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无限］》自恋症患者

4、腐靡之夏（4） 故却

　　白穿庭看着李山，含笑抛去一个怪异的眼神，刻意压着嗓子捏着字音。
　　“…暧昧关系。”

　　李山“咦”了一声。

　　两封信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一封写得像是酬谢书，一封写得像是情书…

　　“别看信写得这么平和，我们依旧是什么线索都不知道的。”
　　白穿庭强调。

　　原来你也知道吗？
　　李山内心疯狂吐槽。

　　“做好被打的准备吧…”
　　他打了个哈欠。
　　“今天下午陪我请个假。”

　　“…”
　　“行。”

　　— —

　　李山憋着笑意。
　　“你说穿成熟点…也没说穿成这样啊…”

　　白穿庭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衬衣加黑裤的职员装——上面还印着某家拉面店的名字。

　　相比之下，李山的条件显然是好了不少，他身上配的是一套简便的小西装，比灰三件的颜色要更鲜亮一点。
　　小岛次郎的父亲显然是个阔绰的乡绅。

　　“一直忘了问…”
　　白穿庭看向整理衣服的李山。
　　“小岛太郎呢？”

　　“哥哥？”李山下意识道。
　　“这个就发生在他们国中之后了，父亲小岛和母亲佐藤离婚了，次郎跟的是父亲，太郎跟的是母亲。”

　　白穿庭垂下眼。
　　“这样啊。”

　　李山眼里流露出些许得意。
　　“现在也算是赚了，我现在零花钱多得用不完，说不定哪天真能搞一台大哥大出来。”

　　那可真的是庞然巨物呢…这话显然是在开玩笑。

　　白穿庭摆摆手舒了舒筋骨。
　　“要两台，我也要。”

　　李山忍了忍，还是问道：“唉，可是咱们是学生啊，都把信送到咱们桌底下了，穿成这样怎么迎我们？”

　　“要做样子。”
　　白穿庭拍了拍他的肩。
　　“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

　　沿着拱廊商业街一直往前走，沿着最左侧的那家拉面店向左拐，就是一整条艳丽的花市。
　　花市再往前走就是汐江。
　　走到最右边的江岸侧，就是汐江汐見崎舟屋筋（しおみさき ふなやすじ）。

　　那可真是一群庞然巨物。
　　两层木造，排排相连，奇特的是，竟然还是对称性宫廷结构。
　　像是水上街道一般，座座相连，外表却装潢着红彩剪纸，以及一些色彩鲜明的小灯笼。

　　与传统船屋相比，这里的修筑显然要精致得多，更像是用于宴会的宫廷风建筑。
　　很浓厚的东亚宫廷风，无形之中竟然撇去了几丝船屋本有的色彩。

　　李山感叹。
　　“以后都可以说自己来过这里旅游了！”

　　“那就当成旅游吧。”
　　白穿庭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嘴角总吊着几丝不怎么正经的笑。
　　“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呸呸呸。”
　　李山连忙消去诅咒，推了推白穿庭。
　　“你别说话了，快走吧。”

　　入口前，四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身上是熨烫整齐的西服，模样严肃。

　　给人一种他们今天要是说了假话，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感觉…

　　二人镇定地掏出信件。
　　几名彪形大汉来回传递观阅，不过片刻便点了点头，将他们放行。

　　竟然这么轻松？
　　李山有些讶异。

　　其中的一名彪形大汉为他们带着路。
　　左拐右拐，穿过一道道小长廊，最后停在了最边上的某个房间外。

　　大汉往里敲了敲门，模样有些谨慎，直到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回答，他才拧开门把手，往里面摆了摆手示意。
　　“请。”

　　二人迈步走入其间。
　　屋内很是明亮，那里的摆饰只有中间的一张桌子，以及往后的一张木椅…红色丝绒裹着的木椅椅上坐着一个人，背靠着他们。

　　李山用着细若蚊吟的腹语，瞪着眼睛开始介绍。
　　“这就是当今任侠团体，就是黑︱道最年轻的继承人…森本…”

　　那人的椅子缓缓转过来。
　　其上坐着的是一个头大身小，满脸沟壑，吊着一双鹰眼的老人。
　　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我的天…”
　　李山没忍住惊呼。
　　“当任侠团体老大这么难吗，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就老成这样了？”

　　白穿庭始终一言不发，但眼神时不时打量着椅子上的那个老人。

　　那老人冷笑一声。
　　“我是森本…”

　　哪怕不是个警匪片帅哥，也好歹得是个正常年轻人吧，太失望了…信里那样充满尊敬的语句，似乎就像是幻梦。
　　李山大脑晕乎乎的，持续蹦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有什么线索？”
　　老人摩挲着座椅的把手，动作轻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李山的心狂跳起来。

　　白穿庭神色如常，他抬起头。
　　“御堂同学曾经同我说过，她向往没有腐臭的地方。”
　　“最好是艳得发慌，绿植疯长的地方。”

　　“所以这位小同学，你是怀疑夏神偷跑到了这种地方？”
　　老人的眼睛，就像是长长的钩子，钉得人站不起来。

　　李山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

　　白穿庭却对着老人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御堂同学没有偷跑。”
　　“她也发现了，只要夏天来临，这些地方都是腐臭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老人的声音陡然加重。

　　李山猛拽白穿庭的衣角，他的双膝在颤抖，想要将白穿庭拽到一旁。

　　白穿庭只是继续回答。
　　“她曾说过她的梦想是当任侠团体的女子老大，即便成为夏神，她也不会擅自消失。”
　　他彻底停住了话头，鞠了鞠躬。
　　“就这样。”

　　“你同我讲了一堆等同于无的废话…”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要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来欺瞒我，就是为了少上两节学堂的课…日本的未来就真的完蛋了！”

　　他强撑着躯体站起来。
　　“我一定，我一定要惩罚你…”

　　门口几个彪形大汉闻声进来，分别架住白穿庭和李山。

　　这波真作死了…
　　李山有些绝望。

　　在两个人分别被架起的那一瞬间，门又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汉子带着微笑进来。
　　“森本辉先生…”

　　李山搞不懂了。
　　森本辉？？？
　　这货不是森本誠吾吗？

　　“放开他们。”
　　大汉偏头对着那几个保镖笑了笑。

　　那几个架着他们的大汉连忙松手。

　　“森本老先生，森本先生指名要见他们两个，恕我不能从命让您去惩罚他们了。”
　　大汉笑了笑，别上墨镜，直接带着两人走了。

　　森本辉被人搀扶着，怒火中烧。
　　“刚上任就敢这样对我？”

　　他几乎蛮横地指挥着身边人重新架起似乎被当成玩具的李山和白穿庭，跳下椅子，冷哼一声。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非要跟过去见见他了。”

　　两个生无可恋的人就这样在一个老头的监视下被架着来到了二楼最边角的某个房间。

　　领头的那个大汉轻轻敲了敲门。
　　场景似曾相识，可屋里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轻巧。
　　“请进。”

　　这道声音一出来，一贯冷静的白穿庭却心尖一颤，某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

　　白穿庭抿着唇皱了皱眉。

　　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心跳明显要快上了几分。
　　不是紧张…
　　埋在骨子里的，有些害怕。

　　他们是被押着进去的。
　　这个屋子明显要比森本老先生的屋子要暗得多。
　　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榻榻米，椅子是皮质的，那人背光坐在椅子上，光影依稀勾勒出高大健美的身形。

　　椅子缓慢转过。
　　白穿庭无故往后倒退了两步。

　　外面的窗帘被拉开，终于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进来，耳边是森本老先生的叫骂。
　　“誠吾！森本誠吾！我还是你的二叔呢！你凭什么指使我？凭什么指使我？”

　　阳光听话得不得了，几乎准确地打在那张处于阴影的脸上。
　　光影交错，那人支着下巴，微仰着脸。

　　所有人都盯着他。
　　盯着这个叫做森本誠吾的男人，盯着他那张令人无可忘怀的面庞。
　　最深刻的不是精致的眼鼻嘴…是那颗刻在左眼侧色极不纯的朱砂。

　　白穿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脖颈有些僵硬，他垂下眼，一言不发。

　　“没有指使您二叔叔，只是偶然想带我的朋友来坐坐，却没想到被您拦住了。”
　　森本笑着，手上夹着一张扑克。
　　是红桃 A。

　　森本老先生冷哼一声。

　　他双手撑着下巴，偏头浅笑。
　　“请叔叔出去吧，别生气了。”

　　森本老先生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实际上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不愿多刁难两个学生，挥了挥手，带着几个手下出去了。

　　被松开桎梏的那一刻，白穿庭揉搓着自己的手臂，依旧低垂着眼。

　　那人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披着风衣，阴影笼罩在上。

　　白穿庭想侧身走出他的阴影，却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摁住双臂。
　　他被拉了起来。

　　一旁的李山依旧大气不敢喘，慢慢慢慢挪到角落。
　　警匪片男主真来了…

　　白穿庭撇开那人的手。
　　“谢谢。”

　　森本挑眉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
　　“不客气。”

　　他顺手拉开两张椅子，依旧带着浅笑。
　　“白先生，他们弄疼你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白穿庭百分之一百确认眼前这个人也是所谓玩家之一。
　　“没有。”

　　他依旧冷着脸，也不再控制着神情。
　　“注意着点，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森本露出的神情带着些无奈，带着嘴角挥之不去的浅笑 ，他摇了摇头。
　　“白先生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呢。”

　　李山看着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既然你也是玩家，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整什么压迫囚禁这套吧？”

　　森本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当然。”

　　“那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或许见面的机会不多，也或许会很多。”

　　森本转过头，笑凝着白穿庭的眼。

　　“我姓故，故事的故，单名一个了却的却。”
　　“…”
　　“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