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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硬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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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前一晚多次练习和彩排的缘故，面试进行得很顺利，迟星蔚按预想中那样展示出热情积极、天真灿烂的一面，结束后她轻呼一口气，应该可以的吧？
穿过走廊，迟星蔚瞥见电梯口前人挤为患，转身往应急通道走。
今天面试她的是另一位扎高马尾的师姐，迟星蔚没见到许何欢，她不知是否该感到庆幸，至少应对师姐的问题时没有那么紧张。
只是，许何欢的缺席也让迟星蔚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加入她所在的学生组织似乎并不代表会更频繁地见到她。
而且，面试能不能通过也是未知数，迟星蔚垂眼，看来要再想更可行的办法。
收回思绪，迟星蔚抬眼看到楼梯间的层标，已经下了几层，还在十一层……
她有些无奈地捏捏书包背带，决定再想些什么打发下楼时间时，余光里出现一点浅蓝——
迟星蔚彻底清醒过来，她走得很慢，心却像站上起跑线等待发令枪响时那样跳得飞快。
楼梯间很安静，她觉得心跳声都在墙壁激荡出回声，于是伸手轻轻拍拍胸脯，希望它安静一点。
目光早就在意识到许何欢出现那一秒被她攫取，迟星蔚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移开视线，她是刚上完课来面试吗。
“……师妹？”许何欢说话时带点喘气声，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迟星蔚佯装惊讶，好像才刚注意到来人是许何欢。
其实她看过一眼就已经注意到许何欢今天穿着浅蓝色的短款棉服、牛仔裤，脚上还踩着之前那双棕色雪地靴，眉毛边有一滴汗水……
她只是暗自揣度，许何欢竟然还记得自己。
“学生会面试，哇，那个电梯超级难等，你是不是也是因为等不到才走楼梯？”
迟星蔚眉眼弯弯，听她神采飞扬地抱怨总是超载的逸夫楼电梯。
“不说这个，你呢，来逸夫楼做什么？”
许何欢眼睛里透出一点期待的色彩，声控灯照得她浅褐色瞳孔亮晶晶的。
“也是学生会面试啦。”她故作俏皮地笑笑，从兜里摸出一包手纸递给许何欢，“师姐是跑上来的吗，头发都湿了。”
“谢谢师妹。”许何欢抽出一张后还给她，“跑的我好热，差点以为现在是夏天。”
迟星蔚小心翼翼又若无其事地接过，避免碰到许何欢指尖，放回兜里后手指轻轻摩挲包装袋表面，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变态。
“不过师妹，现在的确是冬天啊。”许何欢边擦汗，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看起来已经走神的女孩的穿着，上身是轻薄的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灰色的毛线半裙和黑靴子间一段小腿光秃秃地露在外面，时髦是时髦，就是她看着都觉得冷。
“要穿厚一点呀，我那天路过便利店碰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穿的，那天可是大雪，温度都零下了。”
迟星蔚脑袋嗡嗡作响，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原来那天许何欢认出她来了，那她转身的动作会不会被误会……
她刚想开口解释，又听见许何欢自顾自地往下说，于是只是抬眼望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何欢眼底好像有一丝……委屈？
“你是叫迟星蔚对吧？我可期待你来面试了，等啊等，一直都没见到你，那天碰见你想跟你打招呼来着，最后也没打成，是我迎新那天太热情吓到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迟星蔚心里酸酸的，她果然是误会了吧，真该死啊迟星蔚，你看看，又把事情搞砸了吧。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来面试了吗，是另一个师姐在来着，我还有点遗憾没有见到你呢。”迟星蔚兜里的手指尖轻轻陷入掌心，她弯弯眼睛，不止一点遗憾。
“啊？那你是因为我才想来学生会的吗？”许何欢看师妹脸颊红红的，生出点逗她的心思。
迟星蔚愣了一下，垂眼看许何欢握在手心的那张纸巾，轻声回答：“是呀，我很喜欢师姐呢。”
互联网时代语言的通货膨胀在此刻对迟星蔚产生了一点意义，她轻而易举地袒露了真心，而她清楚地知道，这句话飘进许何欢耳朵里，经过百转千回的加工，会变成一句轻佻的玩笑话。
“这样喔？”
果然，迟星蔚点点头，摸出一颗绿色包装的青柠味硬糖，摊在掌心递给许何欢，“那天真的很对不起师姐。”
“哇，我最喜欢的牌子，还是青柠味，师妹，我们口味很合得来哦。”
许何欢指尖蜻蜓点水般掠过迟星蔚的掌心，带来的痒意在她心间泛起一圈圈涟漪，她弯弯眼睛，指尖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收回衣兜，攥成一个拳头。
声控灯灭了，浓郁的糖果香在楼梯间弥漫，迟星蔚往前迈了一小步。
“那我上去啦？谢谢你的糖果。”
声控灯亮起，迟星蔚听见她有些含糊的话语，轻轻点头，“师姐再见。”
许何欢依旧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消失在迟星蔚视野里。
声控灯再次熄灭，迟星蔚站在原地没动，她细细嗅着许何欢的味道，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难为情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回味两人的对话，说了好多句啊，而且，学姐记得她的名字耶……
无论期待她来面试是真心话还是客套的说辞，至少说明许何欢并不讨厌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锁屏亮了，是妈妈发来了微信消息：
“下下周二是姥姥生日，宝贝记得买回家的票哦。”
她左滑解锁，盯着屏幕，在心里倒计时，三、二、一——
“表现得开心、热情一点哦，让姥姥高兴点。”
迟星蔚轻轻敲击屏幕，“好哦。”
再配上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周二，是满课诶，妈妈。
不过妈妈不知道她的课表，也许她以为大学生课少吧……
退出微信，迟星蔚盯着壁纸上笑容灿烂的女孩看了好一会，才熄灭屏幕，继续下楼。
下一阶是开心，再一阶是热情，开心、热情、开心、热情……
她很早就学会了，多亏一位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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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何欢推开门，林絮恰好看过来，她挑了挑眉：“来啦。”
许何欢笑笑，瞥到林絮面前桌角处的一枚绿色糖果，脚步顿了顿，原来是每人一颗呀。
她指了指，“是来面试的师妹给的吗？”
林絮点点头，视线没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她继续敲键盘，“你怎么知道？”
“我刚在楼梯间碰到她了，她也给了我一颗。”
“你不是爱吃糖，”林絮敲键盘的手没停，“我的这颗也给你。”
许何欢嘿嘿一笑，走过去剥开糖果，“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绕过桌子，在林絮旁边坐下，“今天面试怎么样呀。”
“目前来的几个师妹都不错。”
许何欢点点头，“给糖的那个师妹怎么样？”
林絮拉表，“她是法学院的，看得出来认真准备了这场面试。”
许何欢摆弄糖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笑笑，“是吧是吧，感觉挺踏实的。”
法学院的啊，下雪那天隔着玻璃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脑海，染成脏橘色的长卷发、刘海、很黑的眼睛、小巧的唇环……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像被碰到触角的蜗牛，手足无措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还以为师妹是学艺术的呢，看起来好腼腆，工作时怎么面对那些难缠的当事人啊。
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从兜里掏出来，“妈妈”两个字看得她头疼。
林絮也看见了，她目移，注意到许何欢满面愁容，“不接？”
许何欢叹口气，“再等会，要接的，不然她会一直打下去。”
林絮点点头，目送许何欢起身往外走。
许何欢走到栏杆处，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深吸一口气，挂上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点击接通，她甜甜地喊：“妈妈。”
“你手机又静音？还是开勿扰，这么久才接？”许澄女士风风火火，话像来自机关枪的子弹，把许何欢的耳膜刺成蜂窝。
“今天课多。”许何欢指尖轻轻敲手机背面，声音平静。
“现在不是下课了？”
许何欢没说话，她听见许澄开门的声音。
“你又捡猫？许何欢，真有你的，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养猫？”
许何欢继续保持沉默。
“我看了，你今天没有晚课，往回走，我带了饭给你。”
许何欢揉揉自己的肚子，幸好刚在食堂没吃多少。
“你又来了？”她有点后悔答应许澄住在校外，转而又想到即使她住宿舍妈妈也有数不尽的办法控制自己，又作罢。
“不欢迎？许何欢，不欢迎也没用，速往家走。”
“知道了……”许何欢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有点羡慕迟星蔚，染头发、穿唇环，都是不被许澄允许的，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不能由她自己掌控。
许何欢闭眼，深呼吸几下，妈妈不容易，还有三年，再忍受三年就好了……
开解好自己，她转身回活动室拿书包。
“要回家？”
许何欢认命地点点头，“我妈来了。这儿你一个人能行吗？”
“马上就到面试截止时间了，你走吧。”
“下次我替你。”
许何欢风一样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