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有可恋》见钱衍开

14、第 14 章

　　穆枝今晚确实有工作，所以这突发事件多少给她添了点麻烦。
　　处理完材料，已经十点多了。
　　她突然有点羡慕夏小天和李巍了，不上班好快乐，自己还得0薪加班。
　　唉，坐直身子，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更愁人的来了，等会怎么睡啊……

　　沈羡把妈妈送回屋，轻轻敲了敲穆枝这边房门，穆枝站起来把门打开，“进来吧”。

　　哈哈，好尴尬。
　　“合租”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坐立难安。

　　沈羡回身关门：“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
　　“你别紧张，我睡地上。”他走到屋子里面，踮脚把柜子顶上那格打开，里面放了一张新的褥子。
　　“好……我马上关电脑了，不打扰你睡。”

　　她现在养成习惯，每晚要登上歪歪看一下。不知道折木什么时候会找她，给她唱歌，所以每天都上线确认一下。
　　头像是灰的，也没有消息，算了，躺下吧。
　　沈羡铺完褥子一抬头，正好看到这姑娘登了歪歪在看。不是他想窥屏，她那个横版歪歪的广告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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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关灯啦？”穆枝坐在床边问他。
　　“好。”沈羡躺在地上临时搭的小铺盖里。

　　吧嗒一声，屋子黑了，窗帘缝隙隐隐约约透着一点外面的光。

　　穆枝爬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隔着睡裙把内衣脱下来，塞到枕头底下。
　　好奇怪的处境。
　　她有点睡不着，顾涌着在被子里玩了会手机，啊好闷。她把头伸出来透气，听到床边传来声音。

　　“睡了吗？”
　　明知故问。
　　“还没有……”
　　“今天委屈你了。”
　　“我没关系的。阿姨心情好点了吗？”
　　“嗯。她跟我爸总吵，但是谁也离不了谁，估计明早就要吵着回去给我爸做饭了。”
　　“噗，叔叔阿姨好可爱。”穆枝笑出声。“怎么感觉你跟他俩都不太像呢？”
　　“人不都这样么，努力长成跟父母不一样的样子。但最后发现他们给的dna是改变不了的。”
　　“是哦。所以你以后也会慢慢变成那么可爱的人咯？”

　　穆枝翻过身，面朝他那边侧躺着，把手放在耳朵下面枕着。

　　“希望不要吧，我不想像他俩那样天天吵。我觉得，吵完又和好可不是关系好的标志，吵架带给人的伤害没那么容易被削抹掉。”
　　“有道理。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跟喜欢的人相处呢？”
　　“我想让她天天开心。”他语气平静。
　　“哇，简单的愿望。被你喜欢的人应该真的会天天开心。”
　　“嗯……你呢？会怎么做。”
　　穆枝脑子里没有喜欢人的概念，但隐约有些理想中的画面。
　　“我要给他做好吃的，很多很多好吃的，把他喂成小猪。然后希望他能唱歌哄我睡觉。”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这种吗？”
　　“哈哈哈哈可以，挺是那么回事的。”

　　久久无人说话。她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

　　“那你愿意做被我喜欢的人吗？……睡着了吗？”沈羡低声问。
　　“嗯……嗯……”
　　“睡吧，晚安。”

　　沈羡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但是话一说出口，他有点后悔，希望穆枝没听见。
　　他怕她会逃走。

　　…………

　　次日早上，穆枝醒来时，地上的沈羡已经不在了，褥子还没收起来，估计是怕收拾东西会吵到他。
　　她洗漱完开门看外面，没什么动静，索性走出去，发现沈羡在厨房热馅饼。

　　“咦，阿姨走了吗？”她小声问。
　　“还没。她到旁边小公园散散步，锻炼锻炼。”
　　“这样啊……怪不得身材保持那么好。饼热好了吗，给我吃一个！”
　　“好了，有点烫。”沈羡找了个碗，把饼夹进去交给她，“她好像今晚还要住一晚，实在抱歉，这次好像跟我爸吵得有点厉害。”
　　穆枝端着碗咬了一口，“好好吃，”烫得嘶哈嘶哈的。
　　“没事啊，等她心情好些了再回去嘛。不过，要不我今晚还是回……”
　　她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好奇怪的眼神，像小时候看不懂的那些偶像剧里，男主看女主的眼神。
　　“……家吧。”

　　他眼睛里像是突然有细小的光灭了。
　　她莫名心颤了一下，嘴巴像没经过大脑控制，脱口而出：“算了，我们再凑合一晚。”
　　……光又亮了。

　　沈羡转过身给自己夹一张饼出来，努力控制嘴角不要上扬得太厉害，但声音还是冷静，“好，那辛苦你再委屈一晚。”
　　“阿姨爱吃什么？晚上我做点她爱吃的，好好招待她一下吧，昨晚太仓促了。”
　　“她什么都吃，弄点简单的就行。”

　　…………

　　晚上吃过饭，沈羡硬是被周小慧推到穆枝房间里。
　　她一个劲说什么电视剧不好看不追了，累了要睡觉，让他们小两口也早点睡别熬夜。

　　穆枝坐在电脑前，看着他被推进来，两人面面相觑。
　　沈羡把门关好，转过身，面色尴尬：“这会儿你方便吗？不知道我妈这是怎么了。”

　　“今晚我没工作要带回来做，没关系啊。我在追剧，你要一起看吗？”穆枝把耳机摘下来。
　　“好，我也没事。”
　　他走进去，又从柜子里把褥子取出来铺地上。

　　她坐在椅子上看他整理铺盖，犹豫了下说：“要不……你先等我一下，我先飞快洗个澡，要不一会困了就懒得动弹了。”
　　沈羡盘腿坐在他的褥子上，从床的另一头看，只露出肩膀以上部分。
　　“行，那我等会也借一下你的浴室可以吗？”
　　“什么话，这是你的房子哎。”
　　“哎，我觉得，以后咱们谁都不要说什么你的我的了，法律上这是我们共同财产。”他有点无奈，穆枝什么都分得这么清。
　　“哈……好，都哥们儿，我不客气了，先去了！”穆枝随手翻了件睡衣就去浴室了。

　　四十分钟后，沈羡也洗完出来。
　　穆枝坐在电脑前，扭过身子看他。
　　不同于平常上班时的“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刚出浴的沈羡是顺毛，看起来跟大学生也没两样。
　　她突然回忆起见到沈羡的第一面，当时觉得他真好看，感觉很……绅士？
　　而现在，他是另一副样子。
　　穆枝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帅哥的私房形象，只有她见过哎。

　　“你这电脑有音响吗？”他出声询问，不小心打断了她云游天外的思绪。
　　她捏着耳机，回过神：“没有哎……这怎么办。”
　　“应该给这屋装个电视，你晚上投屏看起来方便些。”
　　“没关系……我平时用电脑多一些，一边看剧一边干点别的。呃要不然用平板看吧，可以外放。”
　　“也行。”他看着小桌子和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沉默片刻，试探着问：“要不坐床上看？”
　　“……好啊。”刚洗完澡有些热，穆枝脸微微红。
　　他笑两声，“别紧张，等会我还是去地上睡。”
　　“昨天就想问你来着，地上那么硬难不难受啊？还有凉不凉啊。”

　　沈羡把被子往里推了推，坐在床沿笑着回她：“硬是有点，不过地暖很足，我甚至有点热。”
　　穆枝打开平板，找到剧，坐到他旁边，“太委屈你了，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打地铺。今晚我睡地上吧，你去床上！”
　　“你睡地上？”他神情很正经，“就算我们俩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让一个女孩子睡地上。”
　　“……而且我觉得我们关系应该比普通朋友好一些吧。”
　　她无法反驳。
　　“那我播了？”
　　“好，放吧。”
　　他突然开玩笑似的说：“或者我可以在床上待着吗？”

　　穆枝看了看两米宽的大床，脸持续发烫。
　　以前跟小天出去玩，两个人睡一米二的床也不算太挤。
　　这么宽的床，各盖各的被子。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再说这可是他的房子。

　　“也行……哎这样坐着举着好累，要不靠着床头看算了……你去把被子拿上来吧。”
　　沈羡有些诧异她居然同意了。
　　他毫不推拒，利落地穿鞋去床的另一边把被子和枕头丢到床上，把褥子叠好塞到柜子里。
　　两人从床的两侧爬上来，各自盖上自己的被子，靠在床头上躺下。

　　“好啦，这下舒服多了。”穆枝胳膊没那么酸了，脸上很快乐。
　　“嗯，确实。我来拿会吧，平板，你举太久了手腕不舒服。”
　　“好啊，谢谢，等会换我举着。”

　　他身上穿了跟她一样的睡衣，结婚时候买的一套，好巧。
　　两个人用了一样的沐浴露，一股奶香的椰子味。
　　好奇妙的感觉……
　　穆枝以前出野外的时候也跟师兄一起凑合着住过帐篷，当时只觉得冷，不曾像今晚这样。
　　她甚至怀疑自己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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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一集吗？这剧还挺有意思。”
　　“好，换我举一会吧。”穆枝伸手去扶平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她一下子瑟缩回来。
　　“没事，我还不累，我拿吧，点播放咯？”

　　他的手热热的，比她的温度高些。

　　这一集穆枝看得迷迷瞪瞪的。

　　“困了？”
　　“没……就是感觉有点热。”
　　“今年冬天冷些，屋里暖气供得足。”
　　“是哎，而且比我家热乎多了……这集演完了，我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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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灯啦？”
　　“好。”

　　穆枝感觉到床上离她不远处有一点凹陷，跟平时不一样。跟昨晚也不一样。
　　今晚似乎心率高一些……

　　“今天跟你一起做饭，感觉还挺有意思。”

　　是躺下的原因吗，声带那里气道变得扁扁的，他的声音同平时不一样，嗓音低低的。
　　她第一次听沈羡躺着时候说话的声音。

　　“做饭很好玩吧，下次再一起做哇。”
　　“好。”

　　他的气息像是飘了半米多，抵达她的耳畔。
　　她把手上的汗蹭到被子上。
　　有头发和枕头摩擦产生的簌簌声。

　　“其实我以前偶尔会想，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像今晚这样，跟她一起做饭，然后一起躺在床上追追剧什么的。”沈羡打开话题。
　　“确实很美好……”
　　“你觉得跟我一起做饭、追剧感觉怎么样？”
　　穆枝稍微想了下，头侧过去回他。
　　“还可以…你做饭不帮倒忙哈哈哈，不像我爸，每次一进厨房一通瞎忙活。”
　　他轻笑一下，“哈哈，每个人都有短板吧。不过之前陪你回门时，看到叔叔阿姨在厨房一起做饭很和谐，感觉他们感情很好啊。”
　　“估计也只有我妈能受得了我爸的笨手笨脚，她比较会指挥我爸吧哈哈哈。要说他俩感情好吗？还可以，也经常小吵，大概跟你爸爸妈妈差不多！”
　　“也许相处久了之后，虽然偶尔还会有小的争执，但最后都会相互磨去棱角吧，天底下的夫妻大抵都如此。”

　　半晌她回复。
　　“这样啊……有点困了，晚安哥！我要是打呼噜就把我戳醒！”
　　“好，晚安。”他嘴角扬起，在黑暗里。

　　沈羡觉得，她有时候像个小乌龟，一见到人来了就缩起来进壳。
　　要熟到什么程度再去碰她的壳，才不会缩进去呢？

　　穆枝转回去平躺着，戴上眼罩，半个头缩进被窝。
　　她不知道她和沈羡未来会发展成怎样的“夫妻”，没有感情也会为对方磨去棱角吗？
　　21世纪了……也许没有感情的假夫妻甚至不会争吵。
　　爸妈那代人多是被人介绍认识的，很多人条件合适了就结婚。他们的感情是什么时候萌芽和生长的呢？
　　她想不明白，渐渐睡了。

　　次日早上，二人出门上班，顺便送走了周小慧。晚上一起在客厅沙发上看了新更的最后两集剧。
　　迷之有些……普通夫妻的样子。但也是普通室友的样子。
　　看剧而已。