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沈方林 你会陪我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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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回想起昨天的事，两人都有些尴尬。
林初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他带来的作业，林初半低着头，随意地用手揉着衣角。
“嗯……”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沈……方林……”
沈方林很快答应，“我在……”
沈方林转头想看林初，却刚好和林初对上视线，两人对视一秒，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慢慢发红，随后又是沉默。
沈方林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挂甜。
好一会，林初终于肯放过自己的衣角，转而去扯沈方林的衣角，沈方林也没拦着，任由林初把自己的衣服揉得皱巴巴的。
“小初……”沈方林开口，声音冰冷的不像话。
林初停下手里的动作，和沈方林对视，眼神里透着不解。
“小初，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沈方林慢慢问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些沙哑。
林初不知道怎么回答，“开朗，有礼貌……学习好。”半天，林初只能挤出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放到现在，还作不作数。
沈方林低下头，淡淡地问：“如果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还会接受我吗？你还会喜欢我吗？还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林初握住沈方林的手，语气异常坚定，“会的，一定会的！”
沈方林没说话，他思考了一会，沉闷地开口，“其实我去年就应该死掉的……”
林初心猛地一颤。死亡？一个对他来说多么遥远的词，却真真实实被沈方林经历过。
林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更多的是不敢说，只是握着沈方林的手更紧了些。
“小学之前，我一直都是奶奶带着的。后来开始上小学……在学校里，我好像一直没什么朋友，每次一放学，我爸就会送我去上各种课外班，我没时间和班上的人相处，所以渐渐地他们也懒得和我说话。每次体育课，我都是一个人坐着看他们玩，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呢？”沈方林说到这，仅仅只是叹了一口气。
“可是每一次，只要我一去找他们，他们就会散开，然后去其他地方玩……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后来我问我爸，他说我不需要朋友，我信了，我当时真的以为一个人没有朋友也可以过的好。”
林初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没想过小孩子的恶意会这么直白，这么明显……沈方林又有什么错呢？
没等林初做出任何回应，沈方林又说：“后来，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期末考，我身体不舒服，没有拿到满分……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戒尺打在手上，很痛很麻，眼泪落到嘴角，我知道了，眼泪是咸的，是苦的……妈妈因为这个，第一次和他吵架。”沈方林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开始哽咽。
林初终于开口说话，“沈方林，这不是你的错。”
沈方林摇摇头，继续说：“我当时在他们房间外蹲着，我听到他说我没用，妈妈在房间里面一直劝他……我当时只觉得是因为我没考好，他们才会吵架，后来我发疯似的学，我常常想是不是我学习好了，爸爸才会更爱我一点，才会接受我。但是，他从来没对我笑过，我印象里他的脸，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沈方林的眼眶太浅，以至于装不下的眼泪都顺着脸颊流下来。
“上了初中以后，他对我更加严格，要上的补习班也越来越多，我一下课就学，班里也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怪……戒尺打在手上的频率越来越高，慢慢地我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感，我只觉得好累，好累。爸爸每次打我，妈妈都会和他吵架，有的时候，妈妈会一个人哭，我听到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觉得好吵，家里好吵，外面好吵，哪里都很吵，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死了，他们就不会吵了。
“初中三年，每一天都很难熬，直到初三那年，我突然觉得……好像死亡也没那么可怕，我想过割手腕……但是我又怕割得太深，死不了会很痛，所以放弃了。”沈方林突然笑了一声，自嘲道：“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连死都怕痛。”
林初听到这，心脏已经被揪起来，胸口像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后来……我一个人去到楼顶，那天晚上风很大，很黑。我当时右脚已经迈出去，在准备结束生命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奶奶……我怕她接受不了，怕她想我，怕以后没人陪她，所以我犹豫了……我回家的时候，我看到桌子上，有一把小刀，是我以前准备用来割腕的那一把，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翻到的。”沈方林吸了口气，身子因为吸气轻微颤抖。
“当时他们坐在家里，妈妈和奶奶在哭，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特别阴沉，我不敢说话，走到他面前。他站起来，扇了我一巴掌，手打在脸上很痛，皮肤好像都快炸开。”沈方林呼吸越来越沉，身体因忧伤颤动的更加剧烈，如鲠在喉，“他说我是失败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嫌弃，甚至是厌恶。”
“后来中考完，奶奶带着我和妈妈搬到这里，然后就遇见了你……”沈方林看着林初说完最后一句话，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溃堤。沈方林想忍住不哭，可越是拼命忍，眼泪掉的越快。
林初站起来，从前面抱住沈方林，用手一遍又一遍抚摸沈方林的背，“沈方林，这不是你的错，以后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方林把头抵在林初腹部，哭出来声，只是哭的很小声……
可是在沈方林原本的计划中，他本来应该极平静，甚至开玩笑的说出这一切，然后笑着对着林初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真的回想起这一切，他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抹除那些曾经的痛楚，尤其面对林初，他无法做到毫不在意。
林初看着身前，身体微微颤抖的人，他不敢想，在无数个夜晚，沈方林是怎么过来的，父亲的苛责，母亲的无能为力……那时他还那么小，家里每次争吵，他都只能躲在房间里。
林初第一次对沈方林的过去有了实感，或许林初早该发现不对劲，在沈方林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在他不愿谈及的每一件事情背后。
林初突然觉得沈方林脆弱得就像一颗水晶球。
“害怕吗？”林初说话声很淡，却透着悲伤。
沈方林抬起头，呆愣地看着林初。
“你一个人站在楼顶的时候，害怕吗？”
沈方林听懂了，又把头低下来，抵在林初腹部。
“忘了。”
沈方林抱林初的手收得更紧，林初被勒的有点痛，但是他不敢放开，也不想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方林沉默着放开手，直起身，一双含泪的眼深情地看着林初的脸。
林初低头也就这么看着沈方林哭红的眼睛，用手背替沈方林擦除脸颊上的眼泪。
“谢谢你。”
沈方林第一次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其他人，如果林初愿意听，沈方林甚至可以在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过去双手捧着递给林初。
“沈方林……不用谢我，我很愿意了解你的过去，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林初用手撩拨着沈方林凌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到极致，带着几分哄小孩子的感觉。
“小初，我爱你。”沈方林眼睛里，眼泪还泛着光，却挡不住他灼热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沈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