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我是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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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酵多日，吴湘仿佛人间蒸发，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没有发朋友圈，连那张B超单都从社交平台删除。
之前等着看笑话的人渐渐收了声，毕竟江折卿打小儿就是天之骄子，圈子里谁不知道江家这位少爷品学兼优，行事端正，风向悄然转变，有人说吴湘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分手后死缠烂打，这次不过闹得大些，有人说她造假检查单想讹钱，见江家不接招悄悄撤了，还有人说是拿了大笔封口费跑路。
舆论战并未掀起过多风浪，京市每日都有新热闹，谁有空盯着个疯女人，但江家杨家的订婚消息，原本该在宴会那天宣布，至今也无下文。
蒋画忙于论文答辩与毕业资料整合，没空理会闲事，任务繁重，累得她回到家倒头就睡。
凌晨十二点半，手机不断地震动，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舒缓眼罩都没摘，迷迷糊糊滑向接听。
那头音乐很吵，她“喂”了声没回应，以为是谁不小心按到，正要挂断对方开了口。
“别挂。”
蒋画动作稍顿，把眼罩推到额头。
“来接我……”
江折卿嗓音低哑含糊，一听就是喝多了。
蒋画道：“太晚，我害怕出门，你该打给你未婚妻。”
那头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你不是说……无条件答应我三件事吗？这就是第二件，来接我……”
蒋画慢慢攥紧手机。
“如果你不来……”江折卿的声音混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耍赖道，“我就去别墅！找你妈妈……再去你公寓楼下等。”
蒋画闭眼深吸一口气，窗外夜色暗如墨，月光隔着窗帘缝隙透进一条细线，她掀开被子换衣服，抓起车钥匙下楼。
停车场空旷静谧，她走过转角脚步微滞。
路灯昏黄的光线照着空地，蒋画眨了下眼，江折卿为她挡棍的画面依稀可见，她攥紧车钥匙，掌心发烫。
凌晨街道空荡，偶有车经过，速度飞快。
到达定位酒吧，车灯未熄，照亮一个熟悉身影。
江折卿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臂搭着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起，领子随意敞开，他的头低低垂着，额前凌乱碎发挡住了眼眸。
车灯打在他身上，蒋画走下来，未曾上前。
江折卿缓慢抬眸，被白光刺得眯了下眼，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夜风吹得慢，一坐一站，隔着酒吧花花绿绿的招牌，她在这一头，他在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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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蒋画许久不曾见过江折卿，只是听说他的分公司又拿下一个政府项目，听说他与杨春晴好事将近。
罗博的婚礼刚好与论文答辩时间互撞，她并未前往观礼，听蒋颜说，能在婚礼前一周瘦了一圈的新郎实属罕见。
蒋画年少时，喜欢踮起脚撕掉高高挂在墙上的日历页，每日撕一页，撕到最后薄薄一沓，一年过去了。如今她触到屏幕上的日期数字，眼睛微微发涩。
妈妈打过几次电话来，聊完家常总会不经意提起一句，有空与你大哥聊聊。
蒋让的确私下联系蒋画好几次，希望她有空去公司坐坐，研发部有适合的职位，但她不愿走后门，兼职企业的HR多番对她发起邀请，薪资待遇丰厚，导师也认为这个职位能锻炼蒋画迅速成长，她不愿依靠大哥的荫蔽来证明自我价值，思虑再三，接下收到的offer。
硕士学位授予仪式安排在六月下旬，毕业生们身着蓝色硕士袍，帽穗垂右。
蒋画情绪不高，坐在人群中发呆，蒋颜前几日打羽毛球扭伤脚踝，妈妈居家照顾，她们两人都无法到场为她庆祝。
愣神时，手机屏幕亮了下。
【抬头。】
徐兆凛一周前从港城回到京市，奈何蒋画太忙，没空见他。
她瞪大眼睛飞快扫过人群，瞥见入口处高大的熟悉身影。
徐兆凛与一位中年男老师站在一起说话，手中还抱着一束花。
四目相对，男人唇角微微上扬。
蒋画慌乱低头敲字：【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内场。】
他秒回：【我说我是家属。】
蒋画的脸颊瞬间涨红，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入耳，不少人都在讨论入口处那个穿黑衬衫的大帅哥到底在等谁。
稍顷，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仪式庄重，院长拨穗，蒋画上台时心跳得飞起，她接过学位证书，礼貌鞠了一躬，直起身正好撞进某人深邃笑眸中。
他在录像……
散场后，体育馆外热闹非凡，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有搂着肩膀红了眼眶的，有拉着父母骄傲合影的，徐兆凛手里那束花在暖阳泛着淡淡光泽，蒋画走近才发觉，是束郁金香，还点缀着少许清雅小雏菊，温柔得像把整个夏天搬进花蕊中。
她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忽然忆起本科毕业那天，早起下了场小雨，远不如今日这般初夏明媚。江折卿站在学院楼前台阶等她，递给她一束百合，那时她觉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现在回想，影子还在，颜色淡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猜的。”徐兆凛挑眉道。
蒋画耳朵烫得很，没接话，几个同门师妹从旁跑过来，眼睛齐刷刷亮了，有人拉住她的袖子小声道：“师姐，吃的太好了吧……”
另一个更大胆，笑嘻嘻直接问：“不介绍下，是不是男朋友？”
她的脸顷刻红透，把头埋进花束里，含含糊糊地说“不是”，师妹们笑成一团跑开拍照。
一阵暖风吹来，蒋画听见一声“咔嚓”，她慌乱抬起头。
“你……你偷拍！”
“光明正大。”徐兆凛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是刚才那张照片，她脸颊绯红，眼眸弯弯被花簇拥着，好看得像幅画。
蒋画伸手抢，徐兆凛把手机举高，她怎么都够不到。
“别闹，再给你拍几张。”他退后几步，眉梢眼角满含温柔。
蒋画抱紧花束，阳光从身后照来，把她蓝色硕士袍镀上一层金边，她紧张得一会儿挽头发，一会儿双手捧花。
徐兆凛笑着喊：“随便站，你怎么都好看。”
蒋画只觉脑袋顶再度升腾起雾气，令她无所适从。
没过多久，徐兆凛拦住路过的同学：“能麻烦帮忙拍张合影么？”
同学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忙点头应下，甚至颇为专业地蹲下找角度。
徐兆凛走到呆愣的蒋画身边站定：“合个影，怎么这幅表情？”
他不曾揽她的肩，也不曾拉她的手，只是与她并肩面对镜头，身体微微靠近。
蒋画长睫不住地颤，肩膀绷紧。
“三，二，一！”
快门响起瞬间，蒋画悄悄向左转头，也许是风吹偏发尾，未曾料到，徐兆凛却也恰好在那一刻向右低头，也许是阳光太刺眼。
也许，没有也许。
四目相对，他的眼底有光，暖阳映着瞳仁，全都是她的模样，她的眼里有慌，来不及躲藏，怕被看透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快门声落下，戴眼镜的男同学红着脸把手机递回，说了句“我这本领也是太高超”。
“给我看看。”蒋画朝他伸手。
“回去再看。”徐兆凛嘚瑟得把手机揣进口袋，眉尾稍扬。
蒋画假装整理花束包装纸，她的心跳竟比沙沙响的纸声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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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毕业仪式有遗憾，不外乎是徐观雪的缺席，联系不上人，微信往往隔日才回，回程路上，蒋画问徐兆凛缘故，他眼眸晦暗一瞬，只说她身体不舒服。
“明天我出差，等回来再带你去见她。”
蒋画眉心微蹙，总觉这话里有点古怪。
她未再追问，回到公寓为下月新入职的工作做准备。
周末，雨滴淅淅沥沥敲着窗子，堵得人胸口发闷，蒋画整理书架，翻到一本学姐去年送她的英文原版书籍，她抱着书册坐回椅上，思量再三拨过徐观雪的电话，响了多声，就在她以为又要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头突然接起。
“喂……”
蒋画微怔：“您好，我是徐观雪的朋友，请问您是？”
那头安静一瞬，温柔应道：“我是她的妈妈，观雪在住院，你是小画。”
蒋画的心猛地下坠，攥紧手机焦急道：“伯母您好，我是小画，她……怎么了？”
“她做了个小手术，不用担心很顺利。”
蒋画心间慌乱一瞬，忙问医院地址，挂断电话她拿起雨伞就往外奔，赶到医院前又拐去花店买了束学姐最喜欢的鸢尾花。
她以为徐观雪是阑尾炎之类的突发急症才会住院手术，但当她捧着花快步走进大厅，来接她的保姆阿姨领她穿过走廊，瞥见指示牌，蒋画脚步定住。
神经外科。
花束抱在怀里，她呼吸微凝。
保姆阿姨继续往前走，她眉头紧紧皱起忙跟上去，走廊的窗开着半扇，窗前站着的人背影纤细，戴着软沿礼帽。
这个背影……蒋画曾经见过，是那日在咖啡店门口，和徐兆凛站得很近的女人。
对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相貌竟与徐观雪有五六分相似。
她打量着蒋画，温柔道：“观雪总提起你，说她有个软柿子小学妹，没想到这么漂亮，我是观雪的妈妈。”
如果不是礼帽下露出的丝丝白发，徐妈妈这张脸瞧着也就四十出头。
蒋画局促颔首：“伯母好。”
徐妈妈笑了，带她到走廊边一扇玻璃窗前。
往里看一眼，手中的花差点没拿稳。
徐观雪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
蒋画眼圈一下子红了，酸涩涌上喉咙：“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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