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雪】焰贺雪来》木易十六

5、大雪

　　魔的死亡，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吞佛童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晃荡着不知去向的渡船，风中乱舞的草叶，还有那早已燃成灰烬的雪。

　　“你为什么给我起名叫剑雪？”

　　“……哼。”

　　又在哼什么？

　　吞佛童子侧耳去听，又俯身去找。

　　万象离身，倏然回返。茫茫大雪掩埋了一切，彼时，他亦未曾回首。

　　真是……

　　好让人不爽。

　　“哼。”

　　吞佛童子猛地睁开眼，虚幻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现实又撞回面前。

　　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剑雪问：“一剑封禅，你在发什么呆？”

　　吞佛童子身形纹丝不动，像扎根在风雪里的枯木，可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他又做梦了？

　　但这梦，倒不像往常那样血腥。

　　“一剑封禅？一剑封禅？”

　　“剑雪。”吞佛童子低唤一声。

　　他下意识地用剑柄拨开凑近的手。动作有些滞涩，不如从前那般干脆利落。

　　剑雪倒是没恼，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半晌，才幽幽开口：“你想喝酒吗？”

　　“不想。”

　　吞佛童子转了一圈，发现两人身处一座破败的山庙，身上衣衫还算整齐，看来没刚经历过生死搏杀。

　　这是北域？

　　记忆有些断片，他好像忘了很多事。魔一旦失了本心，便是这般下场。吞佛童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要去杀敌。

　　朱厌出鞘，瞬间归鞘。

　　水晶莲破碎的脆响在耳边炸开，那个绿发少年的身影，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佛童子？”

　　谁在叫他？

　　吞佛童子微微侧耳，这次他听清了。

　　那是大雪燃烧的声音。

　　朱厌轻挥，雪燃得更旺了，火舌一点点舔舐过来，将他彻底吞没。

　　剑雪呢？

　　他刚才明明还在的。

　　吞佛童子抬眼，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可身旁那个女人却冷冷地戳破了幻象：

　　“吞佛，那是宵。”

　　不是剑雪。

　　魔的死亡是一场大雪。

　　而他的死亡，是在这场大雪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