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Alpha的专属信息素》祁旧

37、不妥协的立场

　　周一的清晨没有阳光，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被一块潮湿的灰布蒙住，连空气都带着股压抑的凉意。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季氏老宅的路上，车窗紧闭，却挡不住外面沉闷的氛围。车内的空调调在24℃，是季景涵平时习惯的温度，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西装裤的缝线，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又很快恢复平整，像他此刻强行压抑的情绪。

　　车后座的空间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季景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老式的梧桐树、斑驳的围墙、偶尔路过的行人，这些熟悉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心烦意乱。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陆池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陆池发来的：“明天实验用的样本我已经准备好，你不用提前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白桃表情，是陆池很少用的可爱符号，季景涵看了好几遍，心里的暖意却被即将到来的家族对峙冲得所剩无几。

　　“季总，老宅快到了。”司机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跟着季景涵多年，知道这位季总每次去老宅，尤其是老夫人特意召见时，心情都不会好。

　　季景涵“嗯”了一声，收起手机，指尖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碰了碰——那里放着陆池昨天刚给他的新安抚剂，淡橙色的密封管贴着胸口，能感受到一点细微的凉意，像陆池无声的支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车停在季氏老宅门口时，黑色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管家，表情严肃，像两尊雕像。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石板路蜿蜒通向主屋，路边的石灯笼落着一层薄薄的灰，角落里的青苔因为连日的阴天显得格外翠绿，却没给这座老宅增添生机，反而多了几分阴森的厚重感。

　　季景涵走进主屋客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红木家具泛着深沉的光泽，墙上挂着季家历代先人的画像，目光威严地注视着下方，让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老夫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空，手里的佛珠串被捻得“咯吱”作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旁边的红木沙发上坐着几个家族长辈，二叔季明远坐在最靠近老夫人的位置，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没看，眼神时不时瞟向季景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季景涵拒绝联姻的事，他早就告诉了老夫人，就是等着看季景涵被训斥的场面。

　　“你还知道来？”老夫人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浓浓的怒意，打破了客厅的沉默。她从太师椅上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季景涵身上，“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有季家，没有我这个奶奶了！”

　　季景涵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像平时那样弯腰行礼，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奶奶找我，我自然会来。”他的雪松香刻意压制着，只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意，没有爆发，却也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自然会来？”老夫人冷笑一声，从旁边的红木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狠狠扔在季景涵面前的地板上。文件袋摔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是一张季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红色的下跌曲线像一条刺眼的伤口，从左上角蜿蜒到右下角，旁边用黑色马克笔标注着“跌幅3%”的字样，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油光。

　　“你自己看看！”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些，佛珠串的捻动声更响了，“就因为你拒绝跟林家的联姻，季氏的股价跌了3%！股东们昨天打电话来质问我，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季景涵弯腰，捡起那张股价走势图。纸张的质感很厚实，是季氏财务部门专用的打印纸，红色的曲线印得格外清晰，每一个数据点都用小圆圈标注着，透着严谨，却也格外刺眼。他的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没有说话，心里却清楚——这3%的跌幅，有一半是二叔在背后煽动股东造成的，联姻不过是他们用来打压自己的借口。

　　“景涵，”二叔季明远放下手里的报纸，假惺惺地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老夫人说得对，你怎么能因为一个Omega，就置季氏的利益于不顾呢？林家在金融圈的势力你是知道的，跟他们联姻，对季氏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那个陆池，不过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还是个Omega，身份根本配不上你，只会拖累你，拖累季氏。听老夫人的话，跟他断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的话刚说完，其他几个长辈也纷纷附和：“是啊景涵，Omega哪有事业重要？”“季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跟陆池断了，联姻的事我们帮你跟林家解释。”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对Omega的轻视，对季景涵“不懂事”的指责，让整个客厅的氛围更加压抑。季景涵却只是把手里的股价走势图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他的雪松香骤然变冷，像寒冬里突然刮起的冷风，瞬间弥漫开来，让客厅里的长辈们下意识地闭了嘴，连老夫人捻佛珠的动作都顿了顿。“股价跌了，我能拉回来。”季景涵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老夫人身上，“但陆池，我不会放手。”

　　“你！”老夫人被他这句话气得发抖，手指着季景涵，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以为那个陆池是真心对你？他就是图季家的钱！图你季氏掌权人的身份！不然他一个Omega，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他不是。”季景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上个月的画面——那天他想送陆池一辆定制的跑车，作为感谢他帮忙稳定实验数据的礼物，陆池却拒绝了，当时他穿着白大褂，指尖捏着实验记录本，眼神认真：“季总，我的研究成果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不是靠别人的馈赠。我靠自己的研究吃饭，不需要这些。”

　　还有上周，他无意中提起自己是季氏掌权人时，陆池只是“哦”了一声，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刻意讨好，反而继续低头调试样本，说“不管你是谁，合作时我们都是研究员和项目负责人”。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让季景涵的立场更加坚定。他看着老夫人，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连我是季氏掌权人都没主动问过，一心只做他的研究。他对季家的钱、对我的身份，没有一点兴趣。奶奶，您不该用您的想法，去揣测他的人品。”

　　“你还敢替他说话！”老夫人彻底被激怒了，猛地站起来，旗袍的下摆因为动作太大而晃动，“我告诉你，季景涵！你要是不跟陆池断了，就别认我这个奶奶！季家的继承人，也别想当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客厅里，其他长辈都愣住了，没人敢再说话。二叔季明远的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却很快掩饰过去，假装劝和：“老夫人，您别生气，景涵只是一时糊涂……”

　　“我没糊涂。”季景涵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坚定地看着老夫人，“陆池我不会放，季氏我也不会丢。奶奶要是想逼我，那就试试。”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回头的决绝。老夫人在身后气得直发抖，却没有再喊住他——她知道季景涵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走出老宅大门时，外面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却好像比刚才亮了些。季景涵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的情绪终于散去些，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给陆池发了条消息：“今晚我去实验室接你，带你吃晚饭。”

　　发送完消息，他靠在车身上，等着陆池的回复。风带着点凉意吹过，却没让他觉得冷——想起陆池，想起他眼底的认真，想起他拒绝豪车时的坚定，季景涵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周身的雪松香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冷意。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陆池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还是那个小小的白桃图案，跟昨晚的一样。季景涵看着屏幕，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温柔。他收起手机，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季氏。”

　　车重新启动，朝着季氏总部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