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朝堂观察日记》岁岁明美

9、第 9 章 同僚的试探

　　谢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发烧。

　　不是身体上的发烧，是精神上的。

　　昨天晚上他做了整整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八卦——皇太孙在系腰带，婉娘在笑，皇帝在怒吼，太后在砸玉如意。还有那个吓尿裤子的大臣，他追着那人跑了一整夜，就想看看是谁，但那人始终背对着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谢安觉得自己比没睡还累。

　　“老爷，”师爷在外面敲门，“该起床上衙了。”

　　谢安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叹息。

　　穿越第二天。

　　还要上衙。

　　还要面对那群昨天一起跪了一天、亲眼见证了“午门封锁事件”的同僚们。

　　谢安突然很想念现代社会的“辞职自由”。

　　但没办法，来都来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洗漱穿衣，吃了几口师爷端来的清粥小菜，然后出门上衙。

　　给事中的衙门在皇城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谢安凭着原身的记忆找到地方，刚踏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穿青袍绿袍的官员，本来正在三三两两说着什么，看见他进来，齐刷刷地闭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安身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打量、探究，还有一点点……敬畏？

　　谢安愣了一下。

　　敬畏？

　　他有什么好敬畏的？

　　“谢大人来了！”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官员迎上来，笑得格外热情，“谢大人今日面色可还好？昨日受惊了吧？”

　　谢安认出了这张脸——礼部主事张文远，原身的同科进士，昨天一起跪搓衣板话题的那位。

　　“还好，”谢安含糊道，“就是腿有点疼。”

　　张文远深有感触地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跪了一天，谁能不疼？我也疼，昨晚回家让我夫人揉了大半夜……”

　　他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谢安耳边：“谢大人，昨日午门前，你可是从头站到尾？有没有看见什么？”

　　谢安心头一跳。

　　来了，果然要问这个。

　　“没看见什么啊，”他努力让表情自然，“就跟着大家一起站着，然后就回家了。”

　　张文远露出失望的表情：“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听说……我听说……”

　　他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禁军封锁午门的时候，有个人尿裤子了。你没看见是谁？”

　　谢安：“…………”

　　原来大家都在关心这个？

　　【推送——】

　　【今日八卦热搜榜·早间版——】

　　【第1名：昨日午门前尿裤子的大臣身份曝光——太仆寺少卿钱万里】

　　【现场细节：禁军封锁时，钱万里以为要抄家，当场吓尿】

　　【后续：钱万里今天告病没来上衙】

　　谢安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太仆寺少卿。

　　钱万里。

　　这名字挺吉利，可惜人不太争气。

　　他正想着怎么应付张文远，又一个人凑了过来。

　　这人五十来岁，穿着青色官服，品级应该和谢安差不多。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假。

　　“谢大人，”他开口道，“昨日朝会上，陛下问话的时候，你可真是镇定自若啊。”

　　谢安愣了一下。

　　镇定自若？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好吗？

　　“哪里哪里，”他谦虚道，“我只是……腿麻了，动不了而已。”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谢大人太谦虚了。我听说，陛下问完话之后，还特意看了你一眼？”

　　谢安：“……”

　　皇帝看他了？

　　他怎么不知道？

　　【推送——】

　　【目标：工部员外郎赵志同，从五品，原身的隔壁衙门同事】

　　【此人性格：喜欢打探消息，爱好八卦，但嘴不严，经常传闲话】

　　【今日目的：想从你嘴里套出点昨天的事，好拿去跟别人炫耀】

　　谢安默默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功能，真方便。

　　“赵大人，”他诚恳地看着对方，“陛下真的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我在角落里，谁会在意我？”

　　赵志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要再问，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谢大人！”

　　谢安转头，看见一个穿红袍的中年男人从正堂走出来。

　　这人的官服颜色和周围人都不一样——红色，三四品才能穿的。

　　谢安愣了一下，赶紧行礼：“见过左侍郎大人。”

　　来人是工部左侍郎周文斌，从三品，是这个小院子里品级最高的官员。

　　周文斌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谢大人昨日辛苦了，本官特意来看看。”

　　他走近几步，站到谢安面前，态度和蔼得有点过分。

　　谢安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三品大员，专门跑来跟七品小官套近乎？

　　【推送——】

　　【检测到目标靠近——】

　　【目标：工部左侍郎周文斌】

　　【八卦推送——】

　　【周文斌昨晚去了醉香楼，点了头牌姑娘小红，喝到亥时才回家——】

　　【结果被他夫人堵在门口——】

　　【他夫人是武将之女，脾气火爆，当场就挠了他一脸——】

　　【现在他脖子上还有三道抓痕——】

　　【他用围巾遮着，但围巾滑了——】

　　谢安下意识看向周文斌的脖子。

　　果然，围巾滑开了一点，露出三道浅浅的红痕。

　　那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刮胡子刮的。

　　周文斌浑然不觉，还在和蔼地笑着：“谢大人，昨日朝会上，本官看你精神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公务太忙，没休息好？”

　　他伸手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围巾又滑开了一点，抓痕更明显了。

　　谢安盯着那几道抓痕，脑子里浮现出系统推送的画面——

　　醉香楼。

　　头牌小红。

　　亥时回家。

　　武将之女的夫人堵在门口。

　　挠脸。

　　抓痕。

　　谢安艰难地移开目光，努力控制表情。

　　不能笑。

　　千万不能笑。

　　周文斌见他盯着自己脖子看，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摸了摸围巾。

　　“谢大人？”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在看什么？”

　　谢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本来想说“没什么”，但系统又弹了一条——

　　【八卦补充——】

　　【周文斌今天来工部之前，在家被夫人罚跪了半个时辰——】

　　【理由是：醉香楼的事还没完——】

　　【他膝盖现在还疼——】

　　谢安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周文斌那张和蔼的脸，看着那三道若隐若现的抓痕，想起系统说的“膝盖现在还疼”，突然冒出一句话：

　　“大人……保重身体。”

　　周文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谢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保重身体？

　　什么意思？

　　他知道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

　　周文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又变红，再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围巾又滑了一点。

　　抓痕更明显了。

　　周围几个原本在偷听的官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周文斌下意识捂住脖子，后退一步。

　　“本官……本官还有公务，”他的声音发飘，“谢大人……你先忙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差点被门槛绊倒。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门口，心情无比复杂。

　　他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保重身体”啊。

　　怎么就把人吓跑了？

　　【检测到宿主疑惑——】

　　【周文斌以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心虚，所以跑了——】

　　【宿主一句话击退三品大员，战绩+1——】

　　谢安：“…………”

　　他真不是故意的。

　　张文远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崇拜：“谢大人，你怎么知道周侍郎他……那什么的？”

　　谢安沉默了一秒。

　　他能说“系统告诉我的”吗？

　　不能。

　　所以他只能说：“我猜的。”

　　张文远将信将疑：“猜的？你怎么猜的？”

　　谢安看着周文斌消失的方向，幽幽道：“他围巾一直滑，我多看了两眼而已。”

　　张文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谢大人真是观察入微啊。”

　　谢安心虚地移开目光。

　　观察入微个鬼。

　　是系统八卦得太详细了。

　　院子里其他官员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猜到的、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谢安被围在中间，头都大了。

　　他只能一个劲地说“巧合”“运气”“随便猜的”。

　　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有好奇，有探究，有警惕。

　　还有一点点……忌惮？

　　谢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网络、信息传播靠嘴的古代，一个能“一眼看穿别人秘密”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危险。

　　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所有人都会防着他。

　　【存活概率更新：75%。】

　　【比刚才降了3%。】

　　【宿主，你刚才的表现太显眼了。】

　　谢安：“…………”

　　怪我咯？

　　还不是你推送得太及时？

　　【系统提示：下次推送会更隐蔽一些。】

　　【尽量不让宿主太显眼。】

　　谢安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人已经得罪了。

　　目光已经吸引过来了。

　　他只能……

　　只能继续当他的“巧合达人”了。

　　“谢大人，”一个年纪稍长的官员走过来，态度比刚才恭敬了许多，“下官有个问题想请教……”

　　谢安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深吸一口气。

　　行吧。

　　来都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谦虚后辈”的笑容：

　　“大人请讲。”

　　院子里，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八卦，新的麻烦。

　　谢安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问问题，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文斌这事，会不会传出去？

　　如果传出去，会传到谁的耳朵里？

　　会不会传到皇帝那里？

　　如果皇帝知道他“一眼看穿秘密”……

　　谢安不敢再想下去。

　　【推送——】

　　【安抚信息——】

　　【周文斌比你更不想这事传出去——】

　　【他会帮你保密的——】

　　【因为他的秘密比你的秘密更大——】

　　谢安看着这条推送，稍稍松了口气。

　　也对。

　　周文斌有把柄在他手上。

　　周文斌会帮他保密。

　　至少暂时不会有事。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穿越第二天，他学会了一件事——

　　想太多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

　　不如先吃个瓜。

　　【推送——】

　　【今日新瓜——】

　　【周文斌回屋之后，又被他夫人派来的家仆堵住了——】

　　【现在正在后衙挨训——】

　　谢安：“…………”

　　这瓜，真是一环扣一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