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何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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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唇角隐隐上扬，眸中尽然挑衅，全然不惧。
徐兆凛站在原地，树影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进一片灰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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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层套房内，蒋画麻木地脱掉牛仔裤与平底鞋，换上一身桃粉礼裙，银色细高跟。
手机提示音响起，不会有别人。
江折卿给她换了新手机新电话卡，旧的那台被锁在他办公室保险箱里。
窗帘没有拉严，透进来一丝微光，落在她的手畔。
学姐手术成功。
她应该高兴的，她确实高兴啊。
徐兆凛……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回来了……会找她吗？
蒋画长睫低垂，眼神空洞地去抓那道光，任凭工作人员为她打理头发与妆容。
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呢？在答应江折卿的那天晚上，她和徐兆凛之间已然画上句号，注定再没可能。
这笔账算得很清楚，可明明算清楚了，为什么心还是会疼？
有些人，有些情，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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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是露天设计，为庆祝一位阔少订婚仪式，空间布置处处透着奢华感。苏家做进出口贸易，这几年风头正劲，攒了这样一场局，邀请近大半商圈的人。主人翁两个月前从英国回国接手家业，穿着剪裁考究的蓝色西装，说话喜欢夹英文单词，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画跟在江折卿身后，她不习惯细高跟，步子迈得慢。
“江总，好久不见。”苏总笑意盎然，握着酒杯的手指了指，“还是这么handsome，与五年前没区别。”
江折卿笑应：“苏总潇洒依旧，让人羡慕。”
这里每位男性都西装革履，他们的女伴都衣香鬓影，就像是化妆舞会，推杯换盏，装腔作势，不过是一群戴着透明面具的演员罢了。
江折卿手搭在蒋画腰后，将人拽到身边：“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蒋画。”
苏总挑眉打量一遍，颔首道：“蒋小姐。”
蒋画还未应声，旁边一个白西服男人忙跑近低声说了什么，苏总酒杯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朝入口阔步迎去。
“徐少！幸会幸会！”
徐兆凛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额前碎发垂下遮了点眉骨，在满堂衣冠楚楚的人群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苏总主动伸出双手寒暄：“您能赏光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
徐兆凛盯着蒋画的侧颜，良久嗓音沙哑道：“恭喜。”
苏总笑着把人往里请。
他与徐兆凛没有交情，听朋友提到徐部长的公子意外出现在晚宴会场，他的心顷刻蹦到嗓子口，生怕招待不周，却也觉面上有光。
蒋画正麻木盯着鞋尖碎钻发呆，听见有人殷勤唤“徐少”，听见人群微微朝某个方向涌动。她慢慢抬起头，隔着近二十米左右距离，隔着觥筹交错的人影，她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
两人目光空中撞上，蒋画大脑一片空白，仓促移开。
江折卿手臂从她腰后收拢，微微用力。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外人看来像是在说情话：“乖，别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
蒋画耳畔一阵嗡鸣，眼眸顿涌酸涩。
徐兆凛甚少出现在商圈，众人对他既好奇又带了点畏惧，不少人上前攀谈，都盼着能与这位低调的公子哥儿扯上点关系。
宴会还在继续，苏总特意坐到徐兆凛左侧位谈笑风生，沙发区的灯光比别处暗些，有人招呼江折卿过来坐，他牵着蒋画的手，在她腰后轻轻推了下。
徐兆凛黑黝黝的眸子辨不明情绪，细看能窥见他眼底血丝，他的面前摆着杯没有动过的威士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江折卿与蒋画坐到对面。
招呼江折卿的男人知晓他与蒋画曾经那段“兄妹情”，见状玩笑道：“你们俩折腾这么久，居然来了个兜兜转转还是你，我早就说过，青梅竹马那是最分不开的！”
旁边有人附和，说江折卿以前念书时就总护着一个小姑娘，原来是蒋画，又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得这样好。
江折卿笑了笑：“有些缘分迟早会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注定得不到。”
他揽着蒋画肩膀轻轻摩挲，蒋画垂着眼眸，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疼。
但她需要疼来提醒自己不要发抖。
“徐少，听说您刚从海市回来？”苏总殷勤问道，试图把话题引向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
徐兆凛垂眸，低声应道：“嗯。”
苏总是个人精儿，有些话说得多倒起反效果，他识趣地没有追问，又转向江折卿笑着打趣，“江总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蒋小姐得抓紧点人，别让他跑了啊哈哈！”
江折卿长腿交叠，温柔缱绻地揉了揉蒋画的头发：“她不习惯这种场合，胆子小。”
苏总连连点头，说着理解理解，又夸蒋画安静乖巧，一看就是好姑娘。
有人嗤笑：“养成系，懂这个词不？”
众人哄笑，江折卿挑眉道：“小画小时候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不敢出门。”
他顿了顿，瞥了眼蒋画嘴角稍弯：“有次下暴雨，她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还是我背她回去的。”
旁边人笑起来，说江总从小就知道疼人。
“她刚来京市时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着，我怕她受欺负，走哪儿都带着。”江折卿侧身替蒋画拢了下耳边碎发，“后来小姑娘长大了，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偶尔和我耍些小性子。”
“没办法，自己养的，只能自己惯着。”他嘴角噙着笑，淡淡扫过对面的徐兆凛。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穿蒋画的镇定，她的脸埋得更低些，眼圈早已憋着红，幸好在斑斓灯光下不那么明显。
哄笑声中，徐兆凛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直接灌了下去，空杯重重搁在桌上，他微微低着头，呼吸渐重，众人霎时噤声，面面相觑。
江折卿悠悠道：“看来苏总备的酒不错。”
苏总勉强笑了笑，立刻招手侍者送酒，尴尬气氛稍转。
蒋画控制不住生理性发抖，泪落下前一刻，她主动伸手环住江折卿肩膀，彻底将脸转过去，死死咬住唇……
她不能让徐兆凛看到……
江折卿眼眸渐暗，眼底充斥着戾意，面容带笑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道：“乖。”
蒋画的泪打湿了他的西装，强压下的颤抖令她脸色煞白，可落在外人眼中，这是在撒娇，在害羞，在回应那些关于“青梅竹马”“兜兜转转”的调侃。
月光斜照，碎在每个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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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空旷无声，恍惚间鞋跟踩到裙边绊了下，整个人往前倾。
她本能伸手扶墙，指尖还没碰到，一只手从旁握住她的手腕，刚好够稳住她。
蒋画身体一僵，迟迟不敢抬头，彼此仿佛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徐兆凛长了双张扬明媚的凤眸，此刻眼尾却像被火炭烧过，又红又肿，睫毛湿漉漉的，漆黑瞳仁蒙着层纱，领口微敞，锁骨下方有道浅浅阴影。
他掌心冰凉。
“小画！”
江折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蒋画应激般回神，眼前一片水雾模糊，紧抿着唇扯开徐兆凛的手，低着头从他身边飞快走过，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脚。
像落叶，拂过山岗。
宴会后半程，再没人见过徐兆凛，不少人向苏总打探怎会有这位公子的门路，人又去了哪里，苏总只敷衍着回应，他也不清楚，只是听酒店工作人员说，那位没穿正装的男人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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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石阶从堤坝延伸到水边，被多年风和水磨得光滑，徐兆凛坐在最上面那级，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躬着身。
深秋晚风凉得让人心寒，匆匆打在他身上，河水到映着两岸路灯的光，碎成一片又一片。
对岸有人遛狗，小狗跑在前面，主人跟在后面喊“慢点”。
徐兆凛眨了下眼，他也曾揉着丧彪的脑袋说：“一块等媳妇儿回家”。
那时他感恩上苍待他不薄，姐姐劫后余生，爱人携手相伴，他几乎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风声吹过，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时间倒回五个小时前。
酒店门口，徐兆凛本能朝蒋画方向奔去，一个人影却骤然挡在他面前。
江折卿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得体笑意，格外刺眼：“徐少，别来无恙。”
徐兆凛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追着那个渐渐模糊的背影。
“小画经常与我提起你们之间的事。”江折卿微微侧身，恰好挡住他的视线，“你们是朋友，她很珍惜这份友谊。”
“不过……从上月初开始，她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小画喜欢我十几年，从前我不知道，好在及时回头，一切都不晚。”江折卿双手插兜，唇角上挑，“希望徐少今后可以保持朋友的边界，不要做一些令名声受损的行为，这不光彩。”
徐兆凛站在原地，耳边充斥着心跳声。
可……
她说过，会等他回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