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有可恋》见钱衍开

4、第 4 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深秋。十一月了，快到结婚的日子。

　　这段时间穆枝跟沈羡的交流也变多了，毕竟有很多事俩人不得不亲自参与进来。
　　之前请假去领证，拿到结婚证那一刻，穆枝像是踩在云端，很没有实感。她捏着证问沈羡，是不是以后单位再发什么表格要填信息，就要填已婚了。
　　沈羡噗出声，被她晕乎乎的样子逗乐，“当然啊。怎么，你后悔了吗？”
　　“完全没有！距离我的单人天堂更进一步了。”她握拳。

　　婚礼前一周，婚庆公司通知大家有时间一起去酒店彩排。
　　穆枝联系了夏小天，好闺蜜一口应下。
　　穆枝又给沈羡发微信：你那边伴郎啥的都通知到了吧，明天到场哦！
　　沈羡：我朋友他下午有点事，可能会晚来一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他当过好几次伴郎了，这些流程都懂。
　　穆枝：行！

　　翌日下午，呼呼啦啦一群人齐聚在酒店，好些人都是第一次认识，大家互相介绍寒暄了一番，很快主持人到位，彩排开始。
　　沈羡抱歉：“伴郎在车上了，等会就到，我们先排。”
　　夏小天倒是豪迈：“没事，伴郎同志要做什么我先替他记着，一会我给他讲。”大家都笑着说开始吧。

　　在台上排到第四遍，准备敬酒时，夏小天正端着盘子给大家分酒杯。

　　“抱歉来晚了，我是伴郎…呼。”声音从侧门传进来，有点喘。
　　“你终于来啦，我们都快结…”夏小天佯怒准备斥责这迟到的人，一抬头看到来人，托盘连带杯子险些脱手。
　　怪不得声音……很熟悉。

　　沈羡离得近，托住盘子。
　　穆枝也赶忙一把扶住夏小天：“你怎……”
　　夏小天垂着眼睛，打断穆枝的话：“枝枝，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你们排。”说完顺势把盘子塞给沈羡，跑下了台子，拎起包从礼堂正门快步出去了。
　　声音不对劲。
　　大家一头雾水，连穆枝都是懵的。主持人反应快，让大家先继续，马上就结束了。
　　沈羡看着伴郎，语气无奈：“别愣着，来帮我拿一下杯子。”举了举怀里的托盘。
　　李巍接替了夏小天的工作，给大家分好杯子。

　　彩排继续。

　　张小萍悄悄把头凑过去问穆枝：“小天儿没事吧？这是咋了，认识这小伙啊？”说着看了眼李巍。
　　妈妈的吃瓜雷达一向很灵敏。
　　穆枝显得比其他人还要茫然：“我不知道啊……”从来没听小天提起过什么，“估计是真的不舒服吧，等会马上结束了，我去她家看看。”
　　“绝对不是不舒服这么简单，有瓜！”张小萍很认真，“你咋啥都不知道，傻子”。

　　彩排结束后，穆枝跟大家简单告别一番就打了个车直奔夏小天家。
　　上车后立刻掏手机给夏小天打了过去，嘟了好几声才被接听。
　　“喂……”夏小天抽了两下鼻子。
　　“天儿你啥情况啊？我正去你家呢一会就到了，等我啊。”
　　“你别去了。”电话里传来很重的鼻音，“我不在家……你来海边吧，上次我俩一起吃烤鱿鱼那里。”
　　“行我马上去，有啥事你别想不开啊，等我！”
　　穆枝挂了电话叫师傅掉头，琢磨着小天跳海的可能性有多大。

　　十一月，太阳五点就要落山。
　　这个季节海边风大，路边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地掉，挺冷了。
　　烤鱿鱼的老板在收摊。
　　穆枝在小摊不远处找到了夏小天。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矮墙上，塌着肩膀，呆呆地望着海。
　　“咋啦，刚哭啦？跟那小伙认识？”穆枝在夏小天身旁轻轻坐下，揽住她胳膊。
　　夏小天摇头，靠在穆枝身上说不出话。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潮涨了。

　　良久，天空和远处的海面渐渐由橘红恢复成深深的灰蓝色。
　　夏小天用袖口使劲蹭了蹭脸，终于开口：“走吧，我请你吃饭！”说罢从矮墙上跳下来。

　　俩人去吃肉蟹煲，每次约饭纠结到最后就会去吃这个。
　　夏小天用吸管搅着饮料。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整个人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其实他…就那个李巍，是我前男友。对不起啊，一直没给你讲过。”
　　穆枝放下筷子直视她：“说什么对不起，提起他肯定很难过吧。我都没见过你这样。”说完笑了一下，“我妈猜的还真对。哎你也吃啊。”
　　“啊？阿姨都看出来了？这……我太丢人了今天……”夏小天使劲往嘴里塞入一个大鸡爪。
　　能化悲愤为食欲是一种幸运。
　　“吃上东西高兴点了吧。要是想说的话，俺愿意做你永远的听众哦。”穆枝眨了眨眼。
　　夏小天吐完骨头，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和嘴，语气故作轻松：“哎，其实也没什么爱恨情仇，就是我俩高中谈的，没多久就分了。之后一直没见过，听以前同学说他去省城念书了。切，本来约好一起去A大的。”
　　“那你肯定一直没忘了他，不然早给我讲了。”穆枝给夏小天夹菜，“就你，我还不了解吗，越放不下的事越往心里搁。咱俩认识有十年了吧。十年了，你都没跟我提过！”
　　夏小天尴尬地笑。又哭又笑满脸放炮。
　　“你这么长情啊我都没看出来。怪不得以前上学那会，那个啥……啥院的那个帅学弟追你，你一点反应都没，原来如此！我妈说的对，我真的傻，这都没看出来。”
　　母女俩共享一个心眼儿，穆枝倒欠半个。
　　“没有，早忘了，真的真的。你别光审判我了，快吃啊！”
　　“那你行不行啊，回头我婚礼你们还得见面，我去跟沈羡说让他换个哥们儿当伴郎吧！”穆枝撂下筷子，要拿起手机给沈羡发消息。
　　夏小天急忙拦住穆枝的手：“我没事儿啊……你俩结婚，你老公肯定也想找自己最铁的哥们儿当伴郎，我这么多事不好。没关系的。再说了他小子算老几啊，也配影响姐的心情！你就放宽心，负责美就行了，别的事你都别管。”
　　“那好吧，不行你再跟我说啊。”穆枝放下手机。
　　虽然没有感情经历，但是她清楚对于有些人和事，不能一直逃避，总要堂堂正正面对一次。

　　二人吃完已经七点多了，夏小天开车送穆枝回家。在小区门口停车，夏小天不舍地拉着穆枝，“下次再出来你就是已婚人士了。以后你还出得来吗，你老公不会不放你出来玩吧？”
　　穆枝震惊：“我吗？为啥出不来？我还是我。不是早就跟你坦白过我跟他是那种假关系，签了协议的！”
　　夏小天瘪嘴：“难说。”
　　穆枝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好啦，高兴点。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我跟你是不会分开的。你下周五来的时候别忘带东西啊。我上去了，你路上慢点啊。”
　　“嗯，替我给你爸妈道个歉，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