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迟到的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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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京市，气温骤降，几场大风刮散末叶秋景。
蒋画情况稳定，再无持续高热症状，瞧着却依旧恹恹，除了偶尔与蒋颜和护工说几句话，谁都不理。多番专家会诊给出细致调理方案，身体病痛能痊愈，心病还须心药医。
护工松了口气，幸好前日及时通知那位先生不必再来守夜，蒋画凌晨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去寻她藏在枕下的“兔子玩具”，医嘱用药有调整，她的睡眠不似先前那般沉。
“这个蜜瓜……哪儿买的？”蒋颜嚼嚼嚼，“还有柚子，是红宝石吧？剥得真干净。”
护工一问三不知，借接水由头离开病房。
蒋颜挑眉追到走廊，将护工拉到角落：“王姐，你和我说句实话，这段日子的餐食水果，究竟是你买的还是有人送的？”
“蒋小姐……这……这。”护工磕磕巴巴，为难地攥紧双手。
“单那碗燕窝鹧鸪粥的品质，没个千八百下不来，用医院食堂的餐盒装，能骗过你骗过小画可骗不过我，更不用提其他。”
护工眼神闪躲，忙道：“蒋小姐，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
蒋颜微微眯眼：“得了，我不为难你。”
结合那枚被蒋画视作珍宝的兔子，她心中已有大致猜测，这样细心低调又了解蒋画性格的人绝不可能是江折卿。
蒋颜单手叉腰推开病房的门，脚步停住，又疾步走到床边，见蒋画低着头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你来干嘛？还想让你妈再胡搅蛮缠一次？”
江折卿立在病床左侧，闻言眉心微蹙。
他俯身温柔道：“小画，今天我有空，留在医院陪你。”
蒋颜抱胸冷嗤：“你不打扰的这几天，她病情就像吃了仙丹，一下子好转，人也不发烧，可见江少爷最好是没空。”
江折卿唇角抿着，缓缓直身看向蒋颜：“你的美术馆，想停业整顿？”
蒋画肩膀猛地细颤，侧身埋头，抱住蒋颜双臂，阻拦她与江折卿起争执。蒋颜的亲生母亲是位年轻画家，小型美术馆是唯一遗物，多年来投入资金维持，从过世的蒋先生再到蒋颜都很珍惜，论家底论人脉，蒋家如今早已不能与江家明着抗衡。
蒋颜握紧拳头，道：“有本事试试，我怕你不成？”
江折卿面色阴郁，眼眸寒意凝成一片冰霜，抬脚就朝蒋颜走来。
蒋画突然仰起头，双臂僵硬往后环，将站着的蒋颜护在自己身后。
江折卿瞥见她红透的眼圈驻足不前，长睫缓缓垂下，戾气稍减。
之后，他坐到旁边沙发里，手肘撑膝，安静看着蒋颜喂蒋画喝水，吃药。护工打扫病房时不时瞥眼江折卿，心中暗道，这位先生瞧着斯文，眼神却比雇佣他的先生漠然多了。
下午，蒋画捏了捏蒋颜的掌心。蒋颜早上就提到两点钟与朋友有约，眼瞧快到约定时间，她不放心，嘱咐护工寸步不离地照顾，有意外给她电话，又安抚蒋画几句拎包离开，走之前不忘瞪一眼江折卿。
没了“拦路虎”，江折卿起身靠近病床，瞧都没瞧护工，只淡淡道：“你先出去。”
护工记得护士长与蒋颜的要求，壮着胆子拒绝。
江折卿愈发不耐，目光冷冷扫过，像含着刀子般：“出去。”
护工欲再坚持，蒋画颤抖着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病房重新归于沉寂。
江折卿坐到床边，贪婪地打量着蒋画的每一寸，好几天没见，心底思念疯狂叫嚣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会对一个女人这样着迷。
与方才护着蒋颜，帮着护工不同，蒋画在失去她们后再度变回木讷状态，眼神定定盯着一处，仿佛瞧不见面前目光炽热的人。
“小画……”
“上次我妈的事你别放心上，她就那样，等我们结了婚，给她多生两三个孙辈，她慢慢会接纳你。”
“我让人送来的礼物都看了吗？喜欢什么再去买，副卡没有限额。”
“等你病好，我带你飞澳洲度假一段时间，好好调理身体。”
江折卿双臂撑在床的两边，嘴角噙着笑，视线一刻不离。
他喉结滚动着，眼底渐染欲色，蒋画比昏迷时气色好转，脸颊圆润不少，病号服宽大，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长发软软披在肩头，每一丝都浮过他的心尖，又痒又胀。
他倾身凑近，嗓音沙哑：“小画……我们真正在一起好么？我会让你幸福，做我的新娘，做我孩子的妈妈，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世上不会有像我这样爱你爱到可以不要命的人，我承认过去是我做的不好，我很早就喜欢你，却没认清自己心意，让你受了许多委屈，让你眼睁睁看着我一个又一个换女朋友，其实我对她们可有可无，但你如果离开我，我会疯掉的。”
江折卿呼吸渐沉，作势要吻蒋画的唇，在他贴近刹那，蒋画本能抓起手旁纸巾砸向他。
一包纸巾不重，砸到脸上却足矣击碎江折卿的骄傲与自负，他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果昏迷的蒋画无意识呢喃“徐兆凛”三字是对他占有欲的挑衅，清醒的蒋画朝他砸纸巾的行为，则令他难以继续自欺欺人。
空气一瞬凝滞，蒋画手臂无力垂下，眼神从空洞渐变失焦，慢慢蜷缩成一团，下巴搭膝，久久沉默。
江折卿开始反复地吞咽，嘴唇嚅动，脑中一团乱线拼命地撕扯。
一定是他的弥补还不足够，他还需再做点什么，争回她的心。
江折卿自言自语道：“小画……你等我。”
那条蓝围巾，她亲手织的围巾，代表着蒋画对他多年的爱慕。他要修补好，只要看到那条围巾，她就会找回曾经的感觉。
江折卿几乎是逃一般离开病房，一路轰油门赶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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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太从未如此颓丧，婆婆冷漠，丈夫无情，她为儿子通通咽下，怎料亲手养大的孩子会因一个女人违逆她的命令。
杨太太知晓江折卿要娶青梅暴跳如雷，杨春晴更是在外暗暗散播江折卿寡情薄义，脚踏三条船的流言，素日精心维护的形象一朝崩塌。
在她的思维逻辑里，这些都是蒋画的错。
江太太死死咬唇，直至腥味弥漫口腔，她拿起手机翻到朱太太的联系方式。
儿子执迷不悟，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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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徐兆凛等在楼梯间，将装满药膳汤的保温桶交给护工，他离开前下意识瞥了眼蒋画所在病房，眼神顿生警惕。
一个年轻男人，矮胖，油头，贼眉鼠眼，背着手在走廊晃晃悠悠，不时往屋里乱瞄。
徐兆凛不动声色，请值班护士帮忙，先去问问那人什么身份。
矮胖男人支支吾吾答不上，只说是病人家属，再多问几句恼羞成怒，骂骂咧咧飞快逃开。
蒋画的单人病房位于科室相较安静区域，远离电梯口，据安全通道较近，监控在入口，护士站，走廊前端均有分布。徐兆凛一一扫过摄像头位置，凤眸微微眯起，回忆方才陌生男人的神态。
他没有开车回家，而是悄无声息留在隔壁病房，他付费安排护工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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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宇小跑出住院部，脑门冒一层热汗，抓起手机给朱母打电话。
“怎么样？位置认清了？可别钻错了！”
“妈，你少啰嗦，她屋里还有个护工呢。”
“护工都是拿钱办事，我之前骨折雇的一个护工，晚上睡得比猪还死，不耽误你。”
“还是头回在公众场合玩女人，心里没谱。”
“什么玩女人，就让你拍点照片，别搞砸了……”
朱宇撇嘴，挂断朱太太电话，他早就想尝尝蒋画的滋味，一定比坐台的更让他满足，光拍照片怎么够，反正病怏怏又反抗不了，既然人都要嫁给他，提前洞房又能怎！
朱太太窝在沙发里，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她了解儿子无耻德行，因生理缺陷，总会盯着房事找尊严，这几年认识些狐朋狗友，弄来一堆不合标准的药，靠迷晕女孩侵犯拍片，高价卖掉。可她如今骑虎难下，丈夫瞧不上他们母子，经济断了大半，江太太又搞到她与健身教练的照片胁迫她听话，她若心软，自己和儿子就得吃亏！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儿一切顺利，那个姓蒋的失了身也算好事，年纪不小，挑来挑去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姑娘，嫁给我儿子俩人好好过日子，再多生几个聪明孩子，总比在外面辛苦赚钱强。”
她手腕戴着的佛珠异常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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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整，早已过探病时间，科室锁门，患者与家属大多入睡，走廊安安静静。
一个黑影偷偷摸摸从安全通道挪进，他避开保安巡查路线，躲让值班医护人员，从二楼窗子费力翻上来，气喘吁吁地弓着腰。
摸了摸衣兜，小瓶迷药，手机满电，放轻脚步朝蒋画病房去。
门被推开一道缝，他四处环顾竟无护工身影，果然和他妈说得一样，都是些懒货，不过这更方便他行事，若有护工在，还要先对付障碍。
一盏壁灯恍惚照着被子里拱起的人影，朱宇看不清模样，心已痒得发胀，他舔着嘴唇靠近病床，右手欲解腰间皮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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