的侍卫尽数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地道了一声“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甲胄叩击,兵器交接地面发出尖锐声响,慈安这才诧异地抬起头,与那人两眼对视……

      慈安接受这一切的时候仍有些不可置信,她甚至觉着是这位皇帝陛下认错了人,可当他提及那块玉准确说出它的来头是时候,慈安又不得不信了。只她心里终究放心不下裴诀,就说夫君在码头做工,要等他回来。

      大启皇帝只好派人按照裴诀的名字去寻,那码头道没有此人,如此大启皇帝只想起方才听闻下属来报的一切,也知晓那人是刻意泄露消息,不过美娇娘是慈安,那慈安真是那贼子的妻,大启皇帝心下思忖一番,登时有个猜想,那贼人是裴诀,是骗了他女儿,一时恼怒不已。

      暗恨他不过一贼子,漂泊无依,只一介寻常布衣,往日怀玉不知也就罢了,可如今寻了回来,富贵加身,此人如何能配得上他的女儿?大启的嫡长公主?不过是个怪会骗人的薄情郎罢了,舍了便舍了。

      大启皇帝如此念着,可望及慈安那张小脸,见其面露忧色,当即还是不忍劝道“怀玉,你那夫君,朕已派人查过,那码头东家说过并无此人,你若实在记挂,父皇就是将整个皇城翻个底朝天也将人找出来给你个交代,再者不若你就舍了他,跟朕先行回宫罢,如何?”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缓兵之策。可前面一句还是叫慈安脸色白了白,她咬着唇迟迟不语,半晌才似缓过神来,张唇慢慢对眼前大启皇帝道“什么叫,并无此人?”

      望见慈安毫无血色的脸,大启皇帝缓缓移开视线,心中痛苦又不得不说“并无此人,许是他不曾去码头做工,亦或遭遇不测,但另有一种可能,大抵是他……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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