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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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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这位是裴诀,是……”慈安咬了咬唇,半晌抬首对着两堆土堆道“是慈安的救命恩人,亦是……心上人。”慈安抖动了几下唇,这才开口,或是单纯为了说给父母听,裴诀也没介意,只是去一旁站着等她叙完旧。
“姑父姑母待我很好,府里姐妹们也是,她们还吃了我做的梨花糕,可是我的手艺不及娘,糕点没有娘做的香甜。”慈安想此露出一抹惨白的笑意,可伸手又擦了擦眼角的泪。裴诀瞥见那人小动作,又听她说宋氏那一家子待她好,暗地里微微蹙眉,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转动眼眸望向那抹白色身影。
纤细的背影白色束腰,乌黑的头发散落裙摆,慈安红着眼睛“爹娘,女儿这就给你们上香,还有……这是我做的菜伯饼,爹娘你们最爱吃了……”说到这那身影摇摇欲坠,双肩颤动地犹如有万钧之力倾覆。
慈安说不下去了,最后语不成调,眼泪再也止不住喷涌而出,她哭倒在墓碑前,用柔嫩纤细的双手死死攥住它一角,脸颊贴上去“阿娘,阿爹……”轻轻地唤着,装若婴孩时期的牙牙学语,亦或是对爹娘的无尽缱绻,慈安哭到最后双眼红肿,再流不出泪来,裴诀等了一会儿,才上前用手臂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该走了。”
慈安顺势点了点头,用手指揉了一下有点痛的眼睛。她本是一双内褶形的杏眼,眼睛灵动有光,此刻眼皮却肿地像个核桃,裴诀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俯身拿一根枯枝拨了拨慈安没烧完的纸钱。
火苗顺着裴诀撬开的缝隙见风而生,哗啦一下熊熊复燃,白色的纸钱化为灰烬,裴诀拉着慈安的手,一步步离开了。
回到屋内天色已经暗沉,慈安拿出屋内一盏煤油灯小心挑了挑火芯,这会儿门外的风声吹进来,引得它摇晃了几分,慈安转头将门窗闭紧,才去屋里洗漱。裴诀睡在慈安以前睡得屋子,里面还有一些女儿家的陈设,慈安则在爹娘的屋子里睡。
他们平静过了几日,村里的老伯也与裴诀逐渐熟络起来,裴诀有时会与村里人闲暇话上几句,结伴去山上下陷阱,上山去猎野兔,只有些人顽皮吹哨总不过要问几句内行。
这不,一日慈安在溪边浣衣,两个婶子提及村里的后生,看见慈安就问了一嘴,说两人何时打算成亲,棒槌阵地石板发颤,水花四溅,可就这一句让那左邻右舍也都放下手中的活,眼神无意识游荡,慈安被望地抿了抿唇,低头默默红了脸,半天支支吾吾起来“许,许是快了。”
后两句几乎细弱蚊蝇,十分羞怯,几个婶子又在一旁笑开了,戏谑开来,这边裴诀听见动静从那头洗了野兔回来,一手拎了两只兔耳,许是刚得了话风,笑道“什么事叔伯婶子们问我,我们说定了,等这个四月一过我们挑定个良辰吉日就成亲。”
众人得了答复,又抬首打量了一眼裴诀,见他生的俊郎话也爽快,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笑扭头要继续去洗衣服,只一人眼尖瞧见裴诀手上的野兔,放下衣衫诧然道“呦!裴诀又猎了只野兔?怎么这几天天天都有肉吃,我家那个跟着上山好几次空手而归,昨儿才得了一只巴掌大的野鸡崽。”
这是村里的雨婶,她家的男人老实本分,可猎物的技巧也学了十几年,每次却没裴诀的猎物大,眼瞅着就要输给一介后辈,说话也有些酸溜溜。
一旁另一位穿着花布衣衫的婶子知晓,也帮腔说“要不还说是慈安这丫头会相看,带回来的郎君会捕猎,看他方才剥皮处理,这皮毛分离,筋骨却一点没断,真是比女人还仔细。”
“可不是嘛,慈安真是有福气!”
一人一句连捧带夸,把慈安捧得高高的,连着慈安的心也飘了,这会儿扑通扑通欢腾地厉害,抬眼悄悄瞧了一眼裴诀,又被人逮住,这会儿又低下头去。
他们便又玩笑说是新娘子害羞了,裴诀无声笑了下,而后抬手将慈安手边装衣服的木桶抱进怀里,拉着慈安回家。回首不忘朝侧头那些些人道“山上还猎有一头野猪,待会儿劳烦诸位让自家夫君和兄弟帮帮忙和裴某抬下来,今夜就请大家一同吃野猪肉!”
闻此,身后人欢快起来,起因他们多数贫苦,家里男人打猎有事纯靠运气,哪能天天吃到肉?何况是野猪?雨婶听了裴诀要请全村吃野猪肉,这会儿心底的不忿也散了,这会儿笑得开怀,撩开嗓子冲两人背影喊到“好!雨婶先吃你两这野猪宴,改日再喝你们的洞房酒!”
众人闻此哄笑一片“哈哈哈哈哈。”
慈安和裴诀最后的婚期定在四月十八。
慈安的生辰是六月,裴诀的生辰他确不太记得,只因他是被门主捡来的又丢失了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如此就当他的生辰是一月初七,这就用朱笔写帖子递上去给人算,没想到两人八字倒也相合,甚至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村里的人开始忙活起来,他们见慈安没了爹娘便众筹帮慈安填了些家具,还有人自告奋勇地帮他们修缮了一下屋顶,连着门前两颗柳树也开了花,正是柳絮纷飞的时候。
慈安在喜婆的搀扶下走出了院子,此时屋外锣鼓喧天,随着老伯一声“新娘子出门,新郎迎亲!”欢呼雀跃,裴诀身着一身红衣缓步走到慈安面前伸出了手,期间一阵微风拂过掀翻了盖头一角,慈安望见裴诀形修如竹立在跟前,眼神盯着她一刹那,心跳漏了一拍。
暗道君子朗朗独绝,濯世明珠,不过如此。
慈安阖下了眼眸,一侧姑娘们见此嬉笑着将慈安面上的盖头撤下来重新盖住颇有几分俏皮的道“新郎可别着急,等拜了天地这新娘子才是你的。”慈安闻言莞尔一笑,伸手放在裴诀掌心,那人攥紧直至十指紧握,一步步缓步踏入那间屋子。门口的柳树挥舞长条,一些白色柳絮落在慈安红盖头上,淹没在裴诀头顶,他们在堂前拜过爹娘的排位,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礼~成。”
慈安被几个姑娘簇拥回了房间,她坐在从前的榻上搅着帕子静静等候,约莫几息裴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一手挑开慈安的红盖头,乌黑的眼睛望向慈安,愣了片刻,半晌才道“娘子。”
慈安此刻微微抬头,露出一张俏脸,脂粉淡施,小姑娘懵懂无知的眼神在听到一声娘子后羞红了脸,鲜艳的唇瓣娇艳如初生的蓓蕾娇艳,还有……裴诀视线缓缓下移望向衣襟里边儿晃眼的白。裴诀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生的粉雕玉砌,眼眸微眯作势扑倒慈安,慈安顺势倒在榻上。
裴诀嗅见她身上的香气,顿了会儿,慈安双手撑起来挣扎着望着上身的裴诀,两眼还略带些局促,她大抵以为裴诀是吃多了酒,略带关怀地问道“夫,夫君,你喝醉了嘛?”夫君两字念地极其小,可裴诀贴地近这会儿也听见了,双眼扫过慈安见她面色发红,一刻眼神又变得闪躲起来,当即哼笑两声“确实醉了。”
裴诀熄灭了烛火,两人脱了外袍躺在床上,慈安睁着眼睛,许是不太习惯一时也睡不着了,然后裴诀伸手揽过她的腰。
宋慈安第一次知道夫妻间有这样的闹法,只是她觉着这样好像不怎么光彩,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露出圆润银白的肩头,慈安吃痛,小心扯着衣衫问他做什么?可裴诀默不作声,只将她的衣裙往上掀了掀。沉闷潮湿的感觉像屋外的天气,慈安痛地蜷起了手指,眼角溢出一抹泪水,氤氲着像晨起的雾。
她不敢反抗,因为出嫁前那些婶子们早就招呼过,成亲夫君要如何便依他,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的,慈安信了,所以一声不吭,可奇异的感觉流向她的四肢百骸,黑暗中她望着裴诀的脸,张唇道了一句又一句夫君,似耳鬓厮磨的蜜语。
裴诀有时会嗯上一句,可有时只会埋头咬她的脖颈,磨她耳间的软骨,慈安骨头酥了,人跟着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慈安睡地很沉,可隐约又找到了几分从前的感觉,她发现身上多了几处痕迹,忽然想起是裴诀咬的,只认命地拿胭脂遮了遮,裴诀睁开眼,而后静静站在背后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成了亲并没有着急走,他们在慈安的家乡多逗留了几日,无事帮村里人干干活也算还了以前他们帮助的情分。
慈安和裴诀走的时候,他们出来相送,有撂下担子身形佝偻的相识老伯,还有心软面冷的雨婶子……他们听闻慈安要跟着裴诀去到别地儿去,一时站在村口好生叮嘱“小郎君,慈安这孩子命苦,她是你夫人今后可要好好待她,山高水远的再怎么样也记得回家看看。”说罢,大家都默默低头用袖子遮了遮眼睛。
雨婶子眼红了,这会儿从口袋里塞了几个鸡蛋给慈安“吃你的野猪肉,婶子还喝了你的喜酒,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母鸡蛋还是家里老鸡下的,给你留着路上吃。”
“谢婶子。”慈安被这一幕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裴诀一面揽住慈安的腰“叔伯婶子放心,慈安是我的妻。”说罢便转身和慈安离去了。
裴诀和慈安复又南下,一路上他们踏遍了从前的风景,最后发现衢州风景最是宜人,裴诀说在此留几日,其实慈安本意要同裴诀一起回去见见婆母,也好拜见裴诀家人,可说及此事,一旁裴诀只是神情微滞,半晌眼神凉地像块冰“我没有家人,都死了。”
见此慈安以为是他的爹娘与自己的爹娘一般,甚至触及了他的伤心事,如此只不再提了。
恰到谷雨,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洗刷过后的芳草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格外冷冽,裴诀不知从何处得了银钱,他们在城外不远的地方寻了处安静,木屋廊下花藤互相缠绕,慈安此时垂眸摆弄一件衣裳,期间针线穿梭,岁月静好。
裴诀静静立在廊柱边,少年双眸淡淡阖上,双手交叉覆在身前,一柄软剑静挎腰侧,在日光下显出淡淡光亮。
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夹杂着绿叶凋零,一片落在裴诀脚下,他缓缓睁开眼睛抬脚走出门去,离开木屋裴诀继续走了几步,感受到周边人气息才伸手将绿叶以内力射出,惊动了一旁草丛,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位靓丽的少女,她正美眸嗔怒地望着他。
连带着身后一人也闻声赶来,是多日不见的沧云。
他浑身带血,面色惨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透过他灰白的嘴唇,裴诀知晓他命不久矣。裴诀轻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相反青年捂住胸口半跪倒在地,喉间艰难发出艰难吐息,身躯颤抖“苍云见过门主,幸不辱命。”
说着就将头埋在地面,好似以此得到了唯一的支撑,终于能叫他喘口气似地,裴诀知道他解决了,血滴子恢复了以往的秩序,眼神澄净,默然摩擦孤吹,启唇“你如何找到这里?”这里离血滴子至少还有百里,多日与他不曾联系,其实裴诀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属下本赶回江南同门主报信,一路上见过其他人听闻县衙府邸的事情,这才跟着来到衢州。”沧云答到,语气算得上平稳。
裴诀闻此略一点头,回首继续赶回“你与我已无上下属之分,今后不必再唤我门主。”
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那跪地的沧云闻此面色却又白了几分,现下攥紧拳头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违抗,知晓此事皆因他而起,如今得他善终也是命中注定,况他伤势过重,迟早要死,就又闷声行了大礼“谢,门主。”
一旁少女见此有些不忍,抬脚走到裴诀跟前,回想方才在木屋前所见一切,那个在廊下绣衣的少女,心底难免苦涩“裴诀,你假戏真做,真娶了那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