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雪】焰贺雪来》木易十六

6、换剑

　　吞佛童子知道自己身处记忆之中，但他却再不敢挣扎，反而纵容自己沉沦。

　　因为剑雪还活着。

　　因为他不想再见到眼前的人变成虚幻，自此只能从他人身上寻找影子。

　　这不像他 ，他要解决这一切。

　　“一剑封禅，接剑。”剑雪的声音清冷。

　　此刻的“一剑封禅”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接剑？不。

　　吞佛童子想毁了这把剑。

　　“你怎么了？”剑雪皱眉。

　　一步莲华的声音却回响在耳畔：“施主，何不与贫僧换剑一试？”

　　吞佛童子看着剑雪期待的眼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场易碎的幻梦。

　　他在亲手埋葬自己唯一的光，他在用最理智的方式，进行最疯狂的自我毁灭。

　　吞佛童子缓缓抬眸，目光在剑雪脸上停留了一瞬，神色看不出悲喜，随后，他伸出了手。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冰冷的触感蔓延，灵魂被撕裂。

　　黑暗袭来。

　　等他再次“醒来”，视野已变，熟悉的杀气，熟悉的……猎物。

　　剑雪捂着胸口，难以置信：“一……剑……封禅？”

　　“哼。”

　　吞佛童子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冷笑。

　　看着我。

　　把所有的惊愕，所有的不甘，都刻进眼睛里。

　　噗嗤。

　　利剑入肉，剑雪倒下，雪地染红，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吞佛童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令人战栗的平静。

　　热的，这温度，终于真实得不容置疑。

　　这才是他。这才是魔。

　　大雪依旧在下，吞佛童子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眼神空洞。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入风雪深处。

　　“剑雪……”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淡淡地想。

　　“你死得其所。”

　　哪怕是在梦里，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一丝软弱，因为他是吞佛童子。

　　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都能舍弃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